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没醉
“太玄宗不能再牽扯入爭奪之中,外人不得進入!”
“......”
裴鴻德抬掌,止住腥笋耄m然太玄宗不敢留方宣,但也必須給足對方面子。
裴謙頓時有些焦急的看着方宣。
從裴鴻德的眼神中,他便知道此刻無論自己如何取鬧,都無法改變宗門對方宣的看法。
聞言,那目光始終平靜的白衫青年緩緩上前一步。
他目光掃過腥耍醋排狲櫟拢骸伴w下真以爲,太玄宗躲藏起來,真能避開九州的這次劫難嗎?”
說着,他看向腥耍骸胺侥巢徊牛@一年多從荊州到中州,也是見識到了不少真正的人物。”
“道門有,佛門也有,當然也有和太玄宗同屬一支的算宮和精通六駁陰陽之術的楚門,在這大爭之世,又有誰能夠真正做到獨善其身。”
方宣輕輕的說着,聲音彷彿帶着某種魔性,在場的所有人都閉口不言。
就連裴鴻德也都開始重新審視起方宣。
方宣不急不緩,輕輕拂動身後的長衫,平靜的臉上浮現一絲冷色:“當然了,你們太玄宗也可如老鼠一般,永生永世藏於這山林之間。”
“只是可惜,玄門最大的一支,也將自此消匿世間。”
說罷,方宣略微拱手:“晚輩方宣,拜別!”
平靜的話語,在所有人的耳中輕輕迴盪。
方宣已然轉身,不留絲毫痕跡,向着太玄宗外走去。
這次,裴謙也都呆滯在了原地。
本想在雙方之間斡旋,奈何現在竟然插不上一句話。
低頭沉吟了一下,他跟上方宣的腳步,道:“方大哥,太玄宗不留你,我跟你走!”
方宣站定,看着一臉認真的裴謙,他在對方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道:“裴兄,太玄宗的未來,可都押在你的身上。”
“外面紛爭嘈雜,並不適合你。”
裴謙呆呆的看着方宣。
在場的其他太玄宗腥耍藭r也都一臉複雜的看着方宣,在他們的視線中,白衫青年的身影都偉岸了起來。
方宣的話,可謂是真正的刺痛了他們。
從大陽的第一宗門,到如今只能隱匿於深山之中,他們太玄宗,以後真要過這種如老鼠一般的生活嗎?
“方統領,請留步!”
就在這時,一道頗含威嚴的聲音從村落的深處傳來。
緊接着,整個村落上空,華光熠熠,無數光芒交織,一道虛影憑空出現。
腥思娂娞ь^,隨後尊敬道:“宗主!”
裴謙低着頭,不敢抬頭看天空之上的虛影。
“三叔,方宣並非尋常外人,客人至此,我們豈有趕人離開的道理。”
“我太玄宗在九州立宗千年,經歷多少動亂,何時如現在這般畏首畏尾。”
“方統領說的不錯,彎下去的腰,也該直起來了!”
虛影目視着下方的裴鴻德,聲音卻是迴盪在太玄宗每個人的耳中,甚至心中。
裴鴻德怔了一下,隨後面帶歉意的對方宣抱拳行禮:“方統領,是老朽錯了,請!”
......
孝宗十四年。
大乾武宗元年,十一月初。
大乾三十萬大軍,攻破廣陵。
鎮西王李焱銘自縊於廣陵城門之前,雷州指揮使褚信下落不明。
自大陽開始崩潰至今,益州和雷州終於成爲大乾領地。
大陽五百九十四年的統治,在這個平凡的一天,至此終結。
大乾大軍走出了泥濘地帶,魏強坐騎已經徹底被泥侵染,就魏強,也變成了泥腿子。
陸續上岸的將士們,都成了泥人,大多數都卷着褲腿,累的夠戧。
大軍中間,那些帶着輜重和被鐵鏈束縛的俘虜能是苦不堪言。大乾士兵至少還能喫飽,而他們這幾日行軍,都餓着肚子。
有些士兵是在飢餓難耐,都隔下自己的耳朵,或者閣下同伴的耳朵充飢。
早就已經被耗的精疲力盡,此時從泥潭中爬出來,一個個如死狗一般,再也不想動彈。
見俘虜們倒下,押送的大乾士兵立刻拳打腳踢,逼他們爬起來。
對這一幕,魏強視若無睹,只等後面的馬車跟上來之後如狗般迎了上去。
陪着馬車上岸之後,魏強對着車窗內的翟志新試探了一句:“這些俘虜真要交給鎮西王當談判籌碼嗎?”
