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浆油条热干面
陳三石敷衍着。
才走出沒幾步,面前就又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陳將軍。”
曹樊擋住去路:“今夜能否賞個薄面,一酒泯恩仇?”
“恩仇?”
陳三石說道:“世子何出此言,你我何仇之有?”
“我知道,沙將軍不是意外。”
曹樊繼續道:“過往之事,我都可以不計較,算是本世子的錯,我、我在這裏……”
他憋了半天,最後終於十分艱難地擠出兩個字。
“我向你賠不是!”
曹樊雙手抱拳,重重一揖。
“世子萬萬不可!”
陳三石慌忙將其扶起,然後回敬一禮:“以後有機會,在下請世子殿下喝酒。”
“這麼說,陳將軍是願意兩清了?”
曹樊急忙說道:“擇日不如撞日,陳將軍今夜是否願意去我府上?我父王也一直想見見陳將軍。”
“這個……”
陳三石糊弄道:“世子殿下,在下今夜還有巡山的軍伍,只怕是不方便,下次一定,告辭!”
說完。
他便是繞路而行,徑直下山。
無關乎其他,自己除非是瘋了,纔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跟太子的人扯上關係。
曹樊看着對方離去的背影,臉色愈發難看。
他眼看着這個鄉野村夫一步步壯大,直到徹底失去掌控,自己甚至連朝對方下手都變得極其困難,再加上父王對自己涼州的結果很不滿意。
所以,曹樊今日才鼓起勇氣過來,想試試看能不能化干戈爲玉帛。
要是真能把三千玄甲軍拉攏過來,也算是替父王分憂解難。
可……
很明顯。
失敗了!
姓陳的是在敷衍,根本不打算跟自己化解仇怨。
真要是讓他繼續在朝堂中混下去……
就連父王都對他欣賞有加!
某種意義上說,姓陳的甚至能夠威脅到自己世子之位的穩固!
再加上沙文龍的下場……
選鋒時,此人還只是個煉髒!
一年多以後,就連玄象大將都要遭遇毒手!
曹樊只覺得脊背發涼。
他先是恐懼,而後又漸漸地轉化爲憤怒,拳頭握得發白,牙齒更是咬的咯咯作響:“爲什麼,我都已經低頭了,就連對於我救命之恩的沙將軍都不再追究,難道還不夠嗎?!
“他還想要我怎麼樣?
“難道讓我堂堂皇孫,給他下跪磕頭?!
“馮公公!
“他近期肯定要對我下手,想辦法,咱們要先下手爲強!”
“世子,萬萬不可啊。”
馮公公勸說道:“太子爺交代過,最近千萬不要招惹是非。”
“不是我想招惹!”
曹樊恨恨道:“他肯定不會放過我,你難道要看着我死嗎?崔將軍、範將軍,你能不能幫我說動他們?”
“這……只怕不行。”
馮公公說道:“範將軍有要務在身,崔將軍倒是會負責保護殿下,但太子交代過,他未必會願意動手殺人,畢竟這個節骨眼上……至於奴婢,只怕已經不是他的對手。”
“這麼說,我就只能等死?!”
曹樊滿臉痛苦。
他絞盡腦汁之後,終於眼前一亮:“我知道了!還有一個人!”
“殿下是說誰?”
“張癩子,張大俠!”
……
“陳兄,世子是不是想請你?”
