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浆油条热干面
“……”
將士們七嘴八舌地議論着。
城內的百姓同樣是苦不堪言。
比起守軍,他們每天死人才是最多的。
“大人……”
“您給個準話吧,到底啥時候才能結束。”
“是啊,多久能把城外敵軍打退。”
“我爹的屍體,從城牆上摔下去,到現在還沒機會收屍呢……”
“……”
“砰!”
鄧豐忽然間把懷中巨石拋下,發出一聲巨響,他的聲音鏗鏘有力:
“你們問本將,要守到什麼時候?實話告訴你們,至少也還要六十日!你們要是實在不願意繼續守下去,可以去開城投降,去啊,本將不攔你們,只要——”
他刻意頓了下,然後加重語氣,“你們敢相信盛人的話!”
“這……”
將士和百姓們面面相覷,啞口無言。
是啊。
盛人的話,能信嗎?
據說當初攻打雷山府一帶的時候,也曾說過類似的話,然而當地百姓的結局如何,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足足五府之地,變成人間煉獄!
“看來,你們還不算愚昧!”
鄧豐走上高處,用他雄渾有力的聲音發問道:“另外,你們再想一想,盛人明明已經攻城月餘,爲何如今突然停下來?
“沒錯,就是因爲他們發現攻不下來,不得不放棄!
“勸降書不該是使我等動搖的東西,而是他們即將潰敗的憑證!”
“將軍說的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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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停下來,正好說明他們打怕了!”
“怪不得,之前跟瘋了一樣,結果忽然間停下來。”
“咱們可不能上他們的當,一旦打開城門,盛狗們肯定瘋狂地展開報復!”
“是啊!就算他們不殺百姓,也不會放過咱們這些卒子。”
“要是當了降卒,倒黴的直接當成奴隸,或者乾脆被當成畜牲虐殺!”
“盛朝有個女將軍叫榮灩秋,據說她每天都要殺十幾個活人,不然的話睡不着覺!”
“就算邭夂茫邮芩麄兊氖站帲玫降募Z餉、藥材,也是最差的,將來上戰場必須要衝在最前面給他們當擋箭牌!”
“而且,還要跟家人分離!”
“……”
“諸位弟兄,父老鄉親們!”
鄧豐的聲音在氣血的加持下,響徹方圓數里:“你們不要恐慌,如今城內糧草充足,兵力稍微遜色,但是有十幾萬百姓!
“外面的崔從義、沙文龍,對於我鄧某人來說,不過是蠅營狗苟之輩,不值一提!
“只要我們二十萬人齊心協力,城外的區區三萬人,何足道哉?!
“而且還有一個大好的消息要告訴你們!
“最多再有兩個月,我大慶皇帝陛下就會御駕親征!到時候,昭通府非但能活下來,還能立下大功,守城的所有將士和百姓,都重重有賞!
“免稅三年,不,五年!
“我鄧豐在此承諾,此戰過後,整個昭通免收稅糧五年!
“另外傳令下去,開倉放糧,接下來的兩個月裏,白米飯、大白饅頭管夠!”
五年!
免稅五年是什麼概念?
意味着這五年,百姓們很可能喫飽肚子,說不定還能攢下來一些餘錢,再也不用過那種,每年春耕時節,還要借高利貸買種子的日子。
一通演講下來。
十幾萬人再次重新燃起希望。
一句話,守下去,不僅能活,還能免稅!
相反,如果開城投降,死路一條。
他們士氣空前高漲,紛紛加快動作鞏固防禦工事。
然而等到當天下午的時候。
城牆之上,有一名慶國的士卒眯起眼睛眺望起遠方,他指着空曠的平原上:“你們快看,那邊穿着紅衣服的,好像是我們大慶的弟兄!”
各國的將士,甲冑、內襯都不相同。
慶國大部分都是罩甲,裏面是大紅色的內襯,非常容易分辨出來。
“援兵?是不是援兵?!”
有人興奮地大喊起來。
“不對!”
“你們再仔細瞧瞧!”
“盛狗們好像不打算管他們!”
“而且,他們怎麼沒有穿戴甲冑,手裏連兵器都沒有?”