翟志新面無表情道:“不用了,通知各部,上岸之後,就地坑殺!”
“坑殺?”魏強詫異道。
翟志新點了點頭,隨後緩緩閉上雙眼,不再言語,魏強聽明白了,知道自己沒有聽錯,遂去執行。
對於魏強來說,既然要殺,還不如都沉入泥沼之中來的簡單。
數萬俘虜,想要坑殺也得費不少勁。
但翟志新的話便是軍令,縱然再難,也得執行。
坐在馬車內,翟志新緩緩睜開雙眼,看着手中的信。
他們原本是要奔襲廣陵,而隨行的數萬俘虜,是攻打廣陵最好的炮灰。
只是計劃變了。
就在剛剛,李亦玄率領大軍,直接攻破了廣陵城,鎮西王李焱銘自縊於城頭之上。
褚信和所剩的殘軍不知下落。
這場已經持續了三月之久的戰爭,終於結束了。
而正是這個消息,讓他決定將隨行的俘虜就地坑殺。
因爲大軍前往廣陵,還有三十里山路,而將士們的糧草已經不夠撐三天。
多幾萬俘虜,就多幾萬張口,他們雖然被鐵鏈束縛起來,但真到了要餓死的時候,必定還會爆發事端。
與其如此,還不如早早坑殺了事。
半個時辰,數個巨大的深坑便已經挖了出來。
大乾士兵將俘虜們一腳踩下去,因爲有鐵鏈束縛的緣故,一排排俘虜都被拖入深坑之中。
深坑有三米多高,再加上這些俘虜已經被餓了三天,下去就再難有力氣爬上來。
一羣大乾士兵在大坑周圍剷土潑下,坑內哭喊聲和咒罵聲此起彼伏,慘絕人寰。
朗朗晴空,高照豔陽視坑內俘虜如螻蟻,對這片大地上發生的慘劇無動於衷。
當所有的深坑被填平之後,天地間再無絲毫聒噪,只有遠處的枝頭,有鴉羣在盤旋,充當着這慘劇的無聲見證者。
第485章 太玄宗
裴謙父親將方宣和靈犀請到了自己閉關的地方。
雖說現在太玄宗處於世外之地,看似是一個村落,不過隨着不斷深入,山水如畫,確實有幾分世外桃源的模樣。
而裴謙的父親閉關之地,竟然在一棵巨大的樹內。
裴謙一直跟在方宣的身後。
方宣也能夠察覺到,在整個太玄宗無法無天的裴謙,反倒是懼怕自己這個看起來儒雅的父親。
在進入巨樹之內,裴謙眼見四下無人,哀求道:“這次我能不能不關禁閉?”
“......”
裴茂源沉默良久。
身爲一個父親,誰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能成龍成鳳,而自己這個兒子,整日不學無術,放着太玄宗最好的傳承不學,盡擺弄一些古籍,最讓他感到臉上無光的是,裴謙還有異裝癖!
雖說族中的長輩都頗爲溺愛裴謙,但裴茂源也清楚,偌大的太玄宗,以後讓裴謙繼承自己的宗主之位,阻力巨大。
“父親,我這次偷跑出去可沒不學無術,我還新學了幾道法陣,不信我現在布給你看!”
