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忘记穿马甲
不得不說,邪神教派的生命力就是強悍,根本殺之不盡,哪怕學宮治世已有六百餘年,一次又一次的將這些邪神教派掃滅,過段時間也還是會有人墮入魔道,淪爲外魔爪牙,邪神教徒。
往日尚且如此,如今紅月再臨,那更是難以想象,一個不好甚至會演變出魔災。
所幸,學宮對此,早有方案,就是難免動亂一段時間。
看着外界亂象,方元搖了搖頭,取出一枚丹藥服下,再將洞府的陣法防護開啓,隨即閉眼安然打坐。
他不是執法修士,又沒接到學宮的調動命令,這個時候最好不要亂走,對人對己都好。
服下學宮派發的“太清守神丹”,方元固守心神,不納靈氣,不做修行,一心只等魔劫過去。
如此這般,不知多久,忽然一道紅光,照入洞府之中,落在方元面上。
紅光?
哪裏來的紅光?
洞府已被他封閉,與外界徹底隔離,也沒有窗臺之口,哪裏來的紅光。
方元不知,只覺心中生異,腦海雜念紛紛,最終更是見到一輪明月。
一輪明月,分外皎潔,然而不過片刻,便見點滴鮮紅落下,猶若血墨渲染開來!
彈指,一瞬,千年,萬年……
恍惚之間,失神剎那,再看那輪明月,已是一片猩紅,妖冶之極。
不,不止猩紅,還有一線漆黑,在那月中豎立開來,向外擴張。
這哪裏是什麼紅月啊,分明就是一顆眼瞳!
一顆猩紅的眼瞳,一顆妖邪的眼瞳,緩緩對上了心神。
它,他,祂,祂在看着自己,死死的看着自己!
“觀自在,緊那羅,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渡一切苦厄。”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
“菩提薩埵,心無罣礙,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三世諸魔,般若波羅蜜多故,得多羅三藐三菩提。”
“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娑婆呵……”
“!!!!!!!!!!!”
一瞬之間,方元驚醒,猛然睜開眼眸,面色慘白一變,寒暑不侵的身體已是大汗淋漓,腦海之中更有魔音陣陣迴盪,猶若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這就是……魔劫!?
怎會如此恐怖,怎會如此恐怖?
難道天地已破,外道邪魔將臨!
方元思緒紛亂,驚悸難言,心神漸有失守之勢。
就在此時,一點清涼,自從靈臺而出,剎那洗遍心神,令他一個激靈,猛然恢復過來,當即穩住身軀,重新坐好,唸誦起一篇經文。
“夫道生於無,潛徐`而莫測,妙萬變而無方,杳冥有精而泰定發光,太玄無際而致虛守靜,是之謂大洞者,及其斂精聚神,御祖炁以徊旋……”
正是道法心訣——《上清大洞真經》
百年之期將到,紅月之時將近,學宮怎會不做準備?
不僅在各個院校與重要地區,佈置了清靈陣法抵禦紅月魔染,還給所有學宮修士,分派了不同級別的太清守神丹,更傳授了應魔斬邪的上清大洞真經。
方纔,他便受紅月污染,滋生出萬千魔念,若非服下的太清守神丹及時發揮作用,此刻不說墮入魔道,也要受其影響,毀傷根基乃至元神,再無進境之望。
何等惡毒,何等兇險!
方元心有餘悸,更加不敢大意,專心念誦大洞真經,以上清之法抵禦外魔之道。
……
另一邊,洞府之外,玉照一身月白長衣,猶若姑射雪仙遺世獨立。
抬頭仰望,只見天穹之中,一輪血月高掛,猩紅月色之內,又有一線漆黑,好似瞳孔開裂,透出莫名神韻,猶若域外魔神俯視蒼生。
“竟然如此猛烈……”
玉照仰望天穹,直對血月,喃喃自語,似乎不受影響。
“小主!”
