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浆油条热干面
“好了。”
孫象宗重新半靠在太師椅上,眯起眼睛:“看選鋒吧。”
“嗯。”
劉巡撫重重點頭:“要是陛下真批准孫督師的摺子,這批年輕人,可就是接下來的新開四營中的中堅力量了。”
“鐺——”
李千總擂響戰鼓:“進場!”
“嗡——”
封閉演武場的木門打開。
第一名預備選鋒將領崔永平開始考覈。
不久之後,三名主考官商議之後給出評級,乙等。
“陣法算是流暢,但一開始遭遇突然襲擊後陷入混亂的時間太長,即便最終穩住陣型沒有潰散,也最多就是個乙等。”
“下一個!”
“解思述!”
……
“下一個,陳三石!”
“……”
“陳三石?”
劉巡撫嘖嘖道:“不就是那位攜民渡河的少年將軍嗎?”
“正是。”
候公公說道:“陳大人受到陛下賞識,被破格封賞爲三品勳,日後要是再立下戰功,封侯在望啊。”
“本官混跡官場大半輩子,到現在也就是任二品巡撫,勳二品正治上卿,他這麼年輕就三品勳位,當真是前途無量。”
劉巡撫感慨道:“只是可惜不懂得潔身自好,早早跟嚴家少爺混在一起,將來免不了同流合污,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劉大人,說話要注意啊。”
候公公反駁道:“嚴閣老德高望重,怎麼到你的嘴裏,就成了十惡不赦的奸佞之臣?”
“難道不是麼?”
劉巡撫冷哼道:“三十年前的京城抄家案,二十年前的毀堤淹田,十五年前的……總之,一樁樁一件件,嚴黨害死多少忠臣?仗着曾經推行新政,陛下對其信任有加,就肆意妄爲,難道不是奸佞之臣?還有安定府長城失守,負責長城的大將李源,不也是嚴良曾經的門生?搞不好,就是他通敵叛國!”
“沒有證據的話,劉大人也敢胡亂說出來,咱家這種宮裏人要是敢亂嚼舌根,都活不過三天。”
候公公冷笑:“嚴閣老是忠是奸,自有聖君辨明,至於伱劉大人,咱家真想提醒一句,當今陛下修道有方,保不準將來就能飛昇成仙,你們跟着高大人,頻繁地跟東宮太子聯繫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安的什麼心思。別忘記,不管是嚴閣老、高大人還是太子殿下,一律都是陛下的臣子!”
“用不着候公公提醒。”
劉巡撫冷哼道:“我等對於陛下的赤罩模赵驴设a!”
“給他們兩個人一人發把刀。”
孫象宗忽然開口。
“是,師父!”
一名虎背熊腰,明明身披甲冑,偏偏又光頭帶戒疤,脖子上還掛着碩大佛珠的將領遵命,直接從身後兩名士卒的腰間抽出兩柄明晃晃的刀刃,丟在爭吵不休的兩人面前。
“孫大人。”
劉巡撫驚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娘們兒唧唧的!”
光頭將軍罵罵咧咧地說道:“你們把灑家師父吵得都快睡着了,真要是互相看不順眼,就滾下去用生死定高下!哦,灑家忘了,候公公本來也沒有那東西!“
“你……”
候公公氣得臉色發青,用蘭花指指着對方:“蒙將軍,你敢羞辱咱家?!”
蒙廣信絲毫不懼。
他們注意到面無表情的孫象宗,終於是不敢再吵,一個個都安靜下來,等待着觀看下一場選鋒。
……
“陳兄,拿個乙等也行。”
嚴長卿安慰道:“等到我選鋒奪魁,穩住腳跟以後,會多多提拔你的。”
“那可真是要提前謝謝嚴兄。”
陳三石沒有廢話,率領部下出發。
封閉演武場內空間很大,足足能容納上萬人,頭頂的城牆之上,更是坐着幾百號觀看選鋒的人,而且體內蘊藏的氣,一個比一個強。
陳三石憑藉目力,一眼就看到候公公和身邊的兩人。
一個穿着咫u補子的緋紅官袍,另一個則是粗布麻衣的老頭兒。
從他們坐着的位置來看都是主考官,緋袍官員自然就是劉巡撫,而粗布麻衣的老頭,大概率就是孫象宗孫督師。
沒想到,威名赫赫的督師,竟然如此其貌不揚。
不僅如此,他體內流淌着的氣,也與胁煌�
在場所有習武之人,體內無一不是透明的氣,區別在於濃厚和稀薄,比如候公公體內的氣就極度濃厚,近乎化作實質,劉巡撫也不差,還有那名光頭和尚模樣的將軍,以及其餘的將軍們。
但是。
孫象宗體內流淌着的氣,是青色的!
