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任我笑
顧安無奈一笑，跟着端起茶壺，爲葉蘭倒茶。
葉蘭從他的神情上看透了一些意思，她聯想到顧安之前與寂滅神帝的對話，她不由問道：“像我們這樣的天地真的可能會被覆滅？”
顧安點頭道：“在很久以前就毀滅過一次，現在的大天地只是以前的一塊碎片，而且天外還有很多大天地，或許就連天外宇宙都不止一處，或許還有很多很多宇宙，縱然是我，依舊很渺小。”
葉蘭聽後，心馳神往，由衷的感慨道：“人外有人，天外有人，真想去天外看看，可惜，我沒有那個資格。”
顧安看着她，道：“你若想去，我可以帶你去。”
葉蘭有些心動，可她還是搖頭，道：“算了吧，我怕看了會更加不甘心。”
她跟着看向顧安，定定的問道：“師兄，輪迴真的有生機嗎？下一世的我可還是我？”
聽聞楊戩的經歷後，她對輪迴產生興趣。
而且先天輪迴功是可以跨越輪迴積攢修爲的，以前她不信，現在覺得先走向死亡纔是先天輪迴功的開始。
顧安聽到她的心聲，於是回答道：“自然是有的，修仙之路就是探索大道之路，輪迴也是一種大道，下一世的你若是能恢復記憶，那依舊是現在的你，但即便不恢復記憶，你依舊是你，靈魂沒有變，輪迴可以抹除記憶，但改變不了本性，也改變不了你內心深處迸發的渴望。”
他一直覺得本性是天定的，只是後天的經歷會壓制本性，塑造原則，從而形成新的人。
就像前世的他，明白很多道理，可很難支配自己的意志與心裏所求。
哪怕到現在，他已經很強，心裏也會滋生很多想法，這些想法甚至與他認知的道路有所衝突。
修道就是修心，修心才能掌控本性。
葉蘭露出笑容，道：“我也想輪迴了，也不知下一世師兄還會不會找我。”
到現在，她不會再去懷疑顧安的能力，她相信輪迴在顧安眼裏只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顧安挑眉道：“當然要找，我要將你綁在身邊，生生世世困住你，你怕不怕？”
“那太好了，我就怕你不要我了。”葉蘭佯裝可憐兮兮的說道。
顧安笑道：“就怕下一世的你叛逆，別到時候拿我當敵人。”
葉蘭定定的看着顧安，道：“不可能的，無論我有沒有記憶，只要看到你，我就會完全信任你，雖然我沒有入過輪迴，但我堅信這一點。”
顧安與她對視，聽着她的心聲，屋內跟着安靜下來。
“師兄，你獨自守着，看故人們不斷輪迴，那是什麼感受？”葉蘭繼續問道。
她認定顧安活了無數年，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前世是否與顧安有緊密關係，所以顧安才如此照顧她。
顧安看向窗外，道：“你看那樹上的葉子落下，又長出新芽，你是什麼感受？”
葉蘭跟着扭頭看向窗外，思緒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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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看着窗外，一起出神。
顧安眼前浮現出過往的一切，他沒事的時候就會回憶過去，包括自己前世在地球的經歷，他要始終牢記自己從何而來，又是爲了什麼而去修仙。
隨着顧安的思緒飄散，窗外有清風吹起，吹動閣樓旁邊的老樹，正如他所說的一般，有樹葉被吹落。
那片樹葉似乎不想落地，在風中搖曳掙扎，隨風而起，又隨風而落，起起落落。
它飛過赤紅蒼穹，來到一片白雲點綴的藍天內，它緩緩落下，落在了顧安的掌心上。
這一落便是數段百年光景。
顧安一襲白衣，站在一塊墓碑前，他垂目看向手中的樹葉，眼神深邃。
