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没醉
楊庭一怔,連忙朝着四周看去。
一盞昏暗的油燈點亮。
斑駁的土牆,鋪着老舊紅布的神龕祭臺,長滿青苔綠痰那嗍匕濉�
早已砸落在地的廟宇古鐘,結滿蛛網的佛堂,還有一根根斷掉的房梁傾軋而下。
在正前方。
昏黃油燈搖曳間,是一座泥石澆築而成,被削去了半邊頭顱的泥胎佛像,正跏趺坐,呈拈花笑。
在那泥胎佛像前,一道頭戴斗笠的身影閉眸,靜靜盤膝而坐。
“這....這裏是城外的城隍廟?”
楊庭心中一寒,這城隍廟早就破舊廢棄了數十年,平日裏莫說人了,鬼影子都不會有一個,這方宣抓他來這裏幹什麼?
“方....方宣,你想幹什麼?我們楊家的背後,乃是二公子......”
不等楊庭一句話說完。
那道坐在泥胎佛像前的高大身影,已經緩緩睜開了雙眸,起身站到了他的面前。
“你這麼聰明,那你告訴我,人最恐懼的事物是什麼?”方宣平靜的望着楊庭道。
“什....什麼意思?”
聽到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楊庭心中莫名一緊。
下一刻。
他便眼睜睜的看着方宣,五指握住了腰間上所懸的長刀刀柄。
嗤.....
刀刃摩擦刀鞘的聲音響起,冷冽的長刀一寸寸出鞘。
“來吧,做個有趣的實驗。”
方宣輕輕吹滅了油燈。
整個佛堂內,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
緊接着,楊庭便感覺自身脖頸被冷冽刀刃輕輕切開,一絲絲鮮血不斷從脖頸滴落在了地上,發出一下又一下的啪嗒輕響。
“不....不要!!”
楊庭眼中湧現出劇烈的恐懼,他想要掙扎,卻發現雙手雙腳早已被綁在樑柱之上,動彈不了分毫。
整個佛堂內,一片漆黑死寂,只有那穿堂而過的風聲,以及鮮血滴落在地的輕響,不斷在他耳邊響起。
方宣不知何時,早已消失在了佛堂內。
朦朧的月光,透過佛堂的一角鋪射而進。
那被削去了半邊臉,結滿蛛網,正呈拈花笑的佛像頭顱,仿若雙眼陡然轉動,露出了似悲似喜的神情。
“方宣.....!!”
楊庭大聲呼喊着,恐懼宛若無邊的潮流,將他徹底淹沒。
第72章 暗潮
月明星稀,芳草慼慼。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春暖乍還寒,原本已經開春的天氣,莫名的又被寒流殺了個回馬槍。
方宣走出漆黑一片的佛堂,看了一眼天色,接着腳步一踏,頓時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了破廟佛堂前。
那楊庭心智薄弱,光憑他一個人,還遠遠不足以將他的赤紅王瞳,推到爐火純青的境界!
......
......
南城,泥頭巷。
一輛華貴馬車緩緩駛入,最後停在了泥頭巷最裏處的屋宅。
一道身材婀娜,衣着華貴,臉上戴着一張方形面紗的女子,從馬車上施施然走出。
面紗擋住了大半張臉,僅僅露出一雙眉頭長着一點硃砂痣的清冷美眸。
“你在這裏等我,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面紗女子淡淡朝着馬伕吩咐了一聲,接着便輕輕敲響了房門。
房門輕輕朝內開啓,露出一條縫。
一隻眼睛透過門縫,警惕的朝外看了一眼,接着看到那面紗女子之後,眼中的警惕頓消,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大喜。
嘎吱!
房門打開,一隻肌肉虯結的大手,一把將門後伸出,將那面紗女子挽了進來。
下一刻,房門‘嘭’的一聲合上。
那負責趕車的馬伕,聽着裏面傳來男歡女愛的笑聲,不由嘆息着搖了搖頭。
“老爺三個孩子,一個喜淫人妻,一個勾欄聽曲,另一個整日偷情。”
“哎,這馬伕當的.....真是要了命了。”
馬伕隨手摘下一根狗尾巴草,放在手中捻了捻,接着含在嘴中,雙手枕在腦後,對屋子裏面的放浪形骸之聲充耳不聞,小聲哼起一首鄉曲,閉目養神起來。
在他閉上雙眸的剎那。
他沒有注意到。
一道頭戴斗笠的高大身影,一步踏進了那院落內。
......
