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没醉
從商船上下來,原本還同行的褚信帶着數人消失不見,裴芷珍也在路過幾個城鎮之後和方宣分道。
方宣帶着裴謙,和項介三人騎着妖馬疾馳。
“項兄,如果褚元楨真的突破上境,我們將其斬殺的機會有多大?”方宣扯着繮繩,高聲問道。
自從突破第五天關以後,方宣還從未和別人交過手,對於上境武者究竟有多麼強大的實力,方宣如今也沒有一個確切的概念。
至於裴謙,一個只有第二個天關的軟弱武者,雖精於陣法,但對於上境顯然也是沒有了解。
既然是來解決萬里血屠的事情,方宣基本也能夠猜到,接下來肯定會有一場惡戰。
只有先了解自己的對手,才極大的提升自己的安全。
“上境沒有那麼好突破!”
項介穿着一身森寒玄甲,混身散發着霸道的氣息,說完之後猶豫了一下,又說道:“若真突破到了上境,我們就逃!”
逃這種想法似乎不應該出現在武廟使者口中,但項介說完這話,臉上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額......項兄,我們畢竟都是武廟之人,這樣做不太好吧!”方宣還沒從項介的話中反應過來。
項介認真說道:“方兄,我接下來的這句話很重要。
我們來雷州,其實只是礙於武廟和李氏皇族的面子而已,但也沒必要爲了他們打生打死。
這九州需要我們武廟做的事情多了去了,雷州之事,還不值得!”
項介說的很赤裸。
方宣也很快就品出味來!
說到底雷州萬里血屠的事情哪怕是褚元楨做出來的,但真正的壓力也只有九州的各方勢力去承受,武廟是沒這個必要去承擔的。
“龍前輩,既然褚元楨不顧百姓生死,我們習武之人,就該爲民除害,還天下一個郎朗太平!”裴謙突然認真的說道。
項介和方宣兩人都神色怪異的看了裴謙一眼。
方宣不禁問道:“你武俠話本看多了吧!”
......
雷州的某座城。
酒樓四周圍滿了士兵,四周百姓見狀也都紛紛避之不及。
樓上,清淡如水。
二樓的雅間,兩人對面而坐。
其中一人,正是在商船上和方宣有過交流的褚信。
此刻,褚信正望着眼前的華袍男子,有幾秒沉默之後,緩緩道:“萬里血屠是怎麼回事?”
華袍男子淡淡一笑,很隨意的說道:“褚將軍要突破上境,需要大量的生命精元和武者氣血。”
在這之前,這一切都是猜測。
此時,真相大白以後,褚信臉色微微一變。
萬里血屠真的是褚元楨幹的!
“他突破了沒有?”
震驚歸震驚,褚信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重新問道。
華袍男子神色也隨即變得複雜起來,喝了一口溫茶,輕輕搖了搖頭,嘆息道:“武道之路何其險阻,上境不是那麼容易能夠突破的!”
說完之後,華袍男子重新認真的看着褚信,緩緩道:“你此行是代表褚家,還是大陽王朝?”
“兩者皆有。”褚信如實相告,繼續說道:“血屠萬里之事,淮陽王並不放在心上,若大哥能夠重歸大陽,淮陽王甚至能夠幫助他突破上境!”
華袍男子立即笑了起來,笑聲充滿了玩味,“淮陽王倒是好算計,褚將軍迴歸大陽,雷州重歸中州,然後在出兵益州,這九州的天下,大陽又能收復大半......”
說着,華袍男子臉色頓時就陰沉下來:“你知道的,大陽王朝氣數已盡,天命如此,我們只能順從天命。”
話都談到了這個地步,褚信自然也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起身道:“我希望你們能在考慮一下。”
向着外面走了幾步,褚信轉頭又說道:“對了,提醒你們一句,武廟的使者也來雷州了,他們似乎對於血屠萬里的事情......十分重視!”
......
