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任我笑
顧安就這樣跟安心聊着藥谷的瑣事,前半天他在關心天下大事,回來就聊谷中小事,這樣的反差讓他覺得也挺有趣。
日子一天天過去。
秋風吹入藥谷內。
屋內。
顧安靠在椅子上,手裏捧着一本書,這是關於符籙的書,現在的他偶爾也會看一些道法方面的書,憑藉着如今的境界,人間絕大多數道法在他眼裏都很簡單。
天才之所以愛看書,那是因爲看得懂才能感受到樂趣。
突然,顧安眉頭微皺。
李涯在借用神異城的力量!
李涯不是在星海羣教閉關修煉嗎?
顧安當即閉目,發現李涯竟然在斷海大裂縫內,此刻正遭受一尊神異鬼王的壓制。
李涯並非孤身一人,周圍還有諸多修士,來自不同教派。
縱然身懷神異城,李涯也不可能戰勝神異鬼王,仙道至寶的力量確實強大,但與使用者的修爲相關,境界越強,仙道至寶就能展現出更強的力量。
顧安沒有插手的意思,只要李涯不死,受點苦也正常,闖蕩修仙界,哪能一帆風順?
只是他感受到另一股氣息,不由感慨,命哒媸且环N可怕的力量。
……
神異界,一片小天地內。
血色蒼穹下,大地塵土飛揚,宛若龍鳳翻騰,數不清的神異怨鬼盤旋,宛若羣蛾,密密麻麻,讓人頭皮發麻。
一尊神異鬼王傲立於高空,他面容猙獰,臉頰上有對稱的血紋,滿頭白髮飄舞如焰,他長着六臂,手持不同的兵器,腳踏一頭千丈高的鬼獸。
此鬼獸同樣懸浮在空中,身形似獅虎,頭如豹,長着三條尾巴,揮動間掀雲翻霧。
順着神異鬼王的目光看去,下方浩浩塵土中有一座巨城,正是神異城,神異城佔據方圓百里之地,隔絕着無數神異怨鬼的前仆後繼,而城中有成千上萬的修士仰望着天穹,有人憤怒,有人驚恐,也有人臉上寫滿恨意。
城中最高的一座寶塔頂端,一身黑衣的李涯站在塔頂,肩上站着一個黑漆漆的小人,正是神異仙靈。
李涯緊鎖眉頭,臉色嚴肅。
“神異城竟然落在一名化神境小修士的手裏,小子,是不是感覺快要扛不住了?神異城雖強,可你那孱弱的肉身怎能驅御它的神力?”
神異鬼王輕蔑笑道,他名爲鎮六道,天地飛仙境九層的修爲,在他的眼裏,李涯與螻蟻無異。
聽到他的話,李涯沒有吭聲,現在打嘴仗沒有意義,如何熬過這一劫纔是他需要關心的。
他袖中的雙手緊握,他開始流鼻血。
城中不少修士注意到這一幕,打坐在街道上的神心子同樣看到,這讓他皺起眉頭。
神心子將目光看向遠方的鎮六道,眼中閃過掙扎之色。
鎮六道嘲諷了好一會兒,見李涯不回應,他頓時氣惱,只見他抬起一條手臂,其手上握着一面黑鏡,鏡中湧動着黑氣。
一道身影從黑鏡中飛出,迅速變大,變得跟鎮六道差不多大。
那是一名白髮男子!
李涯看到他,瞳孔驟然緊縮,他的臉色大變,各種情緒在臉上掠過,最終變得猙獰,眼中只有怒火。
“你竟敢將他變成……”
李涯咬牙切齒道,轟的一聲,他的氣勢爆發,絲絲血氣從他的毛孔溢出。
“神異仙靈,調動神異城最大的力量,我要殺了他!”
李涯在心中咆哮,怒不可遏。
那名白髮男子赫然是張不苦!
此刻的張不苦已經化爲神異怨鬼,衣衫襤褸,神色冷漠,他俯視着李涯,眼中毫無情緒波動。
鎮六道看着暴怒的李涯,頓時樂了,笑道:“本座只是從你們身上捕捉到因果,沒想到他在你心裏地位這麼高,怎麼樣,要不要來陪他?這可是不死不滅的機緣!”
李涯沒有回答,而是扭頭看向肩上的神異仙靈,怒聲吼道:“你沒聽到嗎?我要你殺了他!”
神異仙靈嚇得一激靈,當即催動更強的力量。
轟隆隆——
神異城震顫,徽秩堑墓饽槐虐l出不計其數的光虹,全都殺向鎮六道。
鎮六道腳下的三尾鬼獸怒嘯一聲,天地震顫,竟強行將神異城的力量擋下。
噗——
李涯噴出一大口血箭,雙目開始流血,他咬牙道:“繼續!”
神異仙靈猶豫片刻,跟着招手,神異城的那些光虹頓時氣勢大漲,強壓着三尾鬼獸的聲浪升騰,距離它越來越近。
鎮六道愣了愣,露出饒有興趣之色。
李涯七竅流血,背脊開始彎曲,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天上,恨不得將鎮六道碎屍萬段。
“阿彌陀佛!李施主,你不必再勉強,勉強也沒有用!”