旁邊伸來一隻手，想要去抓他手心裏的樹葉，但與他的手掌穿過。
“這就是死後的感覺嗎？還挺奇特的。”
葉蘭的魂魄站在顧安身旁，興奮的說道。
顧安瞥向她，無奈道：“你都要輪迴了，還這樣開心？”
葉蘭得意洋洋道：“自然開心，我要重新開始我的人生，而且這四百年我已經了無遺憾。”
距離顧安突破羅天自在仙境已經過去四百二十年，自從四百年前的交談後，葉蘭就渴望早日輪迴，她覺得此生已經沒有逐道的希望。
但顧安讓她一直等着，四百二十年內，她辭去分宗長老的位置，一直待在第三藥谷受顧安指點修行。
用顧安的話來說，在輪迴前積累對天地規則的感悟，來世修煉更容易。
顧安聽到她的話，臉上露出笑容，他將手中的樹葉扔下，抬手去摸葉蘭的臉。
葉蘭沒有躲避，不過當顧安的手觸摸到她的臉龐時，她不禁瞪大眼睛，眼中滿是錯愕之色，但緊接着她又理解了。
師兄那麼厲害，跨越陰陽之隔不難。
顧安摸着她的臉，想到當年總是纏着自己的少女。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陪伴他一千五百多年。
顧安笑道：“準備好了嗎？”
葉蘭點頭，跟着深吸一口氣。
顧安收手，然後揮袖，一股不可阻擋的力量將葉蘭的魂體捲起，使她飛向天穹。
葉蘭看着地上的顧安距離自己越來越遠，她興奮的情緒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對未知的恐慌。
會不會下一世，師兄找不到她，或者忘記她？
葉蘭心裏很難受，她這才明白，無論看得再開，準備得再充分，親自經歷生死的感覺截然不同。
“放心吧，就算這片天地湮滅，我還在，只要我還在，滄海桑田，只要你還願留在我身邊，我會來找你。”
顧安溫柔的聲音傳入葉蘭的耳中，令她的心一下子安定下來。
是啊，若是師兄想丟下她，早就可以放棄她，騙她的意義何在？
她張口，想要對顧安說話，但發現自己無法說出任何聲音。
顧安看着空中的葉蘭，能聽到她的心聲，他沒有繼續接話，他的目光看向天外。
那象徵着天道之力的光層！
他在好奇輪迴與天道可有關係？
究竟是誰高高在上，爲萬事萬物定下命數？
他想到極最終面對的一羣仙神，天道的背後或許就是這樣一羣超凡仙神在掌控一切。
終有一日，他會面對這些存在，面對天道！
第470章 圓滿之境，劍道聖祖
顧安目送着葉蘭飄入輪迴漩渦內，他的神念沒有收回，而是一路追蹤到輪迴漩渦內，等葉蘭被輪迴規則攝入大道內，他方纔收回神念。
他站在原地，繼續注視葉蘭的墓碑。
許久。
安心來到他身旁，問道：“師父，你還好嗎？”
顧安轉身，伸了一個懶腰，笑道：“只是想到了往事，走吧，該回谷了。”
安心點頭，陪着他向谷內走去。
“師父，我已經安排好了，以後有女弟子日日守在師叔的墓碑前。”
“嗯，你有心了，別虧待她。”
“那肯定不會虧待她，對了，師父，現在外面都在盛傳，聖天即將回歸，仙朝會敗？是真的嗎？”
安心轉移話題，怕顧安悲傷。
能聽到她心聲的顧安想笑，他又不是第一次經歷生離死別，怎會悲傷？
而且他與葉蘭遲早相遇。
顧安回答道：“聖天確實會迴歸，至於何時回來，暫時不好說，輪迴規則會遮蔽因果，無人能算透，但有一點，仙朝距離戰敗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四百二十年過去，人間已經沒有天魔作亂，天魔大教不復存在，但玄幽神朝還在，不過玄幽神朝已經歸順仙朝，現在天下又形成聖庭與仙朝抗衡的局面。
這些年裏，扶道劍尊沒有再出手，顧安的生活很平淡，要麼教導身邊感悟道法，要麼摘花采草。
如今的他已經是羅天自在仙境圓滿修爲，從後期到圓滿，他耗費了近五億年壽命。
他現在的壽命則還有三十七億年壽命，他準備衝擊百億年壽命。