說着,裴謙就將八角寶塔祭了出來,那點點光芒所落的位置,方宣一眼便看出,正是盤臺關中的地煞戊土陣。
法陣只布了一半,雛形還未出來,裴茂源雙眼閃爍一絲淡淡的精光,隨後正色道:“此次責罰就免了,現在給我乖乖坐在身邊。”
裴謙無動於衷。
“一落奔襲,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方宣側眸看去。
“好吧,方大哥你和我父親好好談啊!”裴謙大喜,衝着方宣扮了一個鬼臉,“逃”了出去。
“......”
見狀,裴茂源心中升起一陣酸酸的情緒。
自己的兒子,不聽自己的話,反而聽一個外人的話。
要說女兒胳膊肘往外拐倒也說的過去,兒子向着外人,這還真是今古奇談了。
他目光幽幽的看着方宣,苦笑起來:“謙兒被族中前輩寵溺慣了,有些頑劣,不周之處還請見諒。”
方宣頷首,道:“裴兄身上有股這個時代沒有的真性情,是太玄宗的福氣。”
裴茂源招了招手,方宣和靈犀面前憑空多出兩枚仙果,他伸手示意了一番,道:“我之前聽芷珍提起過你,小謙能收起性子,接受太玄宗的傳承,也是多虧了你。”
“單憑這一點論,太玄宗上下也該好好謝謝你。”
方宣只是笑笑。
心中明白,太玄宗這樣的大宗門,看似宗門內部一片祥和,其實宗門的傳承之事,是一件極爲重要的事情。
裴茂源身爲太玄宗的宗主,自然也希望百年之後,這宗主之位能落在裴謙的身上。
而最怕的,就是裴謙不成器。
經過兩次歷練,跟着方宣,裴謙也終於是有了修習陣法的決心和毅力,這於太玄宗,於裴茂源來說,都是大功德。
接着,裴茂源繼續說道:“就衝這一點,我太玄宗也理應支持你,只是.......九州這個局面,各大隱士宗門都各懷鬼胎,太玄宗也是不敢輕易下海吶!”
方宣眉毛輕挑,不解的問道:“裴宗主,我其實心中一直疑惑,以太玄宗在九州的地位,也不至於隱匿在這世外之地啊?”
聞言,裴茂源嘆了口氣,看了眼方宣和靈犀,說道:“太玄宗身爲大陽第一宗門,當初李元正暗中分解龍撸厮苷纨垼瑴蕚湟源藢で蟠箨柕淖钺嵋唤z希望。”
“最終倒是龍邼⑸ⅲ麄�上京城也被複蘇的大巫封印,太玄宗被龍叻词桑覀円彩瞧褥稛o奈啊!”
聽着裴茂源所言,方宣若有所思。
那些曾經與大陽朝廷最近的宗門,分了部份大陽龍撸@些事情在上京城被封印之後,方宣也慢慢了解。
靈犀卻是冷哼了一聲,對於之前被裴鴻德嘲諷還耿耿於懷,“王朝和宗門之間雖說有氣郀窟B,但本王從來沒聽說過宗門會遭受龍叻词傻模铱矗褪悄銈兲诙际菓Z包軟蛋......”
他還想繼續說下去,但注意到裴茂源不善的眼神,頓時閉起了嘴。
看着裴茂源無奈的眼神,聯想到上京城和盤臺關,方宣心中頓時有了大膽的猜測。
抬起頭試探道:“裴宗主,太玄宗舉宗遷徙至此,應該不單單只是不想參與九州爭奪那麼簡單吧。”
“太玄宗的立宗之地......”
果然,在方宣說出之後,裴茂源臉色一變,抬手之間,整個空間都被一道陣法隔絕起來。
他正色的看着方宣,眼中甚至浮現出一絲寒意,“方統領,你知道些什麼?”
方宣乾脆直言,道:“盤臺關底下,也鎮壓着一尊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既然上京城如此,我想太玄宗或許也......”
裴茂源突然站起來,在屋內緩緩踱步,臉色凝重:“那東西呢......你們......”
方宣點了點頭,“它被一種很強的陣法壓制,趁他虛弱之時,我將它滅了。”
“方統領還真是......真是年少有爲。”裴茂源心中震驚不已,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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