作者:酒行书
榮飛光攥緊刀柄,正準備動手。
然而這時。
視線中,林天南背後的外牆上,突然跳上一道有些熟悉的黑衣身影。
“嗯?”
榮飛光微微一愣,視線穿過林天南身後,匯聚在了那道身影身上。
面容俊秀,身軀頎長,一身黑色雲紋的城尉服飾。
不是江辰又是誰呢?
他此刻右手拎着一杆烏金大槍,而左手……
榮飛光目光一滯,這是那曹源的人頭?
江辰見到榮飛光的目光瞧着自己看過來,他輕輕點頭示意,開口道:“榮偏將。”
榮飛光此刻尚未回過神來,聽到江辰的聲音,下意識應了一聲。
而他對面的林天南,自然也聽到了來自身後的聲音。
年輕,平靜,似乎透着一股山嶽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味道……
林天南並未聽過江辰的聲音。
但此刻聽到這聲音,他腦海中卻莫名浮現出那江辰的身影,
以及那道令人厭惡的……平靜目光!
……
這不可能!
林天南猛然轉頭,向着身後看去。
身後,十幾丈外,呂家府邸高聳的外牆上,此刻正站着一道挺拔頎長的身影。
那道淡漠的目光,此刻正居高臨下的俯視着自己,猶如一柄利劍,欲要刺穿胸膛。
“……”
林天南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居然活下來了?!
而且……
他手上的,那是曹源的頭顱?
他居然把曹源給殺了?!
一時間,怒火,嫉妒,不可置信在心中交織,彷彿要編織成一張大網,將他吞噬……
“嘭!”
未等林天南回過神,
一隻碩大的拳頭破風而來,裹挾着龐大的勁力,一拳掄在了他的臉上!
林天南整個人被砸進地面,隨後,榮飛光的拳頭猶如狂風暴雨一般落下!
榮飛光壓在他的身上,面容猙獰而暢快。
“孫子,你很得意是麼?”
剛纔不願動手,是怕江辰出事,因此不想和這蠢貨過多糾纏。
但現在江辰既然已經沒事,那他自然能毫無顧忌的在這林天南身上,傾瀉自身的怒火!
“你……”
林天南昂起頭剛想開口,才說了一個字,臉上又捱了榮飛光一拳,重新砸進泥土中。
一時間。
呂家府邸半邊,鴉雀無聲。
一同前來的旗尉們,此時已經鎮壓了府邸中的呂家子弟,看着愕然的這場有些荒誕的鬧劇。
清剿呂家一切順利,卻沒想到,自家兩位偏將卻是先打起來了……
“踏!”
清脆的腳步聲在府邸廢墟中響起,聲音不大,卻彷彿踏入了在場每一個旗尉的心中。
榮飛光揮拳的動作微微一頓,站起身來,轉頭向着左邊看去。
一道身披黑色重甲的高挑身影從遠處廢墟中走來。
身上除了些許他人的血跡和灰塵之外,毫髮無損。
正是金鵬衛軍第一偏將,沈白萱。
沈白萱此刻提着一顆頭顱,神色平靜的走來。
那頭顱長髮凌亂,面容蒼老,死前臉上仍然還帶着一抹驚恐。
榮飛光有些尷尬的直起身子,
“沈偏將。”
沈白萱實力第一,地位在一衅珜⒅凶匀灰彩堑谝弧�
更何況,
今夜她在與呂家家主廝殺,而自己這邊卻是弄出瞭如此大的幺蛾子,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榮飛光老子操你媽!今日老子不……”
林天南眼眸猩紅的從地上坑洞中爬起來。
此刻他滿臉是血,整張臉幾乎都被榮飛光打爛了。
他破口大罵,正要繼續找榮飛光算賬,視線卻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沈白萱。
口中話語頓時一噎。
“沈偏將,這榮飛光無故對我出手!他……”
“嘭!”
