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任我笑
……
秋去冬來,修仙界發生一件大事,驚動天下。
太玄門竟然派出一支妖軍前往北境支援,其中包括大乘境妖王,天下爲之譁然,無數人質疑太玄門與妖族勾結,但隨着這支妖軍殺穿一方戰場後,質疑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振奮。
接連的捷報傳入太玄門內,讓太玄門的士氣大漲。
可即便如此,天下危局仍無法解除。
妖魔之地的妖魔實在是太多了,彷彿根本殺不盡。
顧安除了摘草,其他大部分時間都在下山斬妖除魔,其壽命已經突破六百萬年。
這一年冬天,越來越多的弟子開始被派出下山,外門城池與內門城池的弟子數量在不斷減少。
顧安能感覺到北邊有一股驚人的妖氣正在醞釀。
散仙境!
定然是那妖祖!
妖魔之地深處可能藏着七星靈境的大修士,所以顧安沒有立即出手。
等妖祖南下,只要敢踏入人族邊境,他會立即出手!
七星靈境自詡聖地,斷不可能直接對人族出手。
這一日夜晚。
顧安習慣性的用神識掃視天下,他的神識被某片森林吸引。
在那森林裏,蘇寒正躲在草叢裏,他身上有一件寶物,可以隱藏氣息,九幽十三厲在方圓百里內來回轉悠,都找不到他。
蘇寒氣息不穩,明顯身受重傷。
這是與曇花鬼母鬧掰了?
顧安沒有出手的想法,只是靜靜過去。
足足過去七日,蘇寒方纔悄悄離開那片森林。
顧安行走人間的過程裏,時不時會關注他。
蘇寒竟然在打探甄沁。
他想幹什麼?
顧安可不會允許蘇寒傷害甄沁,倘若蘇寒敢對甄沁出手,他定然不會坐視不管。
……
大雪紛飛,覆蓋天地萬物。
一處山溝,葉蘭、甄沁以及一袌谭ㄌ玫茏诱谛菹ⅲ髯约{氣吖Γ謴挽`力。
甄沁突然睜開眼睛,目光掃視周圍。
她猶豫片刻,站起身來,走到葉蘭身前,低聲道:“師叔,我練功遇到了一點問題,得脫衣,我想去樹林裏獨自待一會兒。”
葉蘭睜眼看向她,關心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沒事的,你也知道我的功法特殊。”甄沁笑道,看她的笑容不像有大礙,於是葉蘭便點頭同意。
隨後,甄沁離開駐紮之地。
她走入樹林後沒有停下腳步,一路前行了數里地,她停下腳步,看向前方。
前方的樹下有一道身影背對着她。
“蘇寒師兄,是你嗎?”甄沁小心翼翼的問道。
蘇寒轉過身來,他的面容毫無血色,就連頭髮都變得蒼白,他的骨劍已經不在。
他強顏歡笑,笑道:“是我,你過來。”
甄沁猶豫片刻,還是向蘇寒走去。
當她距離蘇寒只剩下七步時,明顯感覺踏入了某種禁制之中,這讓她臉色一變。
“不必驚慌,這是我的法器,可以隔絕神識窺探,避免曇花鬼母、九幽十三厲找到我。”蘇寒開口解釋道。
甄沁頓時鬆了一口氣,她保持着距離,問道:“師兄,你真的不能回頭嗎?”
蘇寒臉上扯出笑容,悽然笑道:“回頭?哪有回頭路,我這雙手早已沾滿鮮血,就算廢了修爲,那些仇家也不會放過我。”
甄沁看出他的狀態不對勁,連忙問道:“你需要療傷藥嗎?”
“不用了,我來找你,是有一件事要拜託你。”蘇寒搖頭道。
甄沁不由問道:“何事?”
就在這時,蘇寒突然靠近,右手按在她的額頭上,她瞪大眼睛,驚恐的發現自己竟然動彈不得。
這一刻,蘇寒的臉色變得無比冷峻。
“師……兄……”
甄沁開口,只能吐出兩個字,一股強大的靈力鑽入她體內,令她無法繼續說話。
遠方。
一片城鎮內,顧安正在揮劍斬妖,他的眉頭皺起,眼神有些複雜。
他轉身繼續殺妖,鎮內還有其他修士在一起戰鬥。
樹林裏,蘇寒看着甄沁恐慌的神情,輕聲道:“師妹,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師兄已經走投無路,必死無疑,臨死之前將修爲全部傳授於你,助你改命。”
聽到這話,甄沁的瞳孔不由放大。
當初在外門城池的記憶浮現在她腦海裏,那時外門想要獻祭弟子,蘇寒當時拼死掩護她,想要助她逃出城去。
正是因爲這份恩情,她始終放心不下蘇寒。
蘇寒惡名傳遍天下,或許對不起很多人,但絕對對得起她,所有人都可以指責他,唯獨她不行。
“曇花鬼母傳我逆命神功,想讓我進九幽之路,雖然不清楚她的最終目的,但我絕對沒有好下場,所以在一處祕境裏,我搶奪到大乘法器,擺脫了他們,但我也因此身受重傷,命不久矣……”
“恨天神劍就到我這裏結束吧,我這一生雖想報仇,可仇家究竟是誰,我卻無法判斷,但這一路走來,我也明白了,修煉恨天神劍,必定仇敵無數,或許我已經完成復仇。”
“師妹,你我的資質平庸,放在修仙界,與螻蟻無異,修煉恨天神劍是我唯一能擺脫宿命的可能,雖然我失敗了,但此生也算精彩……”
“接下來就由你來繼承我後面的人生……”
第186章 恨天老祖