就在此時,一道靈光飛出,化爲乾天之鏡:“此次外道魔染非比尋常,你還是趕緊回到洞府之中吧,否則就算有盟天道法相護,也有可能留下魔種隱患,影響修行甚至加劇日後心魔之劫。”
玉照聽此,卻未理會,兩眼依舊凝望天穹血月,片刻纔將目光轉回,步入洞府之中,咂鹈颂斓婪ǎ僬b大洞真經,斬去外道魔念。
盟天道法,佛道雙修,這大洞真經念來也是得心應手。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萬道學宮,並未再薅羊毛,向他們這些道子傳人與各大洞天仙神,高價售賣這可抵禦外魔的上清大洞真經,反而免費傳授,甚至多次直播傳法。
玉照身爲盟天道傳人,雖也有真仙之法抵禦魔染,但還是修煉了這門道法真經,畢竟護身手段,誰會嫌多?
如今紅月再臨,魔染成劫,更顯萬道學宮先見之明,做出這等應對準備。
這一次的紅月之時,這一次的外魔污染,比前幾次猛烈了不知多少倍,甚至將紅月化作了血瞳,清晰顯露在這方世界,也不知是哪位外道大魔的手筆。
爲何如此?
玉照不知,但也能猜出幾分緣由。
那外道邪魔,加重了攻勢。
早在六百年前,便有紅月二度,接連降臨世界。
那是第一次,外魔加攻,增強對這個世界的侵蝕力度。
原本那一次,就足夠天下大亂,異化出無數魔物禍胎,令此方世道逐步沉淪,直至各大洞天福地入世。
但因爲一場直播的開啓,還有幾個人的出現,改變了這段進程。
武狂徒,李軒轅,還有那鳴霄道君,以及那位存在感極薄,卻又無處不在的萬道學主。
四個人,一場場直播,改變了這天魔亂世的進程,更逼解天下福地乃至洞天仙門,使得天地元靈迴歸,世界之力大漲,抵禦住了那外道魔界的侵攻。
不僅如此,他們還開元建制,授法傳道,立起了這萬道學宮,培養了海量修士,更將各大邪神教派,天魔爪牙掃除,拔去了那外魔的先頭兵鋒,令世界陣線進一步穩固。
憑此功果,六百年來,再無魔劫禍亂演變成災。
但這只是治標之法,並不能一勞永逸,除去根本。
根本,在天地之外,在魔界之中。
原本,最爲理想的發展,是學宮立道,洞天福地開解,世界力量增強之後,抵擋住那魔界的進攻,令其知難而退,徹底打消侵略的念頭。
但很顯然,局面沒有這樣發展,攻勢受阻之後,那外道魔界並未知難而退,而是加強力量,在六百年後的今天,發動了更爲猛烈的進攻。
所以,這次紅月的魔染效果纔會如此恐怖。
魔界如此選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上古自今,仙神避世之後,那外道魔界不知發動了多少攻勢,每次紅月降臨的背後,都有他們的海量投入,時至今日他們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多少力量,這麼巨大的沉沒成本,他們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若是上古之時,各大神系並立,一干天仙級別的仙帝佛陀,神王聖主在世還好,那魔界還有可能知難而退。
但這假設並不成立,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那些仙境佛國,神域聖地還是沒有開解的意思,別說天仙,地仙都不見蹤影,只有一個萬道學宮勉勉支撐局面,怎能讓那外道魔界望而卻步?
所以,紅月再臨,加強攻勢!
雖然這次萬道學宮有所準備,應該不會造成大範圍的魔災,但下一次呢?
六百年後,一千二百年後,兩千四百年後……
那外道魔界,一定會加大投入,不斷提升紅月之力,魔染之力。
萬道學宮守得住一次兩次,三次四次,還守得住八次九次,十次百次?
那外道魔界之中,怕是有堪比金仙的恐怖魔神,此方世界最起碼要有天仙站出,才能憑藉主場之勢,擋住對方侵攻。
可天仙在哪裏?