“狗日的,他們是歸順盛狗的俘虜!”
“見鬼,俘虜怎麼會跑到這裏來?”
“……”
聽到動靜的鄧豐也登上城牆查看,他立即派人去調查什麼情況。
恰好,先前派出去的斥候匆匆回來。
“報——”
“大將軍!城外確實是我們的弟兄!”
鄧豐壓制着怒意:“他們是不是叛國了?!”
“回大將軍的話,沒有!”
斥候跪在地上:“據屬下打聽到的消息,盛朝如今在釋放俘虜。”
“釋放俘虜?”
鄧豐蹙眉:“放到哪裏去?”
斥候結結巴巴地說道:“放、放回咱們大慶了。”
“你放屁!”
鄧豐懷疑自己聽錯,他一把扯起斥候:“你再說一遍,”
“大將軍,千真萬確啊!”
斥候自身都有些不敢相信:“據說盛朝要把抓來的兩萬降卒,全部通過鬼門峽谷放回大慶境內,他們不僅放人,而且還發放乾糧,腿腳不便的,甚至還配驢車。”
‘荒唐!’
‘他們這一仗豈不是白打的?哪有把敵軍送回去的道理!’
鄧豐心裏想着,沒敢把話說出來,追問道:“誰下的命令?”
話音沒有落下。
他就已經注意到周圍將士眼神的不對勁。
好生歹毒的計策!
明顯是在用這種方式,動搖他們的軍心!
換做孟去疾,肯定會想辦法利用這兩萬人當擋箭牌送死,而不是全部放掉,畢竟其中有着不小的風險,走鬼門峽谷,虧能想得出來!
斥候哆哆嗦嗦地說道:“聽說,是那個陳三石……”
“陳三石?”
鄧豐怎會不知道這個名字。
他們大慶,就是被此人害慘了。
此人在兩年前攜民渡江,就已經鬧得名滿天下,就連大慶的百姓都讚不絕口,說他是天下少有的英雄好漢,青天老爺。
後來奪魁之類的自不必說。
在明州的四渡洪澤河,更是天下皆驚,無一不知無一不曉,搞得大慶進退兩難,落到如今幾乎快要丟掉萊州的局面。
休說是大慶,就是南徐和北蠻子,恐怕也早就在研究四渡洪澤河了。
此人……
居然也派到萊州來,一上來就用如此毒計!
“假的!”
鄧豐很快做出反應:“弄虛作假,目的就是亂我軍心!外面的降卒,都是假扮的,一身紅衣服而已,難道還不好找嗎?”
“將軍、說得對!”
腥诉B聲贊同。
“盛人最爲奸詐!”
“以前通商互市的時候,就屬他們最喜歡騙人!”
“但是,剛纔不是說,是陳三……”
“……”
“都別愣着了!”
鄧豐高聲打斷,不讓他們再繼續這個話題:“忘記我之前跟你們說的了嗎,他們明顯是慌了,連這種低級的小伎倆都用上了,我們只需要再堅守最後兩個月,不,用不到兩個月!
“你再派一隊人馬出去,想辦法通知其餘各個城池,也讓他們不要中計!”
“……”
“是!”
……
永樂府。
“啾——”
一隻黑鷹從萬丈飛如永樂府城池之內。
這些傳遞情報的異獸,不僅僅能夠精準定位目的地,還能夠在高空中規避敵方的箭矢,基本上不可能被敵人射落。
唐王李恭站在作爲中軍指揮處的大宅門前,伸出手臂任由黑鷹落下,然後取下上面的情報,旋即臉色便露出喜色。
“王爺。”
副將知道有好消息:“快說呀,讓弟兄們高興高興。”
“陛下來了!”
李恭把紙張交給他們自己看:“陛下率領七萬大軍御駕親征,再有五十日左右就能夠抵達綠嶺山,再有八十日左右,南徐國的十萬大軍也會抵達虎牢關!”
“太好了!”
副將以及其餘幾名大將爲之一振:“七萬大軍一到,盛人的兵馬就要被迫放棄蠶食各處的部署,把所有的兵馬聚攏到一起,永樂之圍,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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