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任我笑
平淡的日子仍在繼續。
蘇寒每日都在修煉,雖然沒有經歷大風波,但他一點也不覺得枯燥,在平淡生活內能一直變強,這是他認爲最幸福的生活。
隨着時間的推移,天子祭閻的五百年之期終究到來。
這一日,天氣晴朗,蒼穹萬里無雲。
鑲嵌在山壁上的天子祭閻忽然開始鬆動,緊接着,身體往前傾,然後帶着十數塊碎石跌落下去,砸穿雲海。
狂風在耳邊呼嘯,天子祭閻的雙目睜開,渾濁的眼睛逐漸變得明亮。
轟!
他砸在山腳下,雙腳震碎地面以及身後的山壁,塵土如圈飛揚,他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撐着地面。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臉上的泥土開始裂開,化爲一片片土屑飄落下來。
他緩緩站起身來,看着自己的雙手,臉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
“真的結束了……”
天子祭閻顫聲道,聲音沙啞。
他曾多次質疑無始祖師在戲耍他,正因如此,他現在才異常驚喜,比他前世成爲一界之主還要興奮,他心中對無始祖師的怨恨蕩然無存。
現在想想,他想殺無始祖師的人,無始祖師只鎮壓他五百年,懲罰太輕了,換做是他,絕不會如此仁慈。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不敢去招惹無始祖師,若能說服自己,那以後能活得更輕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
突然,他的目光被不遠處的一具白骨吸引,那具白骨破碎不堪,分散在泥土裏,只是一眼,他便認出那具白骨的身份。
正是當年在山頂上呼喚他的布衣少年。
隨着修爲快速恢復,天子祭閻也恢復了推演能力,他看着那具白骨,推演布衣少年的過去。
那布衣少年的村子被魔修壓迫,魔修時不時還放任妖怪進村作亂,苦不堪言,他是帶着全村人的希望逃出來的,但他天資太差,沒有修仙門派願意接納他,偶然一次機會,他聽到天子被鎮壓的傳說,便一路前來找尋鎮天雄嶽。
這樣的經歷在凡間並不算多見。
只是不知爲何,天子祭閻此刻莫名有些煩悶。
無始祖師說鎮壓他五百年,便只是五百年,而別人求見他,卻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
他眼中浮現出一幕畫面,是那位布衣少年聽其他低階修士聊起天子傳說時的神情。
那小子的臉上滿是憧憬、嚮往之色。
雖然天子被鎮壓,可天子在他心裏很厲害,這只是無始祖師對他的磨礪,他甚至認爲天子能終結他所處的黑暗世道。
天下太平,那只是大局,對於身處苦難中的人而言這人間就是地獄。
所以布衣少年將希望寄託在他身上。
天子祭閻能分得清投奔自己的人與妖是否真心,很少有人像布衣少年這般真的認爲他能給這片人間帶來更好的未來。
“這五百年裏,你可有收穫?”
一道聲音傳入天子祭閻耳中,驚得他左顧右盼,他的目光集中在南邊一塊巨石上,那裏站着一名白衣男子,身形似峯,面容模糊。
無始祖師!
天子祭閻下意識警惕,可轉念一想,若是無始祖師想害他,他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他冷靜下來,思量片刻,道:“有所收穫,或許我忽略了猩摹!�
“今後,你想做什麼,仍可以去做,我不會阻攔,但若是碰到我在意的弟子,我還會出手。”
“天子,你在紅塵中輪迴這麼多世,你可有真正在意之人,你究竟是爲誰而戰?”
顧安的聲音落下後,他的身形便消失。
天子祭閻沒有立即逃離此地,他的臉色陰晴變幻,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具白骨吸引。
他在輪迴歷練,一世又一世,其實他也感覺自己似乎沒有找對方向,究竟哪條路纔是天帝之路?
父皇沒有提示他,讓他自己輪迴尋找,漸漸地,他爲了成爲人間之主而變強,忘了去反省自己的路是否走得對。
難道真的只有征戰,才能統一天下?
