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任我笑
“小川，倘若有來世，你還希望我找你嗎？”顧安忽然問道。
小川停下手中的動作，他扭頭看向顧安，笑呵呵道：“師兄，你若是能找到我，你一定成仙了吧？若是你不嫌棄，我肯定希望能再見到你，不過你不必放在心上，人各有命，我對你真的只有感激。”
若無顧安，他怎有今日的人生，他唯一的遺憾就是這一世未能報答師兄。
“我也只是說說，萬一我以後真有那麼厲害，我得考慮要不要帶你擺脫輪迴之苦。”顧安笑呵呵道。
小川笑着回應道：“若是有機會，我肯定願意啊，那我提前感謝師兄的照顧。”
成仙？
何其遙遠！
小川已經聽聞仙道境界的存在，但他還未聽說有長生不死之人，更沒有聽說過真正的仙神。
那些堪比仙人的存在也只不過是強大的修仙者罷了。
“倘若你轉世，你希望下一世是怎樣的出身？”顧安跟着問道，同時爲自己倒酒。
小川來了興趣，提着掃帚走來，他坐下後開始思索，陷入遐想之中。
他的要求不高，生來有父母陪伴，修煉資質不要這麼差就好。
日落月升。
兩人一直聊到深夜，顧安在小川的邀請下住在府中，等到清晨時分，他方纔離去。
小川在一位少女的攙扶下目送顧安離去。
這位少女看着顧安的背影，眼中滿是好奇之色，她扭頭看向小川，問道：“祖爺爺，他究竟是何方神聖？他真的是您師兄嗎？他看起來好年輕啊！”
小川撫須笑道：“是啊，他是我的師兄，不過他究竟是何方神聖，我也不清楚，我這位師兄十分神祕，或許……”
少女追問道：“或許什麼？”
小川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少女見顧安消失於街道盡頭，連忙轉身跟上祖爺爺，追問不停。
大家國慶如何安排的？
第377章 天地之小
正午時分。
天涯谷。
顧安騎着血獄大聖走向山谷口，安心跟隨在一旁。
這已經不是顧安第一次帶安心來天涯谷，但安心每次來都很高興，主要是天涯谷的三隻猴妖跟她關係很好，她還特地帶來許多糕點。
羅魂遠遠的瞧見顧安，他臉上露出笑容，朝着顧安迎去。
“顧安，陛下帶回來一人，那人專門來尋你，你猜猜看是誰？”羅魂來到血獄大聖身旁，笑問道。
顧安早已知曉那人的到來，不過對方修行了某種斂氣法門，他不好點明，於是困惑的問道：“誰？我很熟嗎？”
羅魂神祕一笑，道：“既然猜不到，那就過去瞧瞧。”
顧安點頭。
在羅魂的帶領下，他們一路來到庭院裏。
顧安還未進庭院就聽到李玄道的笑聲。
等血獄大聖踏入院內，顧安的目光落在李玄道手邊的一人。
【悟心（渡虛境三層）：469/1800/4200】
多年不見，悟心已經達到渡虛境，如此年齡可謂是是進步神速。
如今的悟心依舊是和尚模樣，但沒有穿着袈裟，而是穿着束身逡拢e手抬足間很有上位者的氣勢，跟當年的小和尚判若兩人。
悟心瞧見顧安後，面露激動之色，他站起身來，有些手足無措。
顧安翻身而下，來到桌前朝李玄道行禮，安心跟着行禮，眼中充滿好奇之色。
“師兄，我……”悟心看着顧安，突然不知該說什麼。
顧安看了看他，眼睛瞪大，驚愕的問道：“你是悟心？”
悟心連忙點頭，正想說什麼，李玄道笑道：“坐下聊吧。”
他朝着安心抬手示意，讓安心也坐下。
羅魂沒有留在院子裏，牽着血獄大聖離去，不打擾他們四人。
“我剛纔還真沒認出來，你變化也太大了，這些年過得如何？我之前就聽說你在陛下手下行事，屢建奇功……”顧安熱情的問道，化解了悟心的尷尬，師兄弟倆開始敘舊。
悟心曾是千秋閣安插進太玄門的細作，先天輪迴功的前身道衍功就是他傳給顧安的。
數百年過去，憑藉着道衍功的厲害，悟心的極限壽命竟然達到四千兩百年，看來，悟心本身的資質不差，只是因爲修煉道衍功，沒有展現出來。
以前的太蒼大陸何其落後，連玄心境都難瞧見，悟心能在年幼時遇到涅槃境的尋仙道人，證明自身氣卟环病�
安心乖巧的坐在一旁，認真聽着師父與師叔敘舊，對悟心很好奇。
李玄道也沒有插嘴，笑着聽他們倆交談。
顧安在心裏感慨着李玄道的天資。
李玄道如今已經是玄心境五層的修爲，反超呂敗天，但他的表面修爲跟顧安一樣，只是元嬰境修爲。
過了好一會兒，悟心看向李玄道，李玄道開口笑道：“我準備送他去一仙府修煉，顧安，你想去嗎？”
顧安搖頭道：“我就不去了，多謝伯父好意。”
那所謂的仙府也就是跟星海羣教差不多的教派，他可看不上。
李玄道也沒有感到意外，這些年裏，他給顧安提供過很多機會，都被拒絕了，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小子沒有求仙之心。
“師兄，一起去吧，這可是難得的機會，我如今已經是渡虛境修爲，定然能保護好你。”悟心勸道。
安心聽得想笑，渡虛境很強嗎？
她臉上沒有表現出來，顧安已經告誡過多次，讓她控制好面部表情。
顧安笑道：“我真不想去，我現在的日子可舒坦了，去了仙府，定然很有壓力，而且未必能脫胎換骨，你去吧，師兄我等你回來給我講講你在仙府裏的經歷。”
悟心繼續勸導，可惜，無論他怎麼勸，顧安都不鬆口。
“不去就不去吧，沒事，待在太玄門也有很多機會。”
