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浆油条热干面
“後來聖上下令種植靈禾,爲何也不見你們宗門的農田裏有?反而是百姓的田地裏被迫要多種一成來彌補空缺。
“然後,災年賤價買良田,豐年逼百姓貸高利貸,各種巧取豪奪數不勝數。
“怎麼讓你們吐出來一部分,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還要百姓感念你們的恩情?!”
聽聞此番言語。
邵玉京瞳孔數次變幻。
就好像,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些一樣。
他堅持道:“陳將軍所言,和巫神教徒之事有何關聯?無論如何,你們北涼軍,也不能對我們宗門的死活不管不顧吧?!”
“又沒有關聯了,先前邵宗主不是還在以此要挾我北涼軍?”
陳三石反問一句,看着對方的沉默,繼續說道:“而且,我們也從未說過不管,只是一直沒能查到具體的線索罷了。
“上山!”
他一聲令下。
調集來數百人,徑直跨過劈月山莊山門。
以往。
陳三石是個千總,主要的任務還是巡城,具體的調查事務輪不到他,如今有機會,也是該試着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出些線索。
東夷城張懷民。
慈雲觀的不明藥物。
這兩件事情至今都還沒有弄清楚。
“將軍?”
“你們這是?!”
劈月山莊的人看着甲士們招呼也不打的闖入山莊,一時間都有些不知所措。
“北涼軍查案!”
夏琮指令道:“留下一人,詳細講述最近的情況,其餘人都退下!”
最後。
劈月山莊挑選出一名年紀較大的武者,四大長老之一,柳榮泉。
“見過陳大人!”
柳榮泉恭敬道:“不知道大人想怎麼個兒查法?”
陳三石淡淡道:“最近四個月內,你們劈月山莊的弟子是怎麼死的,在什麼地方,什麼時間死的,死之前有沒有什麼異常,全部都跟我講一遍。”
“是這樣的……”
柳榮泉一五一十地娓娓道來。
“確實古怪。”
就從陳三石聽到的總結。
這些弟子。
絕大部分都是死在宗門之內,而且死的悄無聲息,沒有任何異常的動靜,基本上都是第二天見不到人,去找才發現的屍體。
死亡時間。
大概都在午夜子時之後。
據悉。
劈月山莊並非沒有警戒,相反他們自從兩年前就安排有縝密的巡邏,一天十二個時辰,從不間斷,偏偏就是沒有任何發現,該死的人還是死,起不到任何效果。
“就在昨天夜裏。”
柳榮泉說道:“二少爺也遭難,就在前面。”
“旁邊就是溫莊主的住處?”
陳三石站在屋頂上觀察着地勢。
“沒錯。”
柳榮泉說道:“爲防止意外發生,莊主就住在隔壁院子裏。”
“這也太近了些。”
陳三石看着兩座院子相距不過百步遠。
對於武聖來說,基本上等於住在一起,有任何動靜都應該能夠第一時間察覺到纔對。
偏偏,兒子死在身邊都一無所知。
也難怪溫植會發瘋。
“走。”
“去通天劍宗。”
“……”
很快。
陳三石就領着人來到下一個宗門。
數日下來。
他基本上涼州城內外,大大小小的幾十個宗門都摸個遍,得到的情況幾乎相同。
整件事情的詭譎程度。
就像是這些宗門子弟的死,並非他人所爲,而是自己自盡一樣。
“這事確實古怪。”
夏琮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巫神教主過來,也未必能夠全然無聲無息吧?而且就咱們查的這兩日,還在接連不斷地死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既然整件事情,本身就不符合常理。
陳三石也就不再按照常理去思考。
結合上慈雲觀的所見,他心中已然有了大概的猜測。
“呵,也算是他們自己的報應。”
“夏琮,你去找呂將軍一趟,不要聲張,就說……”
……
是夜。
劈月山莊。
溫植共有五名子女。
其中三個天賦都不錯。
長子溫秋實,死。
次子溫不華,死。
如今,只剩下最後的小女兒溫成芮爲武聖之體,也是劈月山莊僅存的獨苗傳人,其餘一子一女,資質過差,都不修煉武道。
“小姐!”
“您快回去吧!”
“是啊,搜山的事情交給我們!”
“你要是再出意外,莊主就真的要瘋了!”
“……”
在一腥说膭裾f下。
身穿白衣,酷似儒生打扮,腰間挎着雙刀的年輕女子才最終答應。
她回到院子後。
外面立即就有數十名弟子團團圍住作爲安保。
“吱呀~”
溫成芮輕輕推開臥房門。
她一個習武之人的房間裏,卻掛滿各式各樣的水墨畫,桌案之上更是有上好的文書四寶,以及種類齊全的書冊。
大盛朝女子不能參加科舉,書讀的再好,也只能當成愛好。
溫成芮拿出火摺子,點亮蠟燭。
房間內亮起微弱的火光。
溫成芮輕輕把蠟燭放在桌案邊,纖手剛要去拿毛筆,餘光猛地注意到在房間的角落中,藏着一道陌生的身影,她身子微微一僵,裝作沒有發現異常,手卻是悄悄摸向腰間佩刀,嘴巴更是張開就要喊人。
也就在此時。
她注意到,那道同樣穿着白袍的身影將一根手指放在嘴前,示意噤聲。
“你?”
溫成芮的黛眉微微蹙起:“陳三石?”
“不要出聲響。”
陳三石平靜地說道:“你該做什麼就做什麼,無視我就好。”
“是他們放你進來的?”
溫成芮鬆開握住刀柄的手:“你要待在這裏,蹲守來刺殺我的巫神教徒?”
陳三石沒有否認。
“沒用的。”
溫成芮很快就淡定下來,取下雙刀掛在蘭錡之上,一邊爲自己研墨,一邊說道:“我勸你還是出去的好,你這種方法早就試過,最後得出的結果,無非是多死一個人。”
“你們溫家不應該盼着我死纔對。”
陳三石望着窗外的月色,隨口說道。
“盼着你死,爲什麼?”
溫成芮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她想了想:“因爲你殺了我大哥?”
陳三石沒能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仇恨,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微微側目,看向這名眉眼之間帶着英氣和儒氣的女子。
“擂臺比武,本就生死無常。”
溫成芮的嘴角竟是勾起冷笑:“而且以他的德行,死了倒是能少禍害一些人。”
“算你書沒白讀。”
陳三石也不知道此人真是通情達理到大義滅親的程度,還是溫秋實以前真的做過太多傷天害理的事情,連自己的親妹妹都看不下去。
他也不在乎。
房間內陷入到沉默當中。
不久之後。
溫成芮按照以往的作息吹滅蠟燭,同樣坐在桌案後面靜靜等候。
這一等。
就是兩個時辰。
直到二更天,也沒有任何動靜。
“想必今夜不會來了。”
溫成芮開口道:“你走……”
話才說到一半,就看見房門微動,繼而輕輕打開,猶如夜風吹過,一道身形飄忽出現在門外,他從黑夜中一閃,便來到溫成芮的身前。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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