三皇城。
城外,官道邊的涼棚裏,幾位粗獷的漢子隨意的坐在桌邊,喝着劣質的茶水。
此地距離城門口不遠,一壺茶只需要兩文錢,價格並不高,在加上附近還有幾棵大樹,綠蔭之下也可乘涼,沿途不少百姓都在此處歇腳。
一個漢子握着茶杯,手指輕輕的捻動,眼神看着過往的人羣,顯然在思考着什麼。
不多時,隔壁的桌上坐下三名漢子,他們強壯的體格顯然不是普通人。
少頃,桌上的漢子站了起來,走到後面將老闆叫了過去,沒多會,整個涼棚已經沒有別人。
隔壁桌上的三個漢子隨機也坐了過來,向着其中穿着青色短衫的漢子抱拳道:“大人!”
青色短衫男子微微點頭,緩緩開口道:“怎麼樣,人都到齊了嗎?”
“到齊了,三千精銳,都是軍中好手,一聲令下,便可發動攻擊。”
得到肯定的回覆,青色短衫男子頜首,隨後繼續問道:“褚元楨血屠的位置找到了嗎?”
一個漢子低着頭,眼神中的緊張一閃而過:“還沒查到!”
青色短衫男子臉色一變,頓時怒斥道:“廢物!”
幾人都低着頭,等了少頃,短衫男子將眼前的劣茶一飲而盡,道:“既然自己找不到,就不會去問問別人?”
“少主那邊是什麼安排?”
三人中一人連忙說道:“少主的意思是這次行動全聽將軍您的,能夠噁心到褚元楨最好,若是不行,盡力將雷州的所有勢力都保下來。
聽玄晟道人的口風,少主接下來還有更大的計劃,雷州只是前菜!”
聞言,短衫男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了打算,便吩咐道:“全力打聽褚元楨血屠的位置。”
“萬里血屠所收集的精血,短時間他也無法煉化,這次一定要將精血奪下來!”
“遵命!”
幾人迅速的退出涼棚,很快整個涼棚都平靜下來。
直到有路過的好奇之人,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涼棚的老闆已經死在了涼棚後面。
屍體臉色發白,舌頭微凸,顯然是被強力扭斷了脖子!
第292章 龍出中州
雷州某處山脈。
刀劈斧削的陡峭山壁之上,一棵虯結的百年老柏,斜斜的向着外面長出,交接的枝丫上面都是蒼翠的樹葉。
老柏下的巨大岩石上,正盤坐着一位穿白裙的女子,她的秀髮在微風之中輕輕舞動,在風中,那不可描述的身姿曲線呼之欲出。
女子氣質多變,時而可愛,時而嫵媚,顯然是可以迷亂猩挠任铩�
此時,女人的懷中還抱着一條赤蟒,猩紅的信子不斷的吞吐着。
這時,一道輕笑聲傳來:“公主殿下,當年一別不過十載,如今你風華絕代。”
白裙女子掩嘴咯咯嬌笑:“縱然一別十年,你這張嘴還是那麼會討女人喜歡!”
身後,一道黑衣身影突兀出現,他的臉都在一股灰色的光芒中徽肿牛床坏角宄嫒荨�
“北越雖然被中原貶稱爲蠻子,但他們怎麼知道,北越血統,纔是最高貴的血統。”黑衣男子頓了頓,補充道:“論血脈,北越武者天下無雙,可惜天命不詭,世事難料!”
白裙女子笑了笑,聲音依舊嬌媚:“說吧,找我何事?”
黑衣男子感慨道:“當初大陽先皇分封九州,先父也曾對北越暗中援手,希望這次北越也能夠高抬貴手。”
白裙女子摸着懷中的赤蟒,淡淡道:“既然是討要人情,我自然無話可說,只是如今九州如此動盪,這筆人情,恐怕還夠讓我停手。”
說着,女子抬起那憂憐的目光,“你得告訴我,你們在籌畫着什麼?”
黑衣男子頓了頓,猶豫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龍出中州,有武廟介入,我只能透露這麼多!”
聞言,白裙女子沒有回答,繼續低頭撫摸着懷中赤蟒,半晌後悠悠道:“血屠萬里,收集的精血,倒也足夠讓一尊血武聖突破上境了。”
“褚元楨一介莽夫,這九州的天下,他不配爭!”
黑衣男子沉聲道:“雷州該瓜分,北越那部分,我願意拿一尊上境武者來換!”
