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浆油条热干面
“二十人?”
孟去疾衝出營帳。
“孟帥。”
曹樊下馬打招呼。
“人呢?!”
孟去疾朝着後方張望:“其餘人呢?”
“大帥,沒有別人了。
曹樊答道:“昭通府……拿下了。”
“四面慶歌,活捉鄧豐?!”
孟去疾、範天發包括詹臺明聽完以後,俱是面面相覷,鄧豐不死的情況下,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攻下昭通府?實在是有些過於匪夷所思。
“好啊……”
在聽完詳細的解釋以後,孟去疾忍不住勾起嘴角:“虧這小子想得出來!”
“呼~”
不遠處,一直在做擔保的房青雲,也算是鬆了口氣。
他再怎麼相信師弟,終究不是自己親臨現場,對於局勢的發展只是猜測而已,時間又越來越緊迫,不擔憂是不可能的。
他忍不住感慨道:“這位鄧將軍真是了不得,完全是憑藉着一己之力抗衡整個萊州的歸降大勢,差一點點,咱們就要前功盡棄了。”
“是啊。”
範天發贊同道:“而且少了此人,對於接下來的局勢,也有莫大的幫助!”
“可惜!”
詹臺明惋惜道:“此人過於忠義,即便是遭到生擒,也必定不會爲我大盛所有,按照規矩,七日之內生擒武將不降,且沒有更大情報價值的情況下,就要直接斬首。”
“多虧房將軍苦苦相勸!”
孟去疾感慨道:“否則的話,險些誤了大事。”
“情況仍舊不容樂觀!”
房青雲把大家拉回正題:“後續如何安排,還需要好好規劃。”
“對!”
孟去疾單手抓起輪椅,直接把儒生連人帶輪椅凌空抬起,飛快地衝進中軍大帳的輿圖前:“房將軍,咱們目前的主要任務有兩個。
“其一,是想盡一切辦法,喫掉永樂府裏的李恭。
“其二,是阻擋綠嶺山的大軍!
“根據我知道的,慶國武聖如今所剩不多,他們也需要坐鎮自己邊境的敵人,調不出多餘人手來,所以慶國皇帝才御駕親征。
“除了崔從義,範將軍也必須要儘快趕去綠嶺山纔行!
“咱們這裏,還需要等待太子殿下的援兵,然後再猛攻永樂府,但問題是……
“虎牢關怎麼辦?
“南徐國十萬大軍,很有可能在近期就會抵達,如何應對?
“鎮南王在南邊牽制住他們的兩名武聖,外加一半的精銳,根據情報,如今這是十萬大軍的統領,是南徐的兩名玄象境界王爺。
“可咱們得玄象也不夠用,而且由於之前全力攻城,在虎牢關內幾乎沒有設防。
“如今算下來,最快速度能趕到虎牢關的,好像只有陳將軍的三千玄甲軍,其餘的大軍集合後再分調過去,至少也要三個月以後
“這仗,還是很難打。”
“難打,也要打。”
房青雲拿着笛子,指着虎牢關的位置:“此關,乃天下排名前四的險關,素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稱,再加上十萬大軍,其中相當一部分都是近兩年操練起來的新兵,三千玄甲,未必就不能守不住三個月。”
“這會有很大的風險。”
“風險越大,回報纔會越大。”
“我的意見,是放棄虎牢關,以昭通府城爲節點,和敵軍形成割據。”
“這樣的話,這仗至少要再打兩年,這兩年下來,要消耗多少糧草,國庫多少銀兩?反之,虎牢關只要能堅守三個月,這三個月期間,喫掉李恭部,綠嶺山的慶國皇帝自然會撤退,南徐國也不得不放棄,所以,守虎牢關,仍舊是最好的選擇。”
“萬一守不住三個月呢?房將軍,你敢和我保證,真的能守住虎牢關嗎?”
這一次,房青雲不敢再打包票:“堅守不住,五成吧。”
“這就對了!”
孟去疾說道:“五成概率,即便是喜歡出奇兵的房將軍,也會覺得太低了吧?”
“孟帥,事關重大,不是你我二人能決定的,不如這樣吧。”
房青雲說道:“分別詢問陛下、殿下的意見,最後讓陛下來決定,是割據持久打下去,還是冒險守虎牢關,嘗試着儘快喫掉永樂府,就能逼退敵軍,收復三州。”
“好!”
孟去疾沒有拒絕:“殿下離我們不遠,陛下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在崑崙山感悟大道,距離邊境也不像京城那麼遙遠,如果用太子殿下的神鷹的話,速度還會更快,時間上來得及,就這麼辦!”
……
潼南府。
太子住處。
年過六旬的太子殿下,正在和一名黑衣僧人對弈。
期間,有太監端着膳食上來,輕輕擺在棋盤邊上。
堂堂太子殿下,監國儲君,平日裏的伙食卻是極爲簡樸,只有兩碟青菜,外加一碗米飯。
“這麼多年,殿下還是如此簡樸。”
僧人撥弄着佛珠,緩緩落下一子:“喫得比貧僧這個出家人,還要清淡得多。”
“本宮不節省一些,怎麼能做好表率,讓百官和本宮的兒子也跟着節省,大家都不省,如今這打仗的銀子,從哪裏來?”
太子爺拿起筷子,把碗裏一半的米飯都撥給對方,然後纔開始喫飯。
黑衣僧人眼神複雜地說道:“幾年不見,殿下如今,竟是連一碗飯都喫不完了?”