天子祭閻站在原地,閉上眼睛。
落葉從他面前飄過,日落月升,一日接一日。
沒過幾日,有來觀望天子的修士發現天子已經脫困,那些修士一下子慌了,當即離開,前往各地宣揚此事。
越來越多的修士前來確認此事,他們很快就發現了天子祭閻的身影。
看到天子祭閻站在地上,修士們緊張不已。
時間繼續推移,鎮天雄嶽附近的修士越來越多,天靈道盟的大修士們也來了,他們甚至開始列陣。
數月之後,白雪落下,其中一片落在天子祭閻的頭上,他緩緩抬頭,看向天穹,他的眼中只有飛雪。
而在八方立着一根根大旗,全都如同鎮天雄嶽般高,那些大旗上繡着各種神獸圖紋,無論往哪個方向看去,皆有天靈道盟大修士的身影,從高處看去,天靈道盟已經設下天羅地網,天子祭閻無處可逃。
天子祭閻仰望着天穹,雪越來越大,朦朧了他的眼神。
那一片雪花在他眼中都倒映着畫面,那是不同人的人生,是他前世今生遇到過的人,很多隻有一面之緣。
第841章 沒有任何勝算
天子脫困的消息傳得很快,猶如一陣旋風席捲天下,消息傳入無始後,蘇寒第一時間找到顧安。
“師祖,聽說天靈道盟已經包圍天子,可這位天子沒有離開鎮天雄嶽,他站在山腳下,被皚皚白雪覆蓋肉身,都沒有挪一步,他這是想幹什麼?”
蘇寒看着坐在臺階上的顧安,好奇問道。
顧安正在削一把竹劍,他隨口回答道:“人心在胸腔內,他想什麼,他不說,我怎麼知道?”
蘇寒還想再問,顧安瞥向他,道:“你很閒嗎?我給你安排一樁事做做?”
聞言,蘇寒眼睛一亮,連忙問道:“何事?”
能爲師祖做事,他自然是高興的,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迴天靈道盟,看看你爺爺,他最近遇到麻煩了。”
顧安回答道,說罷,他朝着手中的竹劍吹了一口氣,吹走劍身上的竹屑,然後將竹劍遞給蘇寒。
“帶給你爺爺。”
蘇寒接劍,皺眉問道:“師祖,我爺爺出什麼事了?”
“你回去便知。”
顧安沒有透露,讓蘇寒更加焦急,他當即行禮,然後轉身離去。
蘇寒離去後,顧安站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他抬起右手,接住一片飄落下來的竹葉,他捏着這根竹葉,思緒飄散。
天子祭閻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之所以開導天子祭閻,是因爲顧安在推演天子祭閻的輪迴之路時,發現了一些蹊蹺的東西。
那是一種道不清說不明的邉荩�
成聖之路!
天子祭閻看似是在走天帝之路,實則不然,他之所以走這條路,是天帝給的指引,如此看來,天帝也在找尋成聖之路。
聖,究竟是什麼?
除了修爲境界的突破,顧安覺得還需要道心上的突破。
道心如何突破,大徹大悟?
還是如道果一般,催生出屬於自己的力量?
顧安站在原地,開始思索。
天地明暗變幻,四季更替,等到來年春天,他方纔回過神兒來。
他只找到了一點感覺,暫時想不透,那隻能放下,他還得去收割成熟藥草。
也不知靠壽命演化不斷強化功法,能否找到聖道?
反正現在還在存壽命,顧安也不着急,等壽命足夠多,他就要集中壽命對功法與體質繼續瘋狂提升。
這兩樣條件達到極限,必然會給他驚喜!
