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没醉
三日後。
海州,灘城。
這是一座小城,不比平江縣那等人口數十萬,由郡城退化而來的上縣。
整座灘城,人口不過一萬餘人。
一間名爲‘臨時行’的客棧內。
“哎,這下沒按原定路線走,閒雲堡派來接應的人,也沒接上我們......方宣那傢伙,也和我們走散了。”
司空灃坐在一張圓桌上,一隻手撐着下巴,眼神渙散的看着客棧外。
“不知道爲什麼,一開始挺記恨方宣那小子,但慢慢的吧,少了他卻總感覺少了點什麼似的,心裏不踏實。
哎,沒了他,後面這可怎麼辦是好!”
司空兆坐在旁邊,原本一臉心疼的收拾着面前碎掉的金剛環,聞言瞪了司空灃一眼,沒好氣道:
“你就是典型的賤,人家一開始跟好聲好氣交流,你瞧不上人家,非得人家給你揍一頓,認清楚誰是老大了,你就老實了,開始慕強了。”
聽到此話,司空灃‘啪’的重重一拍桌子道:“你罵誰呢?少在這裏五十步笑百步!”
原本因爲武器破碎,就心煩氣躁的司空兆,見狀頓時不甘示弱的回瞪一眼,反脣相譏道:“就罵你了,怎麼着?我雖然也不濟,但起碼前面沒有被那怪物嚇得要拉一褲子!”
“司空兆!!!”
司空灃似被掀開遮羞布,頓時老臉漲紅的拍桌站起:“你今天是不是想跟我練練?我收拾不了方宣,還收拾不了你?”
“來啊!方宣不在,這個隊伍,我就是無敵!”
眼看兩個老頭又要吵起來,一旁周顧武頭疼的捏了捏眉心。
特孃的。
這兩個老登,這幾天就沒有一日歇停過。
之前有方宣這個外敵存在,這兩人還能同仇敵愾,一致對外,共同排擠方宣。
可自從這二人被方宣打服氣之後。
嚯,好傢伙!
倒是不開始一致對外了,反而開始每天內鬥,爭老二的位置了!
“好了,二位族老,莫要吵了.....”
隔壁一桌,那位司空夫人疲憊的擺了擺手,憂心忡忡的看向客棧外道:
“周少俠,方幫主應該沒事吧?”
“應當沒事的。”
周顧武連忙回了一聲,接着似想到了什麼,胸有成竹的笑道:“而且我這一路上,都留了記號,方宣脫身之後,應該會順着記號找到我們。”
“留了記號便好。”聽到此話,司空夫人稍稍鬆了一口氣,點點頭問道:“那周少俠,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一直等下去麼?”
周顧武想了想道:“若是方幫主今日還不到.....”
他一句話還未說完。
只見一道頭戴斗笠,腰佩雙刀,後負刀匣的高大雄偉身影,已經怒氣衝衝的走進客棧。
“方幫主.....”
頓時,周顧武喜出望外,正要起身相迎。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周顧武臉上,將他整個人扇的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方幫主,你....你這是爲何啊?”那位司空夫人一怔之下,連忙起身道。
方宣取下斗笠,露出一張眼睛裏滿是紅血絲,風塵僕僕的臉。
他低頭看了一眼周顧武,怒道:
“記號?你特孃的隔一段路就尿一點在樹上,這也叫留記號?那我也在你身上留一點記號好不好?”
方宣氣的咬牙切齒,端起茶桌上的茶壺,便噸噸噸的大口大口喝下。
早在三天前,他便脫身,從那江水當中走出。
在不斷強化的嗅覺之下,他也的確‘聞’到了獨屬於周顧武留下的‘記號’。
可當他一路順着記號,尋着尋着就莫名其妙找到一窩狗崽子的時候,他就徹底怒了。
去你阿母的周顧武!
不當人子!
再後來。
他只好在這三日時間裏,跑遍了附近所有城鎮。
直到剛纔,他來到這灘城,再一經問詢之下,方纔終於找到這間客棧。
而一進這客棧,他就聽到周顧武,正在自詡得意的說着自己記號之事。
這讓方宣,再也忍不了半點,終於含怒出手。
第95章 閒雲堡,海家
“方幫主,伸手不打笑臉人,你怎地上來就耳光子伺候......”
周顧武一隻手捂着臉,委屈巴巴的望着方宣。
隊伍遭劫,除了各自身上帶了一些散碎銀兩和珠寶首飾以外,便再無他物。
自己除了用人中白做記號以外,還能有啷個法子嘛?
哐!
隨着方宣重重放下茶壺,再度活動了一下手指,周顧武腦袋往後一縮,頓時不再吱聲。
隨後,兩邊略微聊了一下這三天發生的事。
正當一行人準備啓程,前往閒雲堡的時候。
“諸位.....可是來自兗州的朋友?”