李玄道開口道，這才讓悟心打住。
李玄道看向顧安，跟着問道：“顧安，你說太蒼皇朝接下來該如何發展？”
顧安詫異問道：“現在不是挺好的嗎？爲何這樣問？”
李玄道搖頭道：“只是表面好，朝內的階級正在走向固化，或許生活比以前更好，但百姓叩問仙門的機會並沒有提升。”
顧安沉默。
每年修仙界的修仙者數量都在增長，不過絕大多數人都是來自世家，農夫的子嗣大概率還是當農夫。
悟心也陷入思索中，他爲李玄道效力，他看到的問題更多。
現在的世家都能與海外建立聯繫，他們靠着聯姻、結拜、利益置換等等各種手段，快速變強，底蘊深不可測，讓李玄道不好打壓，鬼知道那些世家背後能牽扯出多強的存在來。
“我對仙朝倒是很嚮往，倘若太蒼皇朝的子民皆能成仙，那該多好，也不知我這一生能否看到那一日。”李玄道笑呵呵道。
他也只是防患於未然，目前他的皇權還是很穩固的。
顧安接話道：“若是真有那一日，也不知得多久。”
他的語氣充滿感慨。
他開始與李玄道暢想未來，悟心時不時插話，安心則一直聽着。
話題漸漸繞到李涯身上，聊了一會兒李涯，李玄道問道：“楊戩呢？好久沒有瞧見他，凌天經常跟我念叨他。”
“我也不清楚他去哪兒了，不過以他的資質，應該不會遇到麻煩。”顧安搖頭道。
悟心好奇問道：“師兄，聽陛下說，楊戩有不遜色於安昊的天資？”
顧安笑道：“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都比我強，你可以問問安心，她跟安昊是發小。”
說話間，他指了指身旁的安心，這讓悟心對她刮目相看，沒想到此女竟有如此關係？
安心連忙說道：“我也不好判斷，但我師兄說過，他期待與楊戩一戰。”
悟心感慨道：“我的修煉速度算快的，可跟那些天之驕子相比，還差得遠，也不知這兩人如今是何修爲。”
李玄道看着安心，又看了看顧安，若有所思。
四人聊了一個時辰，顧安方纔帶着安心起身去摘草，忙完後，他們便告辭離去。
悟心望着顧安的背影，眼中滿是惆悵之色。
“怎麼？感覺關係疏遠了嗎？”李玄道笑問道。
悟心回答道：“是有點，但更多的是遺憾，以師兄的性子，怕是不能成仙得道，哎。”
想當年，顧安在他眼裏很厲害，如今他已經是渡虛境修爲，而顧安才達到元嬰境，讓他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他希望師兄的修爲一直比他高，這樣兩人就能一起在修仙之路前行。
元嬰境能活多少年？
“你可別小瞧他，或許他藏着什麼。”李玄道意味深長的說道。
悟心詫異的問道：“藏？什麼意思？”
李玄道悠悠說道：“上次見安心是二十年前，二十年過去，這丫頭的修爲增長得很慢，可直覺告訴朕，她的進步很大，或許他們也在修煉你的道衍功。”
“可是道衍功一生只能解除一次限制，師兄能達到元嬰境，說明之前已經解除過限制。”悟心皺眉道。
李玄道沒有再接話，他在回想顧安額頭上的金色道紋。
他之前見過一人，也有類似的道紋，那人的道行深不可測。
另一邊。
顧安聽到了李玄道二人的談話，他倒是不在意，反正他的表面修爲只有元嬰境，隨便旁人怎麼猜。
……
時光荏苒。
二十年光景轉瞬即逝。
川府正在守孝，顧安站在屋檐上，無人能看到他。
他看着小川的魂魄從守孝堂升起，朝着天穹飄去，今日剛好是小川去世的第七日。
小川不斷上升，看着川府內的人，他臉上沒有不捨，反而掛着笑容。
“這種感覺是要投胎了嗎？”
小川默默想着，這七日裏，他的魂魄無法離開屍體太遠，使得他一直在川府內轉悠。
現在他對魂體失去掌控力，他能感受到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正在拉扯自己。
他並不害怕，而是期待着來世。
他舉目看去，沒有瞧見顧安，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之色。
漸漸地，他距離地面越來越遠，當他能看到整個太蒼大陸時，他能看見天地間有不計其數的魂魄跟他一般在上升，畫面十分壯觀，讓他大開眼界。
“原來太蒼大陸這麼小，也不知太玄門在何地。”
小川喃喃自語，從他現在的高度看去，太蒼大陸只是無盡海洋的一塊小地方，微不足道。
“怎麼，你還想去太玄門走一遭？”一道聲音傳入小川的耳中。
小川的雙眼瞪大，下意識扭頭看去，表情跟着錯愕。
只見顧安出現在他身旁，跟隨着他一同往上升。
“師兄……你……”小川震驚的說着，怎麼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顧安扭頭看向他，問道：“現在，你可有後悔之前沒有努力修煉？”
小川聽後，心情平復下來，他露出笑容，道：“後悔什麼，早點看到這一幕，我才能知曉自己究竟有多渺小。”
他看着顧安，猶豫片刻，問道：“師兄，你和扶道劍尊是何關係，莫非你就是扶道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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