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箭術開始修行 第150章

作者:豆浆油条热干面

  “殺曹家人,就是大慈悲!”

  “……”

  孫不器看着擂臺上焦灼的場面,心裏竟然從一開始的慌張,莫名升起少許希望:“有沒有一種可能,咱們都小瞧三石了,他說不定……能贏呢?”

  “轟!”

  金烏蔽天,烈刀難擋。

  陳三石在強橫的力量下被震退出十幾步,直到龍象之血調動到腿部,一腳在地面踩出凹陷,才勉強穩住身形。

  “第十六個回合!”

  他在心中計數。

  連換口氣的時間都沒有,金烏大刀再次從天而降,血色狂蟒狼狽支撐着來回躲閃,看起來就像是遭遇天敵的獵物。

  只是金烏和天龍無論如何追趕,也只能傷到狂蟒,而無法將其斬殺。

  曹樊的神色變得越來越凝重。

  輸是不可能輸的。

  只是想殺對方或者廢掉對方,短時間內會非常困難。

  而且對方明知道不敵,一直這樣支撐下去的意義在哪,難不成有什麼依仗?

  曹樊思考的同時,手中的青龍偃月刀也沒有停下,刀光閃爍連成一片,真個如同一條青龍臨凡。

  “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了。”

  他的暴血狀態,大概可以持續到六十個回合,在這之後,即便是他也要氣血衰竭。

  但如今將近二十個回合過去,姓陳的竟然還跟剛開始一樣。

  一副要撐不住的模樣,但就是不破防,不露出最後的破綻徹底敗下陣,就像是打不死一樣。

  曹樊不敢大意。

  他心中的目標,從斬殺對方,漸漸轉變成把對方趕下擂臺。

  先贏!

  先贏下再說,大不了,以後再尋找機會擊殺此人,此行的目的是孫象宗手裏突破到武聖之上的法子,不能節外生枝,主次不分。

  如此想着。

  曹樊改變策略,青龍偃月刀的每一招一式,不再是爲殺人,而是把對方轟下擂臺,並且效果變得十分顯著。

  因爲對方,竟然寧願多承受打擊,也不願意多退後幾步!

  顯然,是死也不打算輸下這場比武!

  如此一來,只會陷入更大的劣勢,給他更多的進攻機會。

  “好,捨不得下去,你只會死得更慘!”

  曹樊終於找到對方最大的弱點,興奮地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暴血狀態再度加劇,從原本能維持六十個回合,縮短到五十個回合。

  但他有充足的信心,如果陳三石還是逞強堅持,四十個回合之內,必死無疑!

  “陳大人,可真是夠拼的啊。”

  城牆上,裴天南看得連手裏端到嘴邊的茶水都忘記喝:“他的確是超出我的意料,如此年輕就能把氣血修煉的如此綿長。

  “他的氣血,能夠維持很久,但這是在實戰的情況下,擂臺上空間有限,沒有那麼大的地方給他用來拖延時間。

  “陳大人如果把自己困在某一個範圍,就等於失去最大的優勢,最多再堅持十個回合,到時候就算是想跳下擂臺,都來不及了。”

  “這是連命都不要了,真是夠瘋的。”

  候公公有些難以理解。

  榮灩秋來到擂臺下。

  饒是她身爲玄象境的一方主將,也看得有些心驚肉跳,因爲真的是在搏命,她從陳師弟的身上,隱隱看到一股類似瘋魔般的氣場。

  事實上。

  他也不用這麼拼命的。

  榮灩秋早就聽說師父對他青睞有加,前陣子甚至不惜損耗壽元,攔下數萬敵軍幫他渡河。

  做到如此份上……

  恐怕就算是內門,老人家過兩年也會把他升爲真傳的。

  陳三石就算不知道損耗壽元的事情,多多少少也能感覺得出來師父對他的欣賞吧?

  搞不好,以後都得直接喊老人家岳丈……

  何苦呢?

  但是榮灩秋轉念一想也對。

  如果沒有這股拼勁兒,師父又怎麼會看得上他?

  本來就是因爲這股子心氣得到師父的欣賞,而不是爲了表現才如此拼命,兩者不能本末倒置。

  多少年了……

  老人家一輩子這麼多徒弟,還是頭一個沒入門就被看重的。

  雖然,這只是他們猜測的,師父從頭到尾都沒有明說過,但大夥都看得出來與胁煌�

  “糟了。”

  榮灩秋看着眼前的局面,差點就直接上去叫停,最後硬生生控制住自己。

  只見陳三石的嘴角,開始不斷溢出鮮血。

  內傷!