神心子的聲音忽然響徹天地,語氣嚴肅。
一道金光從城中升起,一路穿過護城光幕,洞穿三尾鬼獸的脖子,它下意識掙扎,卻無法擊散這道金光。
鎮六道看向神心子,眼神閃爍。
金光內竟是一條金色長階,神心子從底部登階而來,他周身散發着佛光,手中的佛珠正在燃燒。
李涯不由看向他,感到意外。
“李施主,你還年輕,就讓貧僧來犧牲吧,正如西遊記裏地藏王菩薩所言,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莫要爲故人的逝去而失去理智,將這份憤怒藏在心裏,化爲鬥志吧。”
神心子的聲音響起,語氣不容置疑。
話音落下,他一步跨出神異城的光幕。
他周身的佛光暴漲,佛光如同海浪淹沒向鎮六道與三尾鬼獸。
在李涯與城內修士們的視野中,天上出現一個巨大的金色佛珠虛影,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將鎮六道與其坐騎困在佛珠虛影內。
巨大的佛珠虛影驟然消失,鎮六道與三尾鬼獸的身影跟着消失。
天地間的神異怨鬼紛紛停下來,沉寂片刻後,他們迅速散去,宛若魚羣,迅速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涯跟着跪在塔頂,他緩緩低下頭,嘴裏念着:“張……不……”
話還未說完,他便栽倒下去。
……
天地昏暗,海邊。
鎮六道提着神心子的頭,將其身體拖在沙灘上,他一路來到神異命碑前,將神心子丟在地上。
他不滿道:“界主,憑什麼不讓我喫他?就因爲他來自苦海佛門?犯得着忌憚到如此程度?”
神異命碑內傳出神異界主的聲音:“他身上有大因果,不能殺,還有,跟張不苦有緊密因果的人也不能殺。”
鎮六道臉色大變,怒火頓時冒出來,他瞪眼道:“爲何?”
“滅天無常的那位存在點名要吾護張不苦。”
聽到這話,鎮六道愣了愣,跟着陷入沉默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說,轉身準備離去。
等他消失後,神異界主從神異命碑內爬出來,他來到神心子身旁,俯視着他,喃喃道:“天魔轉世,苦海佛門究竟在算計着什麼?”
他抬起右手,用自身力量爲神心子療傷。
與此同時。
遠在藥谷內的顧安收回注意力,神異界主還算懂事,倘若他敢亂來,那顧安冒着得罪他背後存在的風險也要出手。
只是想到張不苦化爲神異怨鬼,顧安不由嘆氣。
他不可能無時無刻盯着張不苦,之前發現張不苦在神異界時,張不苦已經化爲神異怨鬼,好在還留有一絲意志。
神異界主若是湮滅,那所有神異怨鬼也得消失,也就是說張不苦已經與神異界主綁在一起。
第282章 得道高人,顧安
距離李涯與張不苦碰面已經過去兩年。
兩年裏,海上依舊風起雲湧,數不清的修士、妖怪闖入斷海大裂縫,那裏的爭鬥無法休止,有人因緣突破,也有人帶着悔恨隕落。
太玄門倒是太平,門中大多數弟子都在爲修行而努力。
藥谷裏的日子更是平靜。
這一日,顧安早早來到玄谷等待,因爲有一人即將到來。
臨近中午時分,一身黑衣的李涯從天而降,落在閣樓下,這一次,他沒有翻窗而入,他站在樓下看着顧安的窗臺,久久不語,也沒有邁開步子。
趴在地上的血獄大聖看着他,眼神古怪。
血獄大聖能感覺到他的心情很低落,整個人顯得失魂落魄。
“李師兄,你怎麼來了?”
陸九甲快步走來,驚喜的問道。
李涯回過神兒來,看向他,強顏歡笑道:“我來找你顧師兄。”
“他在樓上,平日裏,他在玄谷待的時間不長,今日倒是待了一上午,原來是等你啊。”陸九甲感慨道。
他自然看得出李涯狀態不對勁,所以才說這番話。
李涯朝他點了點頭,然後上樓。
一路來到二樓,他推門而入。
坐在椅子上的顧安放下手中的太玄祕傳,看向李涯,驚喜道:“李師兄,你怎麼來了?”
看着顧安,李涯的眼圈一下子變得通紅,他將房門關上,然後走到桌前,他捏緊雙拳,咬着牙。
顧安的笑容消失,緊張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李涯不敢面對顧安的目光,因爲張不苦說過顧安是他唯一的長輩。
“張不苦……”李涯艱難的開口。
“他怎麼了?”
顧安騰地一下起身。
李涯深吸一口氣,將張不苦的遭遇講述出來。
顧安聽後,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失魂落魄,這讓李涯更加難受。
“等等,你說他變成神異怨鬼,也就是說,他還在?不是嗎?”顧安似乎想到什麼,連忙問道。
李涯偏頭,回答道:“他是還在,可成爲神異怨鬼後就不再是原來的他,他會成爲吞食活靈的怪物,永遠不得自由……”
顧安反問道:“你看到他那樣做了嗎?”
李涯愣了愣,不由看向他。
顧安的臉色變得平靜,道:“不苦從小就很苦,身負一半妖族血脈,兩族不容,但他能一路挺過來,這次爲什麼就不能化險爲夷?”
“可是……”
“師兄,這件事與你無關,是他自己要闖斷海大裂縫,你莫要揹負太多壓力,而且我是真的相信他能化險爲夷。”
“顧師弟,我……”
“瞧你那模樣,若是讓不苦看到,肯定會笑你,你們可是同生共死的兄弟,難道你想陪他去死?你得相信他,他肯定能化險爲夷,你要是不好好修煉,說不定就要被他甩開,自古以來,大難之後必有大福,你可別小瞧他。”
顧安笑道,臉上還露出期待之色。
李涯明白顧安是安慰自己,可他也忍不住去想,萬一張不苦真能化險爲夷呢?
顧安讓他坐下,詢問他這些年的經歷。
李涯開始講述自己這些年的生活,顧安時不時插嘴詢問,他越是如此,李涯越慚愧。
張不苦死了,顧師弟心裏的痛苦肯定不遜色於他,畢竟顧師弟還承擔着張春秋的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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