聽着蘇寒的遺言,甄沁雙眼通紅,她很想阻止蘇寒,可她根本開不了口。
蘇寒繼續叮囑:“我只傳你修爲,等我死後,將我的屍體燒成灰燼,記得帶走我的儲物袋,凡是跟曇花鬼母有關的東西都已經丟掉……”
他的嘴角開始流血,緊接着,眼鼻也在流血,蒼白的臉上那一條條血跡是那麼的豔麗,尤其是在冰天雪地之中,格外的瘮人。
看着蘇寒的雙目化爲一雙血眼,甄沁心疼極了,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湧。
她的衣袍開始飄動,其修爲開始瘋漲。
“逆命神功的功力很容易走火入魔,但這部功法本身就是用作嫁衣,傳給他人後,功力就會變得純粹,甚至能讓其洗筋伐髓,脫胎換骨……”
“師妹,謝謝你還惦記着我……”
蘇寒的聲音越發地微弱。
甄沁感受到眼皮前所未有的沉重,她的視野開始變得模糊,她已經看不清師兄的面容。
“替我……向師父帶一句……對不起……我讓他失望了……他助我築基……我除了給他添麻煩,還未曾回報過他……”
“這一生雖然過得不平凡,但遺憾太多了……”
甄沁的意識徹底陷入混沌之中。
飛雪越下越大,彷彿天地在悲鳴。
……
不知過去多久。
甄沁的意識開始甦醒,她猛地睜開眼睛,如夢驚醒。
她發現自己躺在雪地上,旁邊躺着另一人,正是她的師兄蘇寒。
她立即爬起來,前去查看蘇寒,結果剛將蘇寒翻過身來,她嚇得連忙後退。
蘇寒已經死了,而且全身發紫,皮包骨頭,彷彿血肉被抽乾了一般,十分嚇人。
“師兄……不……不該這樣……”
甄沁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蘇寒,她能感受到體內前所未有的強大靈力,可她一點兒也不高興。
她突然撲向蘇寒的屍體,開始嚎啕大哭。
蘇寒被她翻得面朝天,仔細看去,他發紫的嘴角卻是微微上揚,彷彿死得毫無痛苦。
許久。
甄沁發泄完情緒後,緩緩站起身來,她的臉上還有淚漬,只是她的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她抬起右手,隔空一招,將蘇寒腰間的一隻金環攝入手中。
她能感覺到這隻金環蘊含無比強大的力量,即便她已經脫胎換骨,仍爲之心驚。
這應該就是大乘法器!
甄沁的目光重新看向蘇寒,她咬住嘴脣,眼中滿是掙扎之色。
她顫顫巍巍地抬起右手,手上燃起靈力之火。
“你真忍心燒燬爲伱傳功的師兄?”
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驚得甄沁扭頭看去,瞧見身後的樹幹上蹲着一名白衣小人,還戴着面具。
她愣了愣,忍不住驚喜的叫道:“山神!”
她立即跪下,不停地朝山神磕頭。
顧安俯視着她,故作輕佻的語氣,笑問道:“你這是做甚?”
甄沁抬頭,連忙說道:“請山神救我師兄!”
“他殺了那麼多人,我爲何要救?”
甄沁一聽,頓時急了,道:“他殺了多少人?放眼天下,那些大修士誰不是雙手沾滿鮮血?修仙界本來就是你爭我鬥,我師兄也不想殺人,是很多人不容他,逼他走上這一條路!”
“他修煉了恨天神劍,傳說練劍者恨意越大,劍意越強,可我師兄沒有靠着恨天神劍舉世無敵,說明他的恨意沒有那麼大!”
“他還修煉了曇花教的逆命神功,此功可奪人修爲,我師兄若是沒有底線,其修爲定然更高!”
她越說越激動,心中的委屈徹底爆發。
她是爲蘇寒感到委屈。
蘇寒從小沒有母親,父親過早的離世,他揹負着血仇拜入太玄門,他修煉的恨天神劍也是父親傳的,他究竟有什麼錯?
別人追殺他,他不能反殺?
蘇寒沒有殺過凡人百姓,即便爲了變強,他殺的也是修仙者。
天下正道,甄沁就不信那些大修士從不殺無辜的修士!
顧安俯視着她,道:“天下修行之路何其多,他要爲他的選擇負責,你知道上蒼對猩罟降氖虑槭鞘颤N嗎,那就是死亡。”
“有人因他而死,他自然也會死。”
甄沁很想反駁,可又怕得罪山神。
顧安繼續說道:“你覺得他無路可走,他也這樣覺得,可你仔細想想,真是如此?我看未必,你們師出同門,爲何你活得好好的?”
甄沁聽後,漸漸冷靜下來。
“倘若你真的覺得你師兄毫無過錯,那你也將走上他的路,這不是他希望看見的。”顧安的語氣變得飄忽。
“人死不能復生,我只是山神,沒有那麼大的權力,但我可以帶走你師兄的屍體,給你留下一線希望,你看如何?”
聽到這話,甄沁沒有立即回答。
她猶豫許久,咬牙道:“那就請山神帶走他,終有一日,我會找到您,我要尋找復活之法!”
顧安沒有反對,倘若甄沁能多一個目標,以後修煉就能更加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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