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没醉
整個第九院,就這麼小貓兩三隻?
“愛徒啊,你不懂,咱們第九院的弟子,貴在精而不在多,就像你一樣.....我一看你,就是頭角崢嶸的非凡之輩,是不是?”
趙玉明強笑了一聲,接着話鋒一轉,好奇問道:“對了,爲師問你,你爲何進入的我們第九院?”
聽到此話,方宣連忙將那封信書上前遞給趙玉明道:“師尊,這是當年你留給家父的。”
“哦?”趙玉明眉頭一挑,接過那封家書看去。
他似想到了什麼,臉上的嬉鬧之色盡皆消去。
“原來是故人之後。”趙玉明問道:“你那家父,如今可尚還安康?”
方宣搖頭回道:“回稟師尊,家父早在一年前,便已經撒手人寰,駕鶴西去了。”
“這......唉,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趙玉明輕嘆一聲,有些唏噓感慨。
但不過眨眼間,他便摳了摳鼻子,重新笑了起來。
“沒事,入了咱們第九院,今後咱們就是一家人!正所謂名師出高徒,有爲師在此,必然會將你培養成才!古長,你說爲師講的有沒有道理?”
“師尊大有道理!”
方宣略微沉默,過了半晌後,開口問道:“師尊,那咱們第九院,是修行何等功法?”
“這個嘛.....”趙玉明擺了擺手,乾笑一聲道:“明日爲師召開早會,你自然便知曉。”
說完,趙玉明不給方宣再開口的機會,清了清嗓子道:“珠珠,小師弟勞累了一日,你還快安排房屋,帶去休息?”
“小師弟,跟我來吧。”趙珠珠放下掃帚,朝外走去。
......
......
月上梢頭,夜色愈發的濃厚。
整個碧海雲宗內,靜悄悄的一片。
只有偶爾聽到一旁的大殿裏,傳來趙玉明‘五魁首啊,六六六啊’的喝酒划拳之聲。
皎潔的月光從窗戶上,如水銀般傾瀉而下。
洗漱完畢的方宣,換上了一身乾淨白衫,面色平靜的盤膝坐在牀榻之上。
“第九院.....”方宣神色平淡,目光透過紙糊的窗戶,看向遠處的羣山。
“看來這第九院,在這碧海雲宗裏極弱......罷了,如此也好,正好適合我安靜修行,不會節外生枝。”
搖了搖頭,方宣緩緩合上雙眸,心神逐漸放空,沉了下去。
與此同時。
在東海之地,一片無人海域當中。
一隻長達三丈有餘,生有鮫紋龍角的海獸,猛然於昏暗的深海深處,徐徐睜開了一雙猩紅暗金眸子。
第152章 畫之道!
“成長的不錯。”
無人海域當中,那頭渾身佈滿如同鎖鏈狀的黑色鮫紋,生有龍尾龍角,扁頭闊嘴的海獸,眼中閃過一抹人性化的思索之色。
僅僅十餘日的時間,這頭須彌龍鯨王分身,體長已經徹底突破三丈之身,朝着四丈逼近!
體型的成長,帶來的便是力量的暴增!
根本無需任何刻意的修行,作爲天地間的異種王族,只需要依照生命本能的吞噬進食,靜待時間發育,就足以成長到尋常修士,一輩子達不到的高度!
方宣感受着這具須彌龍鯨王分身傳來的力量,心中默默估算着,這股力量只怕已經等同於初入境的金衣境修士。
而這頭須彌龍鯨王,現在不過尚還處於一個‘寶寶’狀態。
“幼體期的成長,幾乎是日新月異,與日倍增.....想來脫離幼體期的時候,力量就足以和普通的肉胎境修士相當了。”
小龍鯨眼中閃過思索之色,接着一甩粗壯龍尾,頓時張開大嘴,朝着遠處一片磷蝦羣吞去!
......
......
第二日。
紫氣東來,旭日照升。
第九院,大殿內。
方宣一襲乾淨白衫,袖口和衣襬處用天藍色絲線,繡有浪濤水紋,腳踩黑色布靴,長身玉立,站在大殿內。
這是碧海雲宗普通弟子的統一衣着。
在其旁邊,大師兄古長手裏拿着一壺酒袋,一口一口的抿着酒。
二師兄林達一隻手揣着用琉璃壺裝着的甘蔗幹渣,另一隻手則是拿着昨夜奮筆疾書寫下的定情信書。
另一邊的竈屋內,傳來飯菜香氣,小師姐趙珠珠,正在準備一日的早餐。
除了第九院首的趙玉明之外,整個第九院的弟子已經聚齊。
“咱們第九院,連僕從雜役都沒有一個麼?怎地需要珠珠師姐親自下廚?”方宣有些好奇的問道。
“不是,師尊他老人家,只喫珠珠師妹的做的飯菜,別人做的他喫着咳嗽。”二師兄林達搖了搖頭道:“當然,這是比較官方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別的雜役僕從,根本不敢來咱們第九院。”
“嗯?這是何原因?”方宣挑了挑眉,不由好奇起來。
這讓他不由想到昨日給他帶路的那名弟子,見到這第九院,就像如避瘟神的場景。
“這個......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你以後就會知道了。反正你記住一點,師尊每次喝醉睡下之後,你就千萬莫要出門,如果實在出了門,見到師尊老人家,也千萬不要打招呼,不要讓他看見你。”
二師兄林達說了一句,接着眉頭皺起,看向手中的定情信書,臉上不由湧起焦躁之色。
“哎,師尊昨晚喝的酩酊大醉,不到午時怕是不會起來了,我還急着去把定情信書交給紫月師妹呢.....哎哎哎,煩死了煩死了!”
