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忘记穿马甲
“難怪郭北書院,還有鳴霄陰山二觀,這些年發展如此迅猛。”
“這是帝王基業,也是道統基業啊!”
“……”
無花話語幽幽,梁蕭心情沉重,一時不知作何回應。
片刻之後,才回過神:“不對,縱然資糧不缺,但一縣之地如何容納得百萬人口,更別說還要保留如此之多的田畝,人住去哪裏……”
話語未完,他便驚覺了什麼,也顧不上儀態如何,挑起窗簾便探出頭去。
只見遠方,官道盡處,一片建築連綿。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但卻不見城門樓關。
作爲皇子,生在宮中,看慣京城繁華的梁蕭,原以爲這天下除去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不會再有令他動容的風景。
可是如今,僅是遠望,便有一陣難以言表的震撼。
就在他怔怔失神之時。
一人策馬而過,又停下來:“把頭縮回去,多大人了,還幹這種事情,不知道危險嗎?”
梁蕭:“……”
……
半日之後,馬車進城,郭北縣城。
更是眼花繚亂,處處透着新奇。
三人停放馬車,走上一間酒樓。
小二前來接待,發給三人一本書冊:“幾位客官要喫些什麼,本店有書院供給的精米,藥酒,靈魚,珍肉,質量保證,童叟無欺!”
梁蕭看着手中的書冊:“這是何物?”
小二笑道:“菜單,上有圖文,乃是請書院學子妙筆丹青而成!”
“哦?”
梁蕭打開一看,直接圖文並茂,道道菜餚繪聲繪色。
“不錯。”
雖然感到新奇,但到底是皇子出身,並未表露太多生澀,從容點起菜來:“就來一道糖醋鯉魚吧。”
小二點了點頭,又是問道:“客官要什麼魚,我們這裏有精米稻殼餵養的普通荷花鯉,有學院文魚池養育的靈魚荷花鯉。”
梁蕭望了一眼菜單:“這靈魚竟要十金一尾,還限數量?”
“文魚池內養育的靈魚,食之大補,可助修行,價格自是不菲,限量也是自然。”
小二解釋說道:“若客官爲書院學子,使用學分購買,那便不限數量,或者有書院的文氣錢,鳴霄觀,陰山觀,清平觀,以及法明寺的香火錢等法錢,購買也不限量,甚至還有折扣。”
“學分?”
“文氣錢!”
“香火錢?”
梁蕭與無花相視一眼,隨後取出一錠金元寶:“便來一尾吧。”
“好的,客官稍等。”
“且慢!”
小二便要離去,但梁蕭卻攔住了他:“那文氣錢香火錢,何處兌換,難道要進書院,或者朝拜道觀寺廟?”
“不必。”
小二對此,也是嫺熟:“客官出了我們酒樓,往前直走,過三條街,左轉向前……如此這般,便可見到一座錢莊,乃是書院開辦,客官若有金銀等物,或者奇珍異寶,道法真經,皆可入內,兌換法錢!”
梁蕭與無花相視一眼,隨後又取出一錠金元寶:“店家能否兌我一些。”
小二也不意外,輕笑說道:“可以,小額兌換,也是買賣,就是這比例要比錢莊低上一些,不知客官意下如何?”
“換吧。”
“好咧!”
片刻之後,一小串法錢,交到了梁蕭手中。
梁蕭看着手中與普通銅錢無異的銅板:“這就是法錢?”
“不錯,童叟無欺,貨真價實。”
小二點頭說道:“其上帶有文氣,香火,法力,可助修行,客官若是不信,隨便找一修者,皆可查驗真僞。”
“……”
梁蕭望了他一眼,隨即將法錢交給一旁的無花。
無花看着手中的法錢,眼神變幻,隨即點頭:“確實巧妙。”
梁蕭這才轉過頭來,上下打量着店小二:“你也知修行之事?”
小二一笑:“郭北縣內,人盡皆知。”
“……”
梁蕭聽此,又是沉默。
雖然此時修法顯行於世,並非什麼驚天祕聞,但也不是誰人都能接觸到的,常規而言,也要考得功名,又或者拜入道釋二門,纔有機會了解。
但在這郭北縣……一個平平無奇的店小二,都能說得面面俱到。
管中窺豹,以小見大,叫人心驚。
但震驚太多,已然麻木,所以梁蕭也未失態。
直至菜餚端上。
“嗯!?”
