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浆油条热干面
如果不是有“天書”,這場叛亂根本就鬧不大。
換句話說。
不論接下來的局面再糟糕,核心點都在於眉山的梁紀年,只要把眉山府拿下,讓叛軍們失去心中堅持下去的“信仰”,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做到不戰而屈人之兵。
當然。
前提是打贏接下來的這場大決戰。
他的職位還是太低,能做的事情有限。
“王力。”
陳三石問道:“劍門峽谷有消息了嗎?”
“快了。”
王力回答道:“再有幾天,趙康他們應該就能回來。”
“好,去吧。”
陳三石數日前就派人回劍門峽谷打探情況。
如果他的推測成真,那麼西方邊境肯定會有大批兵馬繞到後方,在劍門峽谷附近安營紮寨,封死他們的退兵之路。
……
眉山府城。
知府宅邸。
“手握乾坤殺伐權,斬邪留正解民懸。
“天書奇兵承仙賜,詩章憑據誦爺前。
“龍潛眉山恐驚天,暫且偷閒躍在淵。
“等待風雲齊聚會,飛騰六合定江山!”
“好詩,好詩!”
廳堂內。
一名書生提筆,雪白的牆壁上寫下一首詩詞,引得卸鄬㈩I拍手叫好。
書生本人卻並沒有興奮之意。
他緩緩放下筆,掃視着諸將:“烏水以北的情況如何了?”
“回大帥的話。”
一將抱拳道:“大帥神機妙算,賈五爺他們敗了幾陣後,成功誘敵深入,涼州軍已經跨過鷹嘴山一帶,還把最後方的預備營也拉上來,準備在金泉府外決戰。”
“董安呢?”
梁紀年問道。
“也已經就位!”
項田回答道:“董總兵率領的五萬大軍已經趕到金泉府,到時候我們會再敗退一陣,然後假裝跟他們合兵一處,他們做夢倒不會想得到,援軍是來要他們命的!
“此計若成,四萬涼州兵馬,必定全軍覆沒!”
“劍門峽谷呢?”
梁紀年手中拿着戒尺,指着沙盤上的地形:“劍門峽谷務必要攔住,不許放走一個,還有陽春府也要做好準備。”
“大帥用兵謹慎,我等實在欽佩。”
腥擞质且活D吹捧。
梁紀年拂袖道:“行了,快安排下去吧,千萬不要貽誤戰機,我等身家性命,皆繫於此一戰!”
“大帥,你……你還沒有賜我等天書神力!”
堂堂玄象境宗門宗主,項田單膝跪在書生面前:“請大帥賜法!”
他一跪,立馬跟着跪倒一片。
梁紀年眉頭微皺:“此戰將會是八萬對四萬,還是突然襲擊,這也需要本帥賜法?”
“大帥!”
項田抱拳道:“咱們赤眉軍最近一個月過的太苦了,每天風餐露宿的,弟兄們只有得到您的仙法賜福,才能夠士氣高昂。”
“法不可輕傳,更不可濫用!”
梁紀年扔下戒尺:“傳本帥的口諭,就說天書上寫了,這一戰是必勝的,只要贏下這一戰,就挑一座小城,獎賞弟兄們屠城三日!”
明州窮,他們赤眉軍窮,所有的物資,要麼是靠西齊國供給,要麼是靠臨近府城搶來的,平日裏根本沒有什麼能獎賞給部下的,也只有屠城才能夠激發出最原始的渴望。
“遵命!”
項田等人領命而去。
廳堂之內變得空空蕩蕩。
梁紀年坐在太師椅上,感受着體內的仙物,臉色難看:“怎麼會這樣……”
“夫君。”
一名女子端着食盒款步走來,她動作嫺熟地往桌面上擺放着碗筷:“來喫點東西吧。”
“沒胃口。”
梁紀年閉着眼睛:“娘子自己喫吧。”
“夫君都快一天沒有喫東西了。”
高佩雯拉着男人:“來嘛,就當陪我一起喫點。”
“好,那就喫點。”
梁紀年這才起身。
“唉聲嘆氣的,這是怎麼了?”