先前被隔離開的嚴長卿追趕上來,提醒道:“你可千萬不要去!據我所知,最近秦王、齊王他們,收集了不少兵部尚書高渤等人的罪證,這些人都是太子一脈,所以陳兄應該明白我這話的意思吧?最近千萬不要和他們走得太近。”
皇帝很少上朝。
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在萬壽宮開內閣會議。
這次紫薇山封禪,是難得的文武百官齊聚一堂的盛大場景。
因此,也成爲其他皇子彈劾奪權的好機會。
“嚴兄,我知道了,有時間的話會去赴宴的,要是實在抽不開身,還請你替我跟令尊賠個不是。”
陳三石聽得耳根子有些疼。
這就是在朝爲官麼,纔多久,便一個接着一個地上門,基本等同於逼着他站隊。
他宗旨是中立。
能不站隊就儘量不站隊。
太子和皇帝誰死都行。
可問題是,他人微言輕,實際上沒有中立的資格。
要是非逼得緊的話……
那麼陳三石就只有一個選擇了。
誰贏。
他幫誰。
果不其然。
陳三石還沒到家門口,就瞧見一輛輛的馬車和排列整齊的侍衛。
“陳大人!”
一名管家模樣打扮的人說道:“在下是嚴府的管家,奉小閣老之命特此恭候陳大人,還請陳大人前往一敘,哦,陳大人也不必擔心軍伍的事情,我家老爺會替你安排好,絕對不算擅離職守。”
“……”
陳三石壓根就沒有拒絕的藉口。
嚴黨起碼是皇帝的人,跟他們稍微來往,總比捲入幾個皇子中間來得好些。
躲是躲不開了。
他也沒有再拒絕,總之到地方之後不作出任何承諾便是。
坐在馬車上搖搖晃晃。
足有半個時辰後,車才停在一座王府前。
這裏本來是慶國一位王爺的府邸,如今,竟然是被嚴茂興當做臨時住處。
府邸內外,戒備森嚴。
陳三石進去以後,就連嚴長卿這個自家少爺都被攔在門外。
他頓覺奇怪。
“陳大人!”
一襲緋紅官袍,衣冠整齊,氣度不凡的嚴茂興闊步走來迎接:“可算是把你盼來了,數次征戰,你對犬子照看有加,跟着你立下不少戰功,早就想好好感謝一番!”
“嚴大人客氣。”
陳三石跟着進入廂房內。
只見圓桌上,另外還坐着兩名中年男人,從服飾上來看,無疑都是貴族。
“陳大人,我給你介紹一下。”
嚴茂興說道:“這位是秦王,這位是齊王。”
秦王齊王,對應四皇子和八皇子。
“……”
陳三石有些意外。
怎麼,這是死活躲不掉?
而且有些不對勁……
嚴黨是皇帝的手套。
他是看得出來的,在這種情況下,嚴茂興怎麼敢捲入皇儲的爭端?這不是犯下天大的忌諱?
不僅如此。
而且陳三石聽嚴長卿說,他的爺爺嚴良由於年邁,暫時還沒有到。
再加上府裏的戒備,給人的感覺像是偷偷摸摸。
嚴茂興,在揹着他爹接觸皇子?
真夠亂的。
父子君臣,都在互相耍心眼子。
好在酒桌上。
嚴茂興等人只是話裏話外的拉攏,沒有明着要求他做什麼,這麼一頓酒席,算是糊弄過去。
齊王和秦王兩個身上,並沒有再出現靈氣或者香火之類的東西,只是正常的習武之人。
“我得搬去和師兄住了。”
陳三石打定主意:“免得這些人再一直上門找我,順便也能給師兄調理下身子,對了,今日該去一趟山神廟。”
他易容改面,再次化作癩子頭的模樣,趁着上午人最多的時候來到山神廟當中,一把扯住廟祝的衣領子,高高在上地質問道。
“小子!本大俠要的東西有還是沒有!”
“大俠!有人在等你!”
廟祝恭恭敬敬地說道:“就在旁邊的小殿內。”
“想必閣下就是張大俠吧?”
穿着布衣的曹樊現身。
在他的身側,是雲霄子等人。
“正是!”
陳三石眯着眼睛打量對方:“小兒,你是何人吶,速速把本大俠要的東西拿出來吧!”
“張大俠!”
曹樊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此藥堪稱半顆仙丹,就連我父王也僅此一枚,可謂是找馐悖�請張大俠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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