隨着一道聲音響起。
只見客棧外,數道人影正站在門外,探頭朝裏看來。
爲首者是一名身穿墨色長衫,腰授綬帶的年輕公子,劍眉星目,長相頗爲俊朗。
在其旁邊,則是一名年紀稍小一些的少女,少女生得皮膚白皙,眉眼如畫,瓊鼻星眸,一眼看去頗爲青春俏皮。
她如同俠女打扮般,欣長的脖子上用紅繩,往後繫着一件紅易樱g懸掛一柄七星珞珠寶劍。
外頭的陽光照射下來,還能清晰看到少女鬢角處,那獨屬於這個年紀的細微絨毛。
而在這兩人背後,則是十數個身強體壯,頭戴方帽的家丁。
“青青?”
司空夫人聽到聲響,目光從那少女臉上掃過,頓時眼中露出一抹驚喜之色。
“秋華姐?”
那少女看到司空夫人,同樣眼睛一亮,連忙朝旁邊的年輕公子說道:
“二哥,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過的秋華姐,前些年她與司空世家的大公子成親之時,我還跟着爹爹去赴宴祝賀了哩。”
一邊說着,那少女連忙帶着一腥俗哌M客棧。
“秋華姐,這位是我二哥,海潮陽。”
腥私K於會面,自是有說不完的話。
方宣只是默默坐在一邊,他的身份充其量算是一個客卿供奉,這般主家說話,自然輪不到他來開口。
話裏行間,他也算是知曉了這羣人的身份。
這羣人不是別人,正是閒雲堡派出前來接應他們之人。
那年輕世家公子,名叫海潮陽,是閒雲堡海家的二公子。
而那英姿颯爽的靈動俏皮少女,則喚作海青青,乃是海家最小的女兒。
海青青和原名叫做晏秋華的司空夫人,本就是舊識,湊在一起自然有說不完的話聊,說說笑笑,好不開心。
不過比起海青青的熱情,那位二公子海潮陽,態度就要差上許多了。
他只是敷衍性的打了個招呼,見海青青聊得愈發起勁,眼中不由閃過一抹不耐之色道:
“小妹,再聊下去天都要黑了,家裏還有一堆的事等着回去處理!”
聽到此話,晏秋華連忙說道:“不好意思,一時聊得興起倒是忘了時間,莫要見怪,我們這就出發。”
“嗯。”海潮陽臉色稍緩,不鹹不淡的點了點頭。
很快。
一行人再度出發,朝着閒雲堡行進。
......
......
閒雲堡位於海州的府城城外。
距離此地三百來裏,不算遠不算近。
晏秋華帶着孩子重新坐上了海家的馬車,而方宣等其餘所有人,則是紛紛騎馬。
隊伍最後方。
“宣哥,你有沒有覺得這海潮陽對我們似乎不太歡迎啊?一路上沒個好臉色。”周顧武眉頭微微皺起,有些不悅道。
“我也覺得!”
“俺也是!”
司空灃和司空兆緊隨其後道。
方宣聞言搖了搖頭,淡淡笑道:“彼此之間非親非故,本就是來寄人籬下,難不成還得人家把你捧着供着不成?有個基本禮節,就算不錯了。”
話音落下,方宣拍了拍一旁周顧武的肩膀道:
“現實不是小說傳記,別把自己看得太重。”
聽到此話,周顧武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方宣?”
就在這時,那名叫做海青青的少女,騎着一匹紅棗馬來到方宣旁邊。
“海小姐。”方宣淡淡點頭。
“這一路上的事,秋華姐都跟我說了,要不是你留下斷後,她都走不到海州來。”
海青青開口笑道:“最近在咱們海州與兗州交界處,的確是發現了一些紅眉軍的諜子,那些人身手都不差,你能攔住他們,還能從容脫身,看來有一些本事在身。”
“勉強湊合吧。”方宣笑了笑。
“誒,你這人不爽利,有實力就有實力,大膽承認便是,我們海家又不是沒看過高手。”
海青青輕哼了一聲,接着看向方宣,嘴角又露出笑容道:“你看上去年紀應該比我大不了幾歲,等回了閒雲堡,你我可以切磋切磋。”
“海小姐還精通武道?”方宣眉頭微微一挑,他在這海青青身上,沒有感覺到什麼入境武者的氣血威壓。
“那是當然,你可別瞧我年紀不大,但我曾經也以一敵三,唰唰唰的幾劍,就將幾名山匪,打的落花流水,屁滾尿流。”
海青青瓊鼻抽了抽,露出一抹傲然神情。
“海小姐當時,應該身邊很多人吧?”方宣微微一笑道。
海青青聞言一愣,接着檀嘴微張,俏臉上露出喫驚神色道:“你怎地知道的?”
方宣笑而不語。
“青青!”
就在這時,海潮陽驅馬而來,目光從並肩在一起的方宣和海青青身上一掃而過,眉頭皺起道:“小姑娘家家的,半點分寸感都沒有。你過來,我有話與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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