高佩雯一邊爲書生盛湯,一邊問道:“是不是那東西……”
“嗯。”
梁紀年點頭道:“快用光了,之前每次打勝仗都會暴漲,但最近……應該是局面僵持的原因,等到接下來這場仗打完,肯定就能鍛造出一支真正的無敵之師。”
他是真正的,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從投奔眉山山寨開始,能被一羣羣窮兇極惡的傢伙推崇爲首領,全靠手裏的仙物,要是沒有仙物,第一個死的就是他。
相反,只要牢牢把東西掌握在手裏,這些人就會乖乖聽話。
“夫君,不然算了吧。”
高佩雯擔憂道:“你我二人遠走高飛,何必整日打打殺殺。”
“婦人之見!”
梁紀年慍怒道:“都到這一步了,你覺得還有可能脫身嗎?而且等到這場仗打完,西齊國就會封我爲明州王,給我大量的封地!到時候,我就能招兵買馬,養精蓄銳!
“只要時間夠,再加上仙物,這江山,我也未必不能爭上一爭!
“一開始,我只是想中個舉人,現在,我要殺光天下的舉人!
“我要叫他們,再也不敢抬頭看我!”
……
鷹嘴山。
“再有最後兩天!”
“馬上就要到了!”
“咱們預備營左部,是最後一個到的,精神點,別丟份!”
“……”
前方傳來消息。
赤眉軍又敗一陣。
如今,涼州兵馬已經追至烏水河岸一帶。
陳三石看着輿圖上的位置,只覺得心驚膽戰。
這樣以來,基本上就等於把背後完全交給金泉府,局勢的發展,越來越跟他的猜測吻合,赤眉軍不像是敗退,更像是誘敵深入。
也不是涼州兵馬缺心眼,只有他跟許文才聰明,只是除掉他們以外,誰也不會去匪夷所思地聯想明州巡撫投敵,這可是朝廷一州的封疆大吏,明面上看,什麼都不缺,將來還有機會封侯,喫飽了撐的用身家性命去冒險投敵。
不對,有一個人可能會聯想到。
四師兄!
他和師父很早之前就離開涼州,說是去京城,也沒有聽到京城傳來什麼消息,倒是擴營的事情在他們出征前開始有序推進。
明州平叛的事情,也不是八大營規劃的,而是京城兵部,遠程遙控指揮的。
呂籍、候保、趙無極等人,都只是負責執行。
但是這麼久過去。
師父和四師兄,也該知道了,甚至有可能,已經做出彌補。
但路途遙遠,聯繫的遲滯性太強。
“陳千總,你是真的一點兒都不心急。”
“竟然還要留到最後護送糧草,也不怕趕到以後黃花菜都涼了。”
“我們先走了!”
“……”
路書華、謝思述等人覺得不可理喻,要不是見過此人當着大家的面強殺溫秋實,都要覺得這傢伙是怯戰,害怕了。
看着他們漸漸遠去,陳三石仍舊沒有加快半點速度,再加上要負責押送糧草,會比其餘人晚個三五日才能抵達目的地。
“趙康還沒回來?”
又是兩日過去,他正要派人去催促,就看到大後方揚起的塵土。
只見趙康渾身是血地回來,帶出去的十騎只剩下最後兩騎兵。
許文才猛地跺腳:“壞了!”
“……”
陳三石懸着的心總算是死了。
接下來趙康的彙報,跟他猜想的幾乎一字不差。
“大人,出……出大事了!
“劍門峽谷,不知道從哪裏多出來三萬伏兵,西方更是發現大量西齊國的兵馬入境,具體多少人不知道,咱們的四萬兵馬,馬上就被前後包抄了!
“怎麼回事啊大人,西境長城難不成已經被攻破,明州總兵董安手底下的人,難道都是喫乾飯的嗎!”
“……”
早有心理準備,陳三石合上雙目,短暫的思考後,迅速做出決斷:“扔掉所有糧草輜重,在前面山谷設伏,準備接應我方敗軍!”
“是!”
腥嗣婷嫦嘤U,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還是照做。
翌日黃昏。
守在山谷附近的將士們,先是看見漫天灰塵,接着是……
兵敗如山倒的涼州兵馬!
他們在見到山谷有伏兵以後,險些嚇得二次潰散,直到發現是自己人以後才慢慢穩住陣腳。
“你……你早就猜到了?!”
沙文龍身上的甲冑都爛透掉,旁邊的曹樊同樣負傷。
他沒有多說,只是下令道:“全軍後退兩百里,在兩百里外的龍陽縣休整,然後、然後再做接下來的打算!”
敗軍繼續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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