那些仙境佛國,神域聖地,何時纔會開解?
洞府之中,玉照靜誦道經,卻有莫名思緒,心中發散開來,道法慧劍也難斬去。
另一邊……
山室內,地爐前,道人靜坐,古井無波,不理天外之變,只看眼前爐火。
爐火純青,又見銀白,合和天地之勢,造化雷霆之能,欲要煉就一物。
道人手執拂塵,抬眼一望,又垂目光,喃喃自語,輕聲一笑。
“是時候了!”
“開爐!”
(本章完)
第491章 八階
“開爐!”
許陽拂塵一掃,爐鼎自開,內中雷火交加,隱見器物之形,但又不甚清晰。
揭開爐鼎,並非已經功德圓滿,而是走到關鍵一步,需將爐鼎揭開纔好施展。
雖爲七階煉器仙師,煉這上品仙器也非初次,但許陽仍不敢掉以輕心,收起拂塵,兩手結印,頓時周身迸起萬道雷霆,全數貫入爐鼎之中,與地火同煉仙靈之器。
“唳!”
地爐之中,亦起啼鳴,威德身在其中,但不見人身輪廓,亦不見大鵬形體,只有一顆如意寶珠大放光火,噴吐純青之火,又成琉璃之色。
威德看着爐中,那件仙器雛形,也知此次煉器已到關鍵時刻,心中雖不願助敵出力,但又不敢偷奸耍滑,將那純青琉璃火削減半分。
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此次煉器。耗時百年,投入靈材無數,其中不乏七階乃至八階的神物,心血不用多說,若是因他之故導致煉器失敗,那威德可以保證,這個道士絕對會把他生生煉死在爐中。
爲自己的性命着想,他實在不敢偷奸耍滑。
不僅不敢耍滑,還要奮力相助,不然煉器失敗之後,誰知道這道士會不會拿他泄憤?
安全第一!
懷着這般想法,威德奮力催發,純青琉璃火毫無保留,完全不顧這百年煉器的勞損。
純青之火,加助地爐,再有鳴霄道法,雷霆造化之功,天雷地火合煉之下,這仙器終到最後關頭。
許陽坐於爐前,古井無波,一派沉着,雙手結印不斷,打出無數篆文符籙,落入爐鼎之中,烙在仙器之身,形成重重禁制,造化通玄。
如此這般,時間飛逝,終到黎明之時。
黎明時分,伏龍山外,仍是血月普照,天黑亦未黑,月明亦不明。
直至一道輝光,刺破黑暗界限,才叫天地驟亮。
黎明已至,旭日東昇!
雖有旭日東昇,但血月卻未因此而落,只是黯淡了幾分,妖冶之感略有收斂,但本身依舊頑強的踞在空中。
最終,旭日升起,血月並立,竟造就出一幅“日月同輝”的奇景異象!
這等異象背後,並非無端無由,而是兩界天道角力結果!
黑白交替,日夜輪轉,既是咝幸巹t,也是力量體現,此方天道之力,正在通過咝幸巹t,驅散血月影響。
然而天魔勢大,血月甚妖,此世天道難以拿下,纔會出現這“日月同輝”的奇景異象。
這等異象出現,代表此世天道,已入劣勢之中!
身居主場,掌握規則,如此都拿不下對方,不是劣勢是什麼?
就在這日月同輝之時……
“轟!!!”
山室之內,地爐轟然一震,雷霆烈焰猶若海水排開,化作雷火之浪衝出爐鼎,肆虐八方,若非室內無人,必定死傷慘重。
雷火排去,再看爐中,只見玄光璨璨,成一器物雛形,似爲杆幡大旗,透出陰陽之機,五行之理,動靜之中,順逆之間,一股鴻蒙之氣顯化而出,洶洶破開山腹,直衝鬥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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