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忘记穿马甲
唯有孟扶搖神色不變:“此次誅魔,全仗道友,功果相對,理所當然。”
“那便如此定下了。”
許陽聽此,也不多言,拋下一句話語,隨即縱起神光,轉瞬沒於天際。
“……”
“師尊?”
“這……!”
望着他離去身影,李乾坤四人沉默了一會兒,隨即便將目光轉向孟扶搖。
“各自去吧!”
孟扶搖卻不多做解釋,拋下一句話語,隨即飄然而去。
……
片刻之後,北地雪域,孤峯頂巔。
一人獨坐,靜靜等待。
很快,便見一人飄然而來,身姿挺拔,正氣浩然。
正是浩氣太上,化神尸解——孟扶搖!
孟扶搖飄然而來,落座之後,又向對方一謝:“此番多仗道友相助,若否我等五人,恐怕凶多吉少。”
“道友言重了。”
未摘面具,仍是掩身的許陽搖了搖頭,開門見山的說道:“吾還有幾處疑難,還望道友解惑。”
“哦?”
雖是詫異輕咦之聲,但聽來並不意外,孟扶搖望着許陽,輕笑問道:“道友有何疑難?”
許陽也是直接:“這血魔來由。”
“嗯~!”
孟扶搖沉吟一聲,似從這一問中品出了許多意味,但也沒有多言,只是說道:“此事說來,也是悲涼。”
“哦?”
許陽問道:“如何悲涼?”
“哎!”
孟扶搖搖了搖頭,嘆息道:“這還得從尸解仙法說起。”
“上古之劫,天魔降臨,古之仙人血染穹蒼,死傷無數,纔將天魔擊退。”
“然而天魔雖敗,魔界侵染,卻已根深,形成絕地魔域,污穢元靈之世,形成魔種元靈。”
“元靈污穢,修行漸難,又有邪魔餘孽爲禍世間,以至古之仙人全數坐化後,此世便入黑暗之間,乾坤倒懸,妖魔橫行。”
“黑暗之中,前人砥礪前行,歷經千難萬苦,終開新法之門,創出尸解仙法,斬去魔種胎胎,終結黑暗動亂。”
“然而此法亦非完美,魔種根深蒂固,既在肉身元胎,也在魂魄元神,縱是尸解斬魔,元嬰寄託,也有一份隱患深埋,如何都斬之不去。”
“以至於尸解仙法,縱然以化魔靈根,化魔靈獸爲託,猶若奪舍重修一般,也難登臨更高境界,化神便是頂巔,再無寸進可能。”
“除非……”
孟扶搖話語一頓,望向許陽。
許陽也不在意,接聲說道:“能夠徹底斬除魔患,又或者將此隱患化爲助力。”
“不錯!”
孟扶搖點了點頭,苦笑說道:“這是前人推測,唯二能夠補全屍解根本之法,但也只是推測,時間尚湥e累尚短,又有飛昇之路在前,因此少有人願在此世鑽研,開出後續之路。”
“然而,飛昇豈是輕易?”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飲一啄,皆是定數。”
“我輩修者,奪天地精華,取日月玄機,以萬物之力就一人之功。”
“這些都是因,因果輪迴,自要還報,尤其當下魔禍肆虐,天地沉淪之時,我等修者更是要以功德,還報天地因果,才能破界飛昇。”
“否則,天理報應,因果循環,必有天雷降下,滅盡無德之修。”
孟扶搖嘆息一聲:“黑暗動亂能夠終結,也是因此緣故,尸解修士需要償還功德,所以合力鎮封各地魔禍,還天地一個朗朗乾坤。”
“憑藉終結黑暗動亂之功德,那批屍解修士成功飛昇。”
“但這也給後繼者留下了難題。”
“黑暗動亂之後,天地一清,世間除去三大絕地,九大魔域,再無魔物可除,但魔域絕地何其兇險,縱是尸解頂巔,化神修士,也是有進無出。”
“飛昇之路,一時被堵,後繼尸解困於人世,絕望之下……難免極端!”
許陽望着他,接過話語:“那血魔便由此而來?”
“不錯!”
孟扶搖點了點頭:“那血魔原名宇文殤,乃是黑暗動亂之後,最先成就的尸解修士,天資橫溢,可謂奇才,開創雪神山門,威震北域修界,乃是當時最爲出彩的幾名尸解修士之一。”
“可即便如此,他也無法攻破魔域絕地,以斬魔功德還報因果,更不敢冒險迎劫,強行飛昇,只能困於塵世,消磨壽數。”
“困境之下,此人漸入極端,開始嘗試補全屍解仙法,最後憑其絕世天資,開創出了一個行險法門。”
話語之中,孟扶搖神色漸凝,沉聲言道:“靈肉合一,尸解魔道!”
許陽聽此,並不意外:“重新融合魔胎,甚至吞噬其他,以極陰成陽,極陽化陰之理,在魔胎之中成就正果?”
“不錯!”
孟扶搖點了點頭,又是一嘆:“此等理念,算不得錯,然而實踐起來,終究有差,宇文殤道友行差踏錯,誤入歧途,未能勘破魔胎成就正果,而是淪爲了新生之魔。”
“沒有成功,但也沒有完全失敗。”
許陽終結說道:“結果便是一個還有些許自我的血魔嗎?”
“也就是些許而已!”
