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忘记穿马甲
但還不等他動作,那站在書房正中的人,便如鬼魅一般瞬移而至。
近到身前,一手落下,直接扼住咽喉。
青年驚恐,急催法力,卻感頸間一痛,瞬息電閃而過,身軀立時麻痹。
如此,那人才放開手來,居高臨下的俯視着他:“你們是什麼人?”
三更半夜,闖入他人家中,還問主家是什麼人,這景象着實有些詭異。
但青年卻明白他意思,更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心中悚然,盡是絕望。
好在他心性過人,很快便恢復鎮定,恭聲說道:“前輩,在下出自紅楓山王家,家中築基老祖爲王天凌,此次來到凡間是爲一些凡俗瑣事,不知何處冒犯了前輩?”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回應了對方問題,報出自身來歷,又不留痕跡的襯出身家背景,並以恭敬態度表明自己沒有惡意,乃是無辜弱勢的一方。
就這一手說話的功夫,尋常人摸爬滾打一輩子,也未必能夠學會。
這就是世家出身的好處,起點便是他人的終點。
可惜……
許陽看着他,搖了搖頭。
……
片刻之後,得到所有情報信息的許陽,將一具鮮血淋漓,殘破不堪的屍體丟進第三十一號儲物袋當中,隨即轉身而去,剎那消失無蹤。
此人名喚王海石,乃是紅楓山王家的子弟。
紅楓山王家,乃是築基家族,有一位築基中期的老祖坐鎮。
這樣的人,這樣的勢力,許陽今夜拿下了不止一個。
畢竟,這些年來,他在島上埋了數百具修真者的屍體漚肥種地。
拋去其他地方的收穫不說,起碼有上百名修真者,直接失陷在了洞庭湖。
上百名修真者失蹤於此,關係網絡連鎖反應之後,洞庭湖的異常無可避免的暴露了出來,進入各方勢力的視線。
王家,就是其中之一,或者說只是其中之一。
除去王家,還有其他勢力,其他更強的築基勢力。
許陽挑挑揀揀,拿了幾個軟柿子開刀,套出一系列情報。
但這並不能解決問題。
洞庭湖的暴露在所難免,那些築基勢力的窺探與覬覦,不會因爲幾個小卒子的折損而停止,反而會更加重視,傾盡全力前來爭奪他們認爲的機緣。
怎麼辦?
捨棄洞庭湖這個經營多年的老巢?
沒有意義,修真世界,弱肉強食。
躲到哪裏,都是一樣,爭端無可避免,最多換個對象。
他的修行,也要資源,沒有資源支撐,進境必定緩慢。
更別說洞庭湖的靈地,還涉及到地祇之法的修行。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捨棄洞庭湖的。
此外,一名築基修士,整日躲在凡間,實在太過異常。
天長日久,難免會有風聲謠言,甚至可能引來金丹宗門的注意。
得不償失,更加危險。
所以,正確的做法,不是龜縮逃離,而是坦然面對,利用這個機會將洞庭靈地現於人前,融入修真界中,作爲基業光明正大的發展。
是爲大隱隱於市!
這要如何操作?
許陽心中已有定計。
……
三日之後,洞庭湖中。
兩道遁光,破空而來,穿過洞庭雲海,落入湖心島嶼。
遁光落下,化現身形,赫是兩名修者。
其中一人,年過中旬,兩鬢已見斑白,但卻不顯老態,依舊透着銳氣,眉目凌厲,身姿挺拔,猶若神劍藏鋒,哪怕不顯鋒芒,也能震懾人心。
另外一人,亦是中年,身穿青衣玉袍,也是仙風道骨。
“這便是道友之靈地?”
“果然……人傑地靈!”
穿過陣勢,落入島中,那名中年男子眯眼觀瞧了一陣,給出一個耐人尋味的評價。
“勞煩仙使大駕。”
許陽一笑,拿出一個儲物袋,遞給這個中年男子:“還請探查靈地。”
“哎,這怎使得,不可不可!”
“哎……道友這是陷我於不義啊!”
“罷了罷了,既是李道友的一番心意,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哎……”
一番例行公事的推脫之後,中年男子笑眯眯的收下了儲物袋,心中也是暗暗點頭。
這李劍臣,也是上道,沒有和他擺什麼劍修的臭脾氣。
不過這也理所當然,他白雲子可是青玉宗的尋仙使,代表着青玉宗的威嚴與臉面,誰敢跟他擺臭架子?
修真路上,不能光會打打殺殺,還要懂得人情世故。
哪怕劍修,也不例外。
若是自命清高,不知進退,那必定要落得個“過剛易折”的下場。
這李劍臣,就很上道,很是讓人滿意。
白雲子笑眯眯的收下儲物袋,隨後便與許陽在島上游覽了起來。
先看稻田,再看魚場,最後來到藥田之處。
藥田不大,卻是精華,十方靈氣匯聚所在。
眼看藥田之中,多爲凡俗草藥,靈藥只有寥寥,白雲子更是暗暗點頭,當即向許陽說道:“此地靈氣,不算充裕,勉強算得上一階!”
說罷,又看了看周邊,那十分明顯的聚靈陣勢,感嘆問道:“道友費了不少心血吧?”