沈白萱一腳踹在他的腹部。
可怖的力道使得林天南轟然倒飛,重重砸在呂家府邸外牆上。
整座外牆轟然塌陷,大量碎石傾瀉。
“哎呦我去——”
陳少明腳下一時不穩,險些從外牆上掉下來,趕緊跳到了地上。
而江辰也順勢提着曹源頭顱,從外牆上跳下來。
沈白萱眸光掃過江辰手中的頭顱,視線微微一頓,隨後又移到了林天南身上。
林天南半邊身子埋在碎石堆中,口中溢出大口鮮血。
沈白萱這一腳踢得極狠。
先從江辰,到榮飛光,再到這沈白萱,接連遭受這等強者的毒打,林天南就算是鐵打的身軀也經不住了。
此刻,他全身上下不知幾處地方骨折,在捱了這一腳後,身軀淬鍊完成的臟腑也大出血,幾近破裂。
已然是重傷垂死,若是再捱上一下,只怕就要當場喪命。
沈白萱神色平靜,走到林天南身前,伸手從他腰上取下了偏將令牌。
“從今天開始,你便不再是我金鵬衛軍的偏將,自己從哪來的,就滾回哪去吧。”
林天南愣了愣神,心中湧起怒火,剛想張口發問,卻見到了眼前沈白萱平靜冰冷的目光。
和那小子如出一轍……
一股徹骨寒意將林天南全身徽郑輳匪俣嗾f一句,便會徹底死在這裏。
他驚恐垂下頭,猶如一隻鵪鶉一般縮在地上,不再言語。
……
沈白萱拿起令牌,轉頭看向一旁站着的江辰。
略微審視之後,目光便匯聚在了他手中的曹源人頭上。
“借我看看?”
江辰微微一愣,隨即伸手,把手中酒缸大小的頭顱遞過去。
沈白萱隨意把呂家家主頭顱丟給一旁的旗尉,接過這曹源的人頭,略微有些詫異。
“七紋人魔……你殺了它?”
江辰點了點頭。
沈白萱翻動這半邊化爲骷髏的頭顱:“你叫什麼名字?在哪任職?”
江辰回道:“屬下江辰,在雲江坊擔任城尉。”
沈白萱輕輕頷首,把頭顱重新遞給了江辰:“誰帶你來的?”
榮飛光輕咳了一聲,上前兩步解釋道:
“就是江辰發現了呂家藏匿逃犯,所以我他來一同瞧瞧。卓統領之前也見過他。”
“嗯,統領也認識他麼?”
沈白萱微微一愣,詫異道:“既然是統領相熟的人,爲什麼不安排來軍中?”
榮飛光解釋道:“他幾個月前纔剛剛得了斗魁第一,所以如今還擔任城尉之職。”
榮飛光這話一出。
沈白萱以及附近聚集過來的旗尉,看向江辰的目光都發生了幾分變化。
幾個月前纔剛剛通過斗魁。
那也就是說,江辰才二十來歲?
在場旗尉,包括陳少明,無一例外,都已經在三十五歲以上了。
而沈白萱雖然看着年輕,如今也已經三十出頭。
二十來歲,跨入煉腑大成,斬殺七紋人魔!
這是龍象門傳說中才有的天才!
沈白萱回過神來,輕輕頷首:“原來如此。”
她轉過身來看向江辰,目光平靜而認真:“雲江坊雖富奢,但一月最多不過幾十兩妖元石,你留在那裏,精進速度遲早減緩。”
“不如來魔淵除魔,此地妖丹魔骨,天材地寶,應有盡有,正適合你這樣的天才。”
說完。
她攤開手掌,露出了一張沾染帶血的偏將令牌。
……
“……”
魔淵中天材地寶確實應有盡有,但也得有命拿纔行。
江辰略微沉默。
雖然偏將的身份確實不錯。
但相較於在危機四伏的魔淵中,和不確定性極強的妖魔廝殺。
他還是更喜歡穩定發育,確認自己實力足夠之後,直接碾壓敵人。
而且,就目前而言,
他所能獲取的資源,還足以支撐他快速修行,暫時還沒有到需要前往魔淵狩獵妖魔的程度。
見到江辰並未應答,沈白萱略微有些遺憾。
隨後收回掌心令牌,“沒關係,你好好考慮,若是有想法了,隨時可以來軍中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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