孟扶搖搖頭說道:“雖未徹底沉淪,但化爲血魔之後,宇文殤便不再是宇文殤了,先是改頭換面,以屍血神君鄭隱之身,四處襲殺尸解修士與其宗門,吞噬尸解元嬰,魔種魔胎,以全其功。”
“然而,吞到最後,也未突破,反而更入極端,最後暴走失控,形成血月魔域,吞掉了他親手創立的雪神山!”
“開山祖師,墮入魔道,自滅滿門!”
“何等可悲?”
孟扶搖幽幽一嘆:“這便是當年雪神山滅門真相,吞滅雪神山之後,他才恢復幾分理智,潛藏百年又以雪神山遺脈爲名,開出了雪神峯,冰極宮,大興山三宗,並再度改頭換面,以羅烈,司空涯,玉無心等身份活躍人前,躲避我等的圍剿,直至今日……”
(本章完)
244.第242章 態度
244.
雪神山,宇文殤。
行差踏錯,墮入魔道,自滅滿門。
一個略顯俗套的故事。
但俗套之所以俗套,就是因爲它常有發生。
但這並不是關鍵,關鍵是……
“如今仗道友之力,血種兩分,一封一滅。”
孟扶搖望着許陽:“道友接下來有何打算?”
許陽不置可否,反而問道:“道友以爲呢?”
“這……”
眼見對方將皮球踢了回來,孟扶搖也是無奈,只能接聲說道:“血魔雖是新生之魔,但與上古天魔一般,都爲魔界真種,方纔與道友生死相搏,更是徹底淪墮魔道,連最後那一絲自我都喪失了。”
“魔界真種,猶若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縱是古之仙人,也無法徹底滅殺,只能將其封鎮。”
“這血魔恐怕也是一般,道友此番雖然滅去了它半顆血種,但也只是半顆血種而已,更有形而上者,身雖死,道不滅!”
“如此這般,終有一日,血魔還會捲土重來,再度禍亂此方世界!”
孟扶搖嘆息一聲,幽幽說道:“這也算是一種另類的長生吧,難怪當年宇文道友如此執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最終淪墮魔道。”
許陽聽此,也是默然。
形而上者謂之道。
形而下者謂之器。
魔界真種,波旬子弟,有一分“道”的本質,乃是欲界魔主波旬偉力的體現。
魔道不滅,波旬不死,有此道根支撐,魔種極難消滅,縱是古之仙人,化神返虛乃至合體的存在,也只能滅其形體,無法斬斷其根源。
欲滅魔種,須滅波旬。
欲滅波旬,須滅魔道。
如此釜底抽薪,才能標本皆治,否則便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魔道勢大,無可奈何!”
孟扶搖搖了搖頭,沉聲說道:“只能以權宜之法,且先治其表象。”
許陽點了點頭:“道友何策?”
“天劫!”
孟扶搖沉聲道出二字:“雖然魔道勢大,但世亦有天機,此世天道或許不敵魔道根本,但鎮滅一顆魔種是綽綽有餘,只要將這血魔真種鎮滅,或如上古魔物一般消其神智,那便可保千百乃至萬年安寧。”
“萬年光陰,滄海桑田,或有轉機,解去此難!”
孟扶搖望向許陽:“所以吾四宗定計,鎮封血魔之後,助四方道友成就尸解,再以尸解九修之力飛昇,一引雷劫滅此血種,二助吾等飛昇上界,尋求破魔之法,以解此世之厄!”
說罷,便看許陽,等他回應。
這般話語,是帐莾^,是實是虛?
是找彩莾^,是實也是虛!
滅魔心意,自然不假,否則也不會如此大費周章,佈局算計那屍血神君。
但此法能否解厄,飛昇上界是爲斬魔救世,還是爲自身超脫,就有些難以分說了。
上古之時,便有羣仙飛昇。
黑暗終末,也有尸解破界。
去往上界者不在少數,但可有一人歸來斬魔?
沒有,泥牛入海,沓無音訊,時至今日都不見一人歸返。
當然,這沒什麼好說的,仙道本私,無可厚非,上古之時留守鎮世的仙人固然大義,但不代表飛昇尋覓生機者就寡廉鮮恥,形勢如此難道還要人強留下來等死不成?
所以,孟扶搖這番話語,是招难献鳎擦︼w昇之事,至於飛昇之後能否尋到破魔之機,能否重歸此方世界,他也無法給出保證。
即便如此,這也是現如今最有希望,唯一能夠破局的方法。
不飛昇,困留魔世,只有絕望!
就如當年的宇文殤一般,一代天驕,驚才絕豔,明明有望更高境界,但卻受天地之限,困於這污穢天地,徒勞消磨壽數命元,望不見前路,尋不到轉機,只能步入極端,最終淪墮魔道。
可悲可嘆。
不想如此,只能飛昇。
所以……
面對孟扶搖不掩期許的目光,許陽搖了搖頭,平靜說道:“吾無意飛昇。”
“是嗎?”
聽此,孟扶搖雖然失望,但並不感到意外,只是問道:“道友有法解此世之厄?”
許陽語氣不變,古井無波:“暫時還無!”
“暫時?”
孟扶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隨後自顧說道:“上古大戰之後,一批古仙不願飛昇,選擇鎮守人世,最終坐化人間,之後黑暗動亂,尸解仙法橫空出世,又歷千年萬年,時至今日,都無轉機,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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