方品一口靈酒,梁蕭就變了顏色,眼中盡是震驚。
無花注意到他的身前:“怎麼了?”
“這酒……”
梁蕭看着手中的酒杯,有些難以置信:“好像增進了我一點法力。”
無花聽此,亦是皺眉。
增法靈物,並不稀奇,各大道門都有相關法門,出產各種增法靈物,如他白龍寺的豆齋果,便是有名的增法靈物。
可這些增法靈物,對於天家皇室之人,基本沒有作用。
因爲身具龍氣,萬民意念雜亂,自動排斥法力。
別說增法靈物,就是練法修行都不能。
梁蕭也曾試過像其他修者一般,依靠唸誦道法真經修煉法力。
可他一看經書,便覺雜念叢生,根本無法靜心入定,別說練成法力了,不走火入魔都算好的。
此乃天家無奈之事,從古至今,無數帝王欲逆天改命,但最後都衝不破這一道鐵律。
可是如今……
這一口靈酒,竟增進了他一點法力。
雖然只有一點,微不足道,幾近於無的一點,可法力就是法力。
零至一的突破,意味着什麼?
梁蕭驚恐,坐立不安。
“殿下……稍安勿躁!”
無花心情也感沉重,但還是將他安撫了下來。
兩人心不在焉,美味佳餚,味同嚼蠟。
……
片刻之後,兩人走下酒樓,匯同車夫一起,前往地圖所示主院。
“有那混凝土之物,建造高樓,供人居住,縱是一縣之地,也可在保留農田的同時,容納百萬人口。”
“此物,當真是國之重器!”
感嘆中,兩人終是來到主院門前。
結果卻遭阻攔。
一名與之前那值日巡生裝扮相同的青年攔住了他們:“你們不是書院學子?”
二人相視一眼,隨即點頭:“不是!”
“可有請帖?”
“沒有!”
“可有證明?”
“這……也沒有!”
看着什麼都沒有的三人,青年搖了搖頭,淡聲說道:“不是書院學子,沒有請帖證明,不得入院聽課,你可以前去報名入學,或者送上拜帖,通過之後,自有接待。”
“這……”
梁蕭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敢表露身份,只能問道:“何處報名,有何要求?”
青年抬手一指:“那邊,左轉,招生處,沒有需求,但有入院考覈,按照結果,分配學院。”
“入院考覈?”
梁蕭喃喃一聲,隨即點頭:“多謝!”
“不用。”
……
別過青年,左轉而去,很快便來到了那“招生處!”
結果只見,人山人海,大排長龍。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除去衣着各異的百姓,還有背刀負劍的江湖武者,以及僧衣道袍的方外之人。
有道士,有和尚,有尼姑,有逡氯A袍的富貴公子,大家閨秀,也有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流民乞兒,孤苦百姓。
“……”
梁蕭見此,亦是沉默。
不用旁人講解,他也知這些人從何而來。
這些年來,郭北書院秉承“有教無類”的宗旨,大開山門,廣收學子,甚至不顧朝廷反應,公然接收各地流難之民,還有三教九流,逃奴娼妓……
總而言之,只要是人,只要不曾做惡,便可入郭北書院之門。
甚至,不是人都可以!
這等做法,引發了極大混亂。
別的不說,就說娼妓,每年不知有多少青樓女子,想方設法的逃到郭北書院。
秦淮八豔,江南十魁,一大半都進了郭北書院。
其他青樓的花魁倌人,也是有樣學樣,想方設法脫身。
不知多少青樓,因此血本無歸,前去書院要人,都被打發回來,甚至反被問罪,抄沒家產。
除去娼妓,還有乞丐,幾個丐幫分舵直接被剿滅,江浙境內的乞丐都被遷往郭北,或是入學,或是事農,不容再有乞討之事。
這給郭北書院帶來了大量人口,大量學子。
但也引起了各方勢力的牴觸,針鋒相對,與之爲難。
以至於那位李劍仙,多次提劍上門,與人劍鬥生死,還有鳴霄觀與陰山觀……
利益相爭,諸多紛亂。
目前而言,還是郭北書院佔據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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