白裙女子臉上這纔出現一絲柔情笑容:“我倒是沒什麼意見,你不妨先替我找一找萬里血屠的地方在哪裏!”
黑衣男子搖了搖頭,無奈道:“這方面我並不擅長,但我可以自信的告訴你,跟着武廟之人,一定能夠找到。
當然,你們也得做好準備,武廟的人都是瘋子,若是惹怒,他們向來都是誰都敢咬的!”
白裙女子果然眼神中閃爍過一抹凝重,沉吟了片刻之後道:“給我三天時間,三天之內我找到血屠之地。”
說罷,女子抱着懷中赤蟒,紅豔的嘴脣輕輕的在赤蟒的腦袋上吻下:“去通知部族,速入雷州,等待命令!”
赤蟒眼珠轉動,化作一道紅光,瞬間就沒入身後的山林之中。
......
進入了雷州地界,項介跟方宣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只留下方宣和裴謙。
方宣一時間也漫無目的的行行走走,一邊收集雷州血屠的線索,一邊淬鍊軀體。
這天,一套淬鍊流程下來,方宣呼出一口濁氣,神火玄天變似乎要突破第二重了。
收起心神,方宣側頭,看了看此時依靠着樹幹正在打瞌睡的裴謙,以及那張縱然是穿着男裝,依舊讓人看着有些莫名冒邪火的臉。
心底莫名火氣。
“喂,別睡了!”
方宣一巴掌扇在裴謙的腦袋上,看着他才緩緩的睜開迷迷糊糊的眸子,“太陽落山之前我們得趕到下一座城市,順便去改善一下伙食,這兩天嘴巴快淡出鳥了。”
裴謙揉了揉眼睛,很快精神抖敚骸绊槺阍诖蛱揭幌氯f里血屠的線索,爲民除害!”
方宣沒再搭話,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行李,遲遲未見裴謙起身。
注意到方宣的眼神,裴謙有些尷尬道:“龍兄,昨夜邭獬隽瞬碜樱@會好像走不了路了!”
方宣沒好氣的說道:“那留你在這裏喂野狗,我先走了!”
“......?”
少頃,一位白衫男子,揹着一位長相極爲美豔的“女子”,不緊不慢,朝着最近的一座城走去。
......
雷衛。
楊浩照例巡查。
正常來說,州城的衛兵,人數在五千到一萬之間,邊境的衛兵則在兩萬之上。
而這次最近楊浩所巡視的軍營,足足有八萬之多。
如今整個雷州的軍隊,也只有二十三萬,也就是說,如今在一個地方,就聚集了雷州三分之一的軍隊。
將各個地方都巡視了一遍之後,中軍大營中,楊浩迎來了一位華袍男子。
他端坐在大椅之上,手中端着剛沏好的熱茶,目光冷冷的凝視着華袍男子:“錢大人,非常時期,這軍中大營你還是少來的好。”
華袍男子似乎沒有聽到楊浩言語中的敵意,反而自來熟的坐下,淡淡道:“褚信來了。”
聞言,楊浩神色嚴肅起來,放下手中的茶盞,凝聲道:“他來做什麼?褚家要對將軍動手了?”
錢閆神色平靜:“二十三萬大軍在手,褚家對將軍早已沒了威脅。”
楊浩還是微微搖了搖頭:“但是你我明白,將軍是比較重情重義!”
短暫的漠然,錢閆話鋒一轉:“李元正這個老東西,無非是想要藉助將軍之手,力挫宣益王。兄弟兩人各懷鬼胎,這李氏江山也該亡了。”
說完之後,錢閆又頓了一下,繼續問道:“最近軍中活動小一些,那個地方千萬不要暴露出來,如今的雷州風雲湧動,角逐的可不止中州和益州。”
楊浩神色凝重,認真的點了點頭,“放心,有雷州八萬精銳鎮守,一隻蚊子也別想飛進去。”
“對了,將軍恢復的如何了?”
錢閆起身,緩緩向着大帳外走去:“反噬已經無礙,等體內的那股勁氣徹底壓制住,一切就可以按照計劃開始了!”
楊浩點了點頭,注視着正在離去的華袍男子,明白越是到了這個時候,越是要沉得住氣,認真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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