......
泥頭巷,裏屋內。
“顧郎,你還沒好麼~~?”
那從馬車上走下,一副大家閨秀模樣的面紗女子,早已取下了面紗,解開了衣裳,被五花大綁的捆在牀榻之上。
麻繩勒緊白嫩的肉裏,她的身上有着多道鞭痕和於印。
然而,她的臉上非但沒有任何痛苦之色,反倒臉色潮紅,滿臉愉悅和期待。
若此刻有外人在此,必然便會失聲驚呼。
這還是平日裏那個端莊清冷,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楊家大小姐楊荷麼?
啪躂。
沉悶的腳步聲不斷靠近。
楊荷閉着雙眸,耳尖稍微動了動,聲音帶上了幾分嬌嗔道:
“顧郎,你今日怎地耗費了這麼久的時間?這是我特意令人用羊毫製成的馬鞭,你速速在我身上試上一試.....”
一句話說完,楊荷卻久久未等到回應。
她正要不悅開口。
“顧郎?你要找的人,是他麼?”
一道低沉聲音響起。
緊接着,楊荷便感覺到一顆圓形黏稠之物,被丟到了她的身上。
“嗯?!”
楊荷猛地睜開眼睛看去。
只見一顆臉色鐵青,雙眸圓瞪,眼球暴凸而出的頭顱,正落在她的胸口上,死死盯着她。
目光相對。
下一刻。
“啊——!!!”
剎那間,楊荷嚇得花容失色,驚聲尖叫,瘋狂的掙扎着被繩索捆好的雙手雙腳。
屋外。
“唔.....?”
已經睡得半夢半醒的馬伕翻了個身,聽到裏面的驚恐尖叫聲,不由起身怔了怔,接着又重新揉了揉眼睛躺了下去,嘀咕道:
“大小姐玩的是越來越野了!”
......
......
裏屋內,牀榻上。
啪——!
隨着一記無比響亮的耳光,甩在楊荷的臉上。
那驚恐尖叫聲,頓時戛然而止。
“楊荷?”
方宣皺眉打量了一眼那自己麻繩捆住自己手腳的女子。
“你......”
楊荷感受着臉上傳來的辛辣刺痛,先是呆呆的低頭看了一眼那滾落牀邊的鐵青頭顱,接着又抬起頭看向身材高大魁梧,滿頭旺盛黑髮披散的身影。
漸漸的。
她臉上的恐懼漸漸消去。
取而代之的。
則是一抹更加興奮的潮紅。
“對,就是這樣......”
“不管你是誰,請你盡情鞭撻折磨奴家,莫要憐惜。”楊荷癡癡的看着方宣,千柔百轉的吐出一句話。
“嗯???”
本就眉頭皺起的方宣,聞言頓時眉頭更加緊縮起來。
他看向面若紅霞,媚眼如絲的楊荷,不由搖了搖頭道:
“這楊家,還當真是一窩的淫種。”
嘭——!!!
一記無比響亮耳光再度甩出,楊荷頓時如遭重擊,整個人吐出一口血沫昏死了過去。
方宣抓起楊荷的頭髮,粗暴的用力一扯,頓時繩索崩斷,大步出門而去。
屋外。
“咦?屋子裏頭怎麼沒有聲音了?今日大小姐結束的這麼快?”
那負責趕車的馬伕,翻了個身坐起,搓了搓臉醒了醒精神。
他正打算下車,將耳朵貼在門上聽聽裏面的動靜。
啪!
一隻大手,拍在了他的肩上。
“回去告訴楊江,想要他兒子楊庭和女兒楊荷的命,就一個人來城外的城隍廟找我。”
馬伕心中一驚,連忙回過頭看去,
只見一道身披蓑衣,頭戴斗笠的高大偉岸身影,手裏如同拎着小雞崽般拎着楊荷。
不過數步之間,那道高大偉岸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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