顧安轉身走入竹林內,陽光明媚,天穹壯美,正如這天下,一直處於寧靜之中。
歲月如梭,光陰似箭。
又是千萬年過去。
人間依舊處於太平之中,脫離鎮天雄嶽的封印後,天子祭閻沒有再席捲天下,起初,天下蒼生擔憂他再掀起波瀾,可隨着時間的推移,蒼生也漸漸忘了天子祭閻。
沒有了天子的威脅,天靈道盟重新鞏固統治地位,大力發展天外,探索其他大千世界,天靈大世界似乎又進入一段高速發展的階段。
這一年,鎮天雄嶽又下起大雪,天地被蒼茫白色淹沒。
山腳下。
衣衫襤褸的天子祭閻靠坐在山壁前,在他旁邊有一具拼湊好的白骨,同樣是打坐的姿勢。
順着天子祭閻正面方向看去,茫茫大雪之中有一道人影正向他走來,隱約有金光閃爍。
隨着那人走近,他顯露出真身。
正是天昊!
他依舊那麼神武不凡,身後浮現着法相,宛若天上神君下凡。
天昊看着天子祭閻如今的模樣,眼中滿是異色,他停下腳步,隔着十丈遠看着天子祭閻。
“天子的氣息,不知是哪位皇弟到來。”
天子祭閻眼也不睜的說道,語氣平靜。
天昊回答道:“若是論天子身份,我叫玄清。”
聞言,天子祭閻睜開眼睛,眼神冰冷,他打量着天昊,嘲諷道:“天子玄清?忘了是多久以前,聽說父皇在人間歷練時,又誕下一名皇子,此子還是少見的先天仙神,受天道氣呔祛櫍富蕦⑺麕У教焱ィo他莫大的寵愛,可惜,此子不珍惜,竟斥責父皇的治理之道,被打入輪迴,永無超生之地。”
“今日一見,果然,父皇總是喜歡幹着與嘴上相反的事情,他竟然還給你留了一條路。”
天昊臉色平靜,他開口道:“父皇不是也給你留了路,其實他給每一位天子都留了路,有人看得清,努力追尋,有人看不清,在憤懣中逝去。”
天子祭閻重新閉上眼睛。
天昊瞥了天子祭閻身旁的白骨一眼,一眼便看穿那具白骨的過去,這讓他的眼神變得柔和。
“太上要剷除我們。”天昊再次說道。
天子祭閻的眉頭頓時皺起,跟着舒展開來。
“黑暗天庭入侵天道,太上統領有功,還擊敗了黑暗天庭的至強存在,他得到了父皇的認可,如今掌握天庭大權,等剷除沒有投拜他的天子,或許,他將是距離天帝之位最近的存在。”
天昊繼續說道,臉色沒有任何變化。
天子祭閻冷哼道:“那些投拜他的天子也會被他剷除,父皇曾經跟我說過,說太上是最像他的天子,也是最適合當天帝的天子,父皇可沒有兄弟姐妹活着。”
天昊道:“既然來到天靈大世界,你我也算有緣,聯手吧,你的輪迴歷練也該結束了,在你輪迴的歲月裏,天庭已經發生很大的變化。”
天子祭閻沉默,不再回答。
天昊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站在原地等待。
飛雪不斷落下,源源不斷,好似要將整個天地埋葬。
許久。
天子祭閻睜開眼睛,身子微微往前傾,他看着天昊,道:“沒有任何勝算,他的實力本就不可戰勝,如今掌握天庭大權,他定然會吸收天道氣撸c他抗衡,沒有好下場。”
“哪怕有像無始祖師這樣的強大存在助我等,也不會有勝算,或許無始祖師早就料到如今的情況,所以才遠離天庭。”
天昊盯着天子祭閻,問道:“沒有勝算,所以坐以待斃?”
“安心的悟道,來日逃到混沌,未嘗不是一條生路。”
“沒想到曾經不可一世的天子祭閻如此怕太上。”
天昊嘲諷道,語氣充滿不屑。
天子祭閻盯着他,幽幽道:“小子,就算你找到父皇,也未必能扭轉乾坤,你以爲父皇爲何將大權讓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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