“距離戰敗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豈不是說，他們註定要敗？我該不該提醒我師兄啊？”安心猶豫的說道。
安昊就在爲仙朝效力，無比風光，時不時會有他驚世的戰績傳回太玄門。
顧安回答道：“他明白的，比起關心他，你更應該考慮自己的修行，該衝擊涅槃境了。”
安心起初的極限壽命並不高，如同葉蘭、甄沁般平凡，但隨着她境界不斷提升，同樣是修煉先天輪迴功，她釋放修爲帶來的極限壽命在不斷增長。
顧安也看不透她是何資質，但她確實在變好，只要跨入涅槃境，她就能打破極限，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不受極限壽命的壓制。
現在想想，當年安昊、安心的家鄉被妖怪襲擊，只有他們二人活下來，或許不只是安昊氣邚姶螅残牡臍膺也不簡單，只是她沒有像安昊一般迅速展現天資。
“哎呀，我已經很努力了，只是大乘境的修爲很難提升，八層到九層，太難了，再給我一些時間嘛。”
安心搖着顧安的手臂，撒嬌道。
顧安只是敲打她一下，並沒有責備她。
“保持現在的勢頭，或許伱真有可能超越昊兒、戩兒。”顧安輕聲笑道，讓安心頓時興奮起來。
師父這樣說，那她就真的有反超的希望！
其實這些年，她也能感受到自身的變化，這種變化讓她越發的具有自信，當然，她覺得這樣的變化全都是師父所賜。
師徒倆就這樣一邊聊着，一邊回谷。
沿途沒有弟子敢打攪顧安，因爲他們都知道葉蘭的去世。
四百二十年過去，谷中弟子換了七八成，現在的弟子剛入谷時就看着葉蘭在顧安身旁修煉，在他們心裏，葉蘭不是師叔，更像是師孃。
顧安路過萬劍山時，他轉身朝着山腳下的一道身影走去。
安心見此沒有跟上，而是在原地等待。
絕羅劍君站在石碑前，閉着眼睛，不知在感悟什麼。
顧安來到他身旁，問道：“你也感受到了？”
絕羅劍君睜眼，轉身朝他行禮，神色凝重，道：“那股力量我以前見過，他們曾多次入侵宇宙。”
顧安抬眼看向天穹，道：“你說，他們的到來是否與那位神帝有關？”
絕羅劍君皺眉，他感覺顧安在考驗他。
以顧安的修爲，對宇宙的瞭解定然超越他。
在第三藥谷待了數百年，他感悟頗深，覺得更高境界的枷鎖在鬆動，他覺得這都歸功於顧安的道場，所以對顧安的每一句話他都會仔細思量。
“或許吧，畢竟您與他的戰鬥太過震撼，連大道都爲之悲鳴，而且神帝專程來天靈大天地，似乎在尋找什麼。”絕羅劍君斟酌的回答道。
顧安確實知道潛入這片宇宙的神祕力量是誰。
戰庭！
由龍戰創立，但已經不是龍氏一族做主的勢力！
寂滅神帝專程來找龍清，要說他與戰庭沒有關係，顧安可不信。
他誅滅寂滅神帝的分身，寂滅神帝自然會有動作，四百多年後纔來，動作算是慢的。
值得一提的是，戰庭是跨越界門而來，顧安很好奇爲何天靈神不阻攔他們。
這羣來自戰庭的生靈脩爲很高，領袖者乃是道藏自在仙，而且還是道藏自在仙圓滿的存在，其他生靈脩爲最弱也有神念真仙境。
他們正在寂滅領域內遊蕩，距離天靈大天地很遠，他們似乎準備先入侵其他大天地。
絕羅劍君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道：“前輩，您若是劍道聖祖，請明示，我會讓大鴻劍天前來相助您，與您一同對抗他們！”
劍道聖祖，那是顧安在壽命輪迴裏的身份，也是楊仙最大的名頭。
顧安回答道：“什麼劍道聖祖，你想太多，我只是去過劍道長河，掌握了不少劍道罷了。”
“是嗎？”
絕羅劍君不信，他也曾去過劍道長河，他怎麼學不會聖心劍道？
他始終認爲自己的天資不差，只是聖心劍道拒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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