  兩名武者廝殺,說到底還是拼肉身的強度。

  煉髒圓滿不僅僅能夠暴血,對於體內的臟器淬鍊更是要高一個檔次,能承受得住更大的衝擊。

  但煉髒小成不行。

  如果是寬闊的場地,陳三石還能借助地勢來緩解壓力,但是爲不離開擂臺的範圍,他只能選擇硬抗數倍於己身的力量,玄元五臟體還沒有練出來,臟器自然不如對方,此時此刻已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爲什麼,爲什麼你非要跟我爭,天下都是我曹家的,你爭得過我嗎?!”

  曹樊血肉鼓盪,一杆長刀宛若能夠開天闢地,說話的同時絲毫沒有影響殺意繼續擴張:“給我,死——”

  連環十八刀之後。

  他趁着對方被擊退的距離,先是把刀鑲入地面,接着人形兇獸般朝着前方衝去,過程中重新拔起青龍偃月刀,從頭頂舉過,伴隨身體在空中旋轉數週,在源源不斷的氣血加持下,以“獅子斬”的招式悍然砸下。

  “大日灼天!”

  “轟——”

  頃刻間。

  天地黯然。

  蒼穹之上的紅色夕陽,彷彿都被曹樊抓在手中,和長刀融爲一體後化作一條不可阻擋的神威天龍,攜帶着天地之力轟然砸下。

  這一刀。

  是《金烏天龍刀法》中最強大的殺招。

  陳三石本來是有機會躲開的。

  但他不能退,因爲他的雙腳,已然踩在擂臺的最邊緣,再退半步,就等於前功盡棄!

  於是。

  一條悍不畏死的狂蟒,主動迎向神威天龍!

  “嗡隆!”

  蘆葉長槍的槍刃出現巨大的豁口。

  就連青龍偃月刀也顫鳴不斷地暫時退開。

  代價,是陳三石的五臟六腑如同千刀萬剮,喉嚨中充斥着血腥的味道,一口血水被他硬生生又咽回肚子,就連腳下的擂臺都塌陷數寸,半邊身子都在擂臺之外,距離淘汰只差一線,沒有任何後退,他把所有的力量都硬生生抗在身上,而青龍偃月刀只是短暫休整後就再次捲土重來!

  “算了吧。”

  榮灩秋甚至沒忍住,把話說出口來。

  再堅持下去,也就兩三個回合的事情了,基本上敗局已定。

  她不知道陳三石聽沒聽見,只看到對方竟然,又向前兩步!

  “如此求死!我成全你!”

  狂蟒哀鳴。

  天龍神威!

  “能堅持這麼久,已經算是奇蹟。”

  裴天南放下茶盞。

  “不然的話,叫停吧。”

  候公公緊張地說道:“陳大人受的內傷恐怕不輕,又死活不願意認輸,這樣下去,擔心傷及根基啊。反正勝負已定,不如就提前宣佈世子奪魁。”

  “候公公,你偏袒此人?”

  裴天南笑着說話,言辭卻截然相反:“沒有喊認輸,死在擂臺上也是應該的,哪裏有提前壞規矩的?”

  “裴巡撫用詞不當吧?”

  候公公反駁道:“咱家只是擔心傷到大盛朝自己的人才。”

  裴天南挑挑眉毛:“候公公的意思,溫秋實不是人才?”

  “你……”

  候公公冷哼,沒有再答話,轉頭繼續去看擂臺。

  “轟!”

  在接下不知道第多少次來自青龍偃月刀的狂轟濫炸後,陳三石眼前都有些發黑,之所以會受傷,完全是因爲他在用自身劣勢,去對抗敵人的優勢。

  二十六……

  二十七!

  每度過一個回合。

  他體內的傷勢就會加重一分,但同時也會更加熟悉對方的路數。

  “鐺鐺鐺!”

  “啊——”

  曹樊近乎癲狂地揮舞着青龍偃月刀,每一次砸下都能看到對方嘴角溢出的一縷鮮血,而這鮮血,對於他來說,無疑是一種令人興奮的大藥。

  “你還在堅持什麼!”

  他本來還以爲對方有什麼類似於自己“大日灼天”的殺招沒用出來,結果到現在看,哪裏有什麼殺招,根本就是在硬抗。

  真是想不到。

  一開始想殺對方殺不成。

  放棄殺人的念頭,只想贏下比武后,對方反而主動送上門來受死。

  曹樊和溫秋實沒什麼感情。

  對方只不過是他來到涼州後,上門討好的一條哈巴狗而已。

  但是俗話說得好,打狗也要看主人。

  姓陳的殺了他的狗。

  他這個當主人的要是不報仇,以後還有什麼人敢來投靠?

  更別說,從頭到尾,陳三石都沒有畏懼過他!

  一個臣子,居然不畏懼帝王家,該死!

  最後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