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有些近似於異獸體內的淡藍色氣,但要更深,用青色來描述更爲貼切。
武聖之上,果然與胁煌�
甚至修煉方法和普通習武之人,都是完全不一樣兩種方式。
可是……
陳三石遍觀天地之間,根本就沒有這股“青玄之氣”,難道不是靠汲取,而是靠自己凝練出來?還是說只有境界到達一定程度後才能發現。
“鐺——”
李千總站於高臺之上,開口道:“選鋒將領請上高臺,於高臺之上指揮部下,不得親自參與其中,兩盞茶時間之後考覈開始。”
佈陣,自然比的是指揮、統兵的能力,要是事事親爲,也不能叫做將軍,而是匹夫。
陳三石登上高臺,注意到地面上有被清理過的痕跡,其中包括血跡,看樣子演習真的有人會死,倒是也能夠理解,如果沒有真正的生死危機,是無法考驗士卒真實戰鬥力的,就是不知道會用什麼法子。
“吼……”
他耳朵微動,聽到城牆之內傳來的低吼:“原來如此。”
陳三石衝着人羣中的許文才點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佈陣——”
許文才一揮羽扇。
五百餘人以最快的速度排列成簡易的四門兜底陣。
“考覈正式開始之後,會有一隊咱們自己的騎兵衝出來闖陣,他們可能會傷人,但絕對不會要你們的命,這點你們可以放心。”
李千總高聲道:“你們的任務很簡單,只有一個,那就是維持住陣型。”
不會要命?
未必吧。
這顯然是想通過突然襲擊的方式,來考驗臨陣應變的能力,看看面對戰場上的突發情況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和效果。
不過陳三石對於部下有信心,沒必要壞規矩去提醒。
“這不是涼州衛所的兵吧?”
劉仲顯身爲巡撫,協助督師節制三州兵馬,自然能看得出來。
“還真是。”
候公公也有些驚訝:“是哪裏的兵?”
同樣在觀邢内w總兵回答道:“是鄱陽縣棄城逃出來的潰兵。”
“潰兵?”
劉仲顯忍俊不禁:“陳大人這是什麼意思啊?”
“怎麼能讓陳大人用潰兵呢?”
候公公斜眼看向身後,尖銳的聲音冰冷刺骨:“趙總兵,陳大人可是陛下封賞的將軍,莫不是有人敢針對他,不給他兵馬?”
“候公公,趙某絕對不會做出此事。”
趙總兵回答道:“是陳大人堅持要用他的舊部,很多人都能夠證明,而且二位大人沒必要過於輕視,據說這股子鄉下來的潰兵,被操練得很是不錯。”
“哦?”
候公公饒有興趣地說道:“陳大人這是準備給大家展示他帶兵的本事啊。”
“別搬起石頭砸到自己的腳。”
劉仲顯拭目以待。
孫象宗依舊沒有說話,靜靜地看着。
“咚咚咚——”
四周戰鼓敲響。
封閉演武場,簡直就像是一個大型鬥獸場,伴隨着戰鼓聲,鬥獸場的八門同時洞開,每一門各有二十騎入場,徑直朝着四門兜底陣而去。
以汪直爲核心的陣法咿D開來,在沒有任何路障的情況下,阻擋着騎兵一次次的衝鋒,陣法絲毫沒有混亂的跡象。
四輪衝鋒過後我,騎兵陸續離場。
“就這?”
趙康有些不敢置信地說道:“完事了?”
“都別放鬆警惕,維持住陣型不許散開!”
處於陣法最中心的許文才大聲喊道:“在考覈官宣佈結束之前,誰要是出半點差錯,回去之後軍法處置!”
“是的,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汪直在心中默默說道。
他在八大營待那麼多年,自然知道考覈的難易程度在什麼範圍之內。
即便是每年的具體考覈方法都不同,也不會是這麼輕鬆的試題。
“吼——”
果然。
就在最後一個騎兵離開後,四面八方驟然響起千奇百怪的獸吼,緊接着,一頭又一頭的野獸從八門衝出,有狼有虎,有豹有豺,它們的體型都遠超正常同類,雙目赤紅宛若滴血,口中獠牙鋒利好似刀刃,流淌着黏稠的口涎,也不知道多久沒有進食,終於見到新鮮的血肉,瘋狂地撲向演武場中央的人羣。
在腥说难壑校揪褪且粓鰺o處躲避的獸潮。
最關鍵的是,是這些猛獸太詭異了,體型異常還雙目血紅,簡直就像是傳說中的妖獸!
“難不成全是異獸?”
絕大多數人剛來涼州,是還沒有聽說過毒獸這個詞彙的。
他們心裏第一時間聯想到的,就是異獸,任何猛獸成爲異獸之後,戰鬥力都是飆升的,如此的異獸,換成尋常人嚇都嚇尿了。
尤其是在騎兵衝陣時給大家一胁粫腥藗龅腻e覺,反差如此之大,難免慌亂,一慌亂就要見血,兩者相加,陣法就容易潰散。
“一羣畜牲罷了,都不要亂,殺!”
汪直咆哮着拿刀頂在最前方。
負責指揮的旗官們,揮舞着手中的陣旗,靈活地調動陣法,把四門兜底陣的優勢發揮到極致,把四百多頭猛獸分割開來,明明人數和毒獸的數量差不多,但看起來就像是數倍於毒獸一樣將它們牢牢困住。
這些毒獸的力量極其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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