許陽點了點頭,平靜說道:“在下飄零半生,修行至此,潛力已盡,再無進境之望,所以最大心願便是有一地存身,將這一身所學傳承下去,留於後人,如此,也不枉人生世上走過一遭。”
“道友苦心,叫人感動,只是……”
白雲子搖了搖頭,露出一個不知真假的無奈苦笑:“靈地之爭,乃是宗門規矩,必須公事公辦,在下也無可奈何,還望道友見諒。”
“在下明白。”
許陽毫不在意,平靜說道:“仙使只需秉公執正,在下盡力而爲就是,质略谌耍墒略谔欤热舯臼虏粷禽斄艘簿洼斄耍瑳]有怨憤可言。”
“道友豁達,不愧是劍修!”
白雲子一笑,隨後也不多言,直接定道:“既是如此,我回去便上報宗門,昭告各方修士,開啓靈地之爭。”
“屆時,道友作爲發現之人,只需臺上守擂三輪,便可奪下這塊靈地,作爲日後家族基業。”
說罷,稍稍思量了一陣:“前前後後,都要時間,便定在三月之後如何?”
“三月?”
許陽喃喃一聲,隨即點頭:“就依仙使所言。”
“嗯!”
白雲子點了點頭,又問道:“時間定了,那地點……”
說着,望向許陽,話語稍停。
許陽一笑,接聲說道:“就在這洞庭湖吧,直來直去,也不麻煩。”
“好!”
白雲子也是投桃報李:“就依道友所言,三月之後,洞庭湖中,開啓靈地之爭,祝願道友旗開得勝。”
(本章完)
116.第115章 佈局
116.
2023-10-05
送走白雲子這位“尋仙使”後,島上再次只剩許陽孤身一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有人的地方。就有會江湖,就有會統治體系存在,這是亙古不變之事。
修真界也一樣,只不過統治者由世俗王朝變成了修真宗門而已。
金丹三宗統治梁國,早已構成完善的體系,宗門內普遍設有“尋仙使”一職。
修真之法,靈根爲基,靈氣爲本。
所謂尋仙使,便是金丹三宗門下弟子,代表金丹三宗分佈於梁國境內,不時行走凡間,尋覓靈根種子,發掘靈地靈脈,收入牆門之中。
前者爲人才資源,後者爲發展資源,都是戰略之物,自然要牢牢把控在手。
梁國境內,所有資源,無論凡俗之世,還是修真之界,理論上都歸屬於金丹三宗,個人不能據爲己有,靈地靈脈更是如此。
所以,就算你發現一方靈地,甚至消耗資源,費盡心血,親手培養出一塊靈地,它也不屬於你,而屬於金丹三宗,必須上報,否則便是不臣,便有理由剿滅。
當然,修真者不同於凡人,對待凡人你嚴苛就嚴苛了,他們沒有什麼反抗的力量。
修真者不同,身懷利器,殺心自起,即便是金丹三宗,也不能死命壓榨,斷絕所有上升空間,否則必定會遭到反衝,動搖宗門根基。
所以,相比凡俗世界死命壓榨,封鎖上升渠道的官府幫派,修真界的宗門統治較爲平和一些,自己喫肉,別人也能喝喝湯。
靈地分配之事由此而來。
發現一處靈地之後,伱雖然不能直接佔爲己有,但卻可以上報給金丹三宗。
若是三階靈地,那不用多說,肯定是金丹三宗的囊中之物。
但若是次一點的二階靈地或者一階靈地,那金丹三宗便不會據爲己有,而是記錄在冊,隨後昭告各方修士,尤其是各個築基勢力,展開一場靈地之爭。
作爲靈地的發現者,你有“守擂”的權力,只要在金丹三宗的見證下,接受挑戰,守擂三次,那便能獲得靈地的歸屬權,成爲金丹三宗統治體系的一部分。
這就是許陽“大隱隱於市”的計劃。
他先是將島上的各種異常之物收好,佈置成“一階靈地”應有的模樣,隨後再以“李劍臣”的身份,找到青玉宗在這片區域的尋仙使。
青玉宗,金丹三宗之一,洞庭湖與周邊區域的實際統治者。
許陽找到青玉尋仙使,上報洞庭靈地之事。
靈地自生,洞庭雖是凡俗,但也有生成靈地的可能,並不會惹來太多懷疑。
靈地初成,只是一階,許陽以“李劍臣”的身份展露築基中期的修爲,佔住一塊一階靈地,理論上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但也只是理論而已。
修真界,不止打打殺殺,更是人情世故。
一般這種靈地之爭,都是一方築基勢力呼朋引伴,結盟交友,共同守下三擂,最後才能收入囊中,據爲己有。
人脈很重要。
倘若你是築基,族中也有築基,或者與其他築基勢力交好,大家都願賣你個面子,那拿下一塊靈地自是沒有問題。
可如果你是孤家寡人,沒有勢力盟友幫襯,那你就要獨守三擂,面對三位築基的挑戰,這就很有難度了。
許陽不是孤家寡人,除他自己,島上還有金雕與電鰻兩大築基靈獸,只要陣容擺出,一般築基勢力,必定知難而退,不敢與他爲難。
但他不打算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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