“年紀大了,咳咳……”
太子爺把臉扭到一邊咳嗽幾聲,用手絹擦過後,才繼續說道:“不打緊,咱們繼續,一邊喫飯,一邊下棋,什麼都不耽誤。”
“唉,殿下監國以來日夜操勞,實屬是把身子骨累壞了。”
黑衣僧人拿起白子,輕輕落在棋盤上。
“殿下!”
“神鷹急報!”
“唸吧。”
太子爺一邊觀察着棋局,一邊小口往嘴裏送飯。
“是!”
侍從打開摺子,逐字逐句地朗讀。
隨着詳細內容浮出水面,太子爺和黑衣僧人的神情也跟着不斷變化,一時間甚至忘記繼續面前的棋局,聽得有些入神。
“奇才,陳三石實乃是天降之帥才!”
太子爺的欣賞之意,溢於言表:“從當初生擒宇文皇子到現在的四面慶歌,一樁樁一件件,哪一個不是亙古未有之奇功?本宮斷定,這些詞語會流傳千秋萬代,比我,比父皇,都要存在的更久。”
“殿下何出此言?”
僧人輕輕落子:“有貧僧在,殿下也未必不能千秋萬代。”
“老姚啊。”
太子爺放下筷子,嘆息道:“本宮從來沒有跟父皇一樣,追求那虛無縹緲的長生之路,我只是想做好這一世之功。連年征伐,戰亂不斷,貪官污吏橫行,武館宗門欺凌百姓,這天下,該整治了!可是沒辦法再往上走一步,本宮終究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黑衣僧人問道:“所以,殿下認爲,接下來是守虎牢、據萊州,亦或者是大祭之後,直接撤回邊境,另擇他日?”
“割據起來,至少打上兩年之久,國庫裏的銀子也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這四十年,好不容易纔攢下這些家底,真要是打上個兩三年的時間,恐怕十年都緩不過來,更別說後續還要應對北邊的蠻族。撤走的話,下次機會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太子爺下定決斷道:“堅守虎牢關,值得一試,能不能守得住,暫且不提,本宮只想問一句,成功收復三州之後,在紫薇山上,有多大的勝算?”
“在京城,贏不了。”
黑衣僧人盤算道:“但是在紫薇山上,我們也只有七成勝算,並不能保證必勝,殿下可以仔細考慮考慮,現在反悔,來得及。”
聊到這裏。
太子爺沒有再說話,而是看着棋盤,沉默地喫起飯菜,一直到把小半碗米飯喫得乾乾淨淨,又拎起茶壺倒入碗中,把僅剩的一點兒油水混合着茶水統統喝進肚子。
他放下碗筷,緩緩拿起黑色棋子,再最後兩秒的猶豫後,重重落下手中棋子,整個棋盤都跟着震顫:“既然要下棋,就下到底吧!”
……
崑崙山。
洞天福地。
這裏本是一個天然山洞,多年前隆慶皇帝遊山玩水時,曾在山洞內小憩,也就是在這座山洞裏面,皇帝陛下夢到仙人。
此後。
隆慶皇帝就開始安排工匠,把山洞改造成一座隱蔽于山體之中的行宮,並且每年都會來這裏住上一段時間。
“陛下!”
司禮監掌印太監黃鴻,拿着奏章匆匆而來:“東境的戰報。”
隆慶皇帝穿着一身看似樸素,實則用料極爲講究的道袍,在聽到太監的話後仍舊盤膝閉目,沒有給出任何反應。
黃鴻十分有默契地輕聲唸誦。
無非是重複虎牢關的事情。
結尾時,他總結道:“守虎牢關風險極大,但相對應的,收益也極高。目前,房將軍、太子殿下,都贊同這個策略。殿下在摺子的上的原話,是——‘兒臣願親臨戰陣,即便以身殉國,也要光復大盛江山,完成父皇在紫薇山封禪的夙願’。”
聽到這裏,隆慶皇帝才終於輕笑兩聲:“朕的這個兒子,打小就孝順。”
“陛下,那……”
黃鴻低聲問道:“這一仗,怎麼打?”
“就按照他們說的打。”
隆慶皇帝的聲音古井無波:“你告訴他們,就算虎牢關失守,也要給朕不惜一切代價打下去,朕也不要什麼傷亡數字,朕只要紫薇山。另外,孫象宗的下落有了嗎?”
“回陛下的話,沒有。”
黃鴻垂首道:“自從擴軍之後,就再也找不到他的蹤跡。”
“那就把房青雲也塞到虎牢關去。”
隆慶皇帝平靜地說道:“朕就不信,這個房青雲殘廢以後,手裏就一點兒手段都不剩下,正好也藉着這個機會,逼他拿出來用一用。”
“房青雲去,的確合適,那陳三石還用跟着去嗎?”
黃鴻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您之前不是說,陳三石有待成長,將來是用來做大事情的,要是折在虎牢關,豈不是太可惜了點?”
“紫薇山就是天大的事。”
隆慶皇帝不疾不徐地說道:“哪怕只拖兩個月,也算是陳三石死得其所,朕自然會妥善安置他的家屬,給他追封諡號。”
“奴婢明白,這就去安排。”
……
昭通府。
觀音廟門前。
一男一女攜手而來。
“老爺,非得現在來拜嗎,兵荒馬亂的……”
“你懂什麼?廟裏的大師說了,今天是個吉利日子,今天來拜,一準兒能懷上!再說了,仗都打完了,陳將軍進城以後,與民秋毫無犯,以後都安寧了,你怕個什麼?”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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