“師尊喝醉後,我就莫要出門,出門了也不要讓他看見,這是什麼道理......”方宣臉上閃過一抹古怪之色,難道自家這位邋遢師尊,還有‘吾好夢中殺人’的癖好不成?
搖了搖頭,方宣見想不明白便也索性不再去想,見這位二師兄林達總是帶着那瓶甘蔗幹渣,像不離身的寶貝,不由隨口問道:
“二師兄,這甘蔗渣有些年頭了吧?我看師兄時刻帶着,莫非是什麼寶貝不成?”
聽到此話,原本還焦躁的林達,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測的微笑。
“龍師弟,這是一年前我與紫月師妹外出踏青時,她嚼過的甘蔗渣,用溫水泡泡會有她的味道。”
林達臉上笑容幸福,看向遠方,似在回味,“每次我想她的時候啊,就用這甘蔗渣,聞聞她的味道。”
“......”方宣沉默。
草!
原來是舔狗!
“小師弟,你還小,你不會懂什麼是愛情的。”林達收回目光,拍了拍方宣的肩膀,一副前人的口吻教育道。
“......”方宣抬了抬眼皮,默然不語。
時間緩緩過去。
待到將近日上三竿之時。
“唔,睡得真是舒服。”趙玉明仍舊是昨日那套鬆鬆垮垮,袖口油光發亮的衣裳,惺忪着眼睛,撐着懶腰從大殿屏風後走出。
“都起這麼早?”趙玉明掃了腥艘谎郏^而摸着空癟的肚子,朝一旁的竈屋喊道:“珠珠,開飯了沒有?”
“來了來了。”
......
......
第九院人丁不旺,因此倒也沒有太多繁文縟節。
加上方宣在內,一共五個人圍在一張圓桌上,既是喫飯,也是開早會。
“龍京啊,我看你身上氣血鼓動,修爲應該不低吧?是何等修爲,練的是哪般功法?”
趙玉明倒上一杯清酒,咂巴咂巴嘴問道。
“回稟師尊,弟子修得是你傳給家父的龍鯨功,至於修爲......目前處於第三天關,肉胎境中期。”方宣如實回道。
“什麼?你這個年紀,第三天關,肉胎境中期?”
趙玉明差點一口酒水噴出,那沉默寡言,默默飲酒的大師兄古長和其餘兩人,同樣動作一頓,面浮驚色。
“師尊不用驚訝,我這身修爲不過是家父通過祕術傳功而來。”方宣笑了一聲道。
待方宣講清楚因果之後。
趙玉明頓時撫須一聲長嘆道:“可惜了,你能通過傳功進入肉胎境,便代表你本身便有達到這等境界潛質,如今你接受了別人傳功,反倒根基盡毀,只怕第三天關,便是你此生的極限。”
話音落下,趙玉明見方宣神情如常,竟是沒有半分沮喪之意,不由眯起眼睛。
那雙渾濁的眸子,賞過一抹欣賞之色。
“龍京,你昨日不是問爲師,咱們第九院煉的是何法麼?”
趙玉明放下酒杯,那張總是嘻嘻哈哈的臉上,露出一抹正色。
方宣聞言,頓時眼前一亮。
龍鯨功,這門功法他快要修到頭了。
他也不知到頭之後,黑籙會如何變化。
如果真就戛然而止在第三天關境界,那麼他就要早做打算,另尋他法。
“咱們第九院,修有兩道。”
“一道是畫之道。”
趙玉明沉聲開口,用手指指尖沾了點酒水。
下一刻。
他以指代筆,以桌代紙,在桌上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剎那間,無數酒水如同墨跡般浮現,竟是化作一柄長刀,轟然往前斬落!
噗!
院前一株桃樹,被如同刀切豆腐般削開,齊根而斷。
“這......”方宣眼中精光猛然一閃。
“人力終有窮盡時,而心力卻是無窮大!”
趙玉明渾濁雙眸眯起,沾滿油葷的蒼老五指從虛空拂過,宛若奏響一曲無聲的九重仙樂。
剎那間!
一柄柄由墨水凝聚而成的刀槍劍戟,紛紛凝實,浮現於虛空當中,接着倏然轉動刃尖,往前破空殺去!
第153章 聽君一席話,勝聽一席話
咻咻咻!
虛空扭曲,咔咔作響!
那由以指代筆,以天地爲紙,畫出的無數兵器,頓時如同一尾尾靈動游魚般,快速往前劈砍挑刺,發出勁風呼嘯之聲。
緊接着,只見趙玉明指尖筆鋒一變,筆走龍蛇,竟是畫出一頭五彩斑斕大虎。
吼——!
剎那間,一隻由墨水凝結而成的黑色吊睛大虎,竟是真從虛空中浮現,張嘴咆哮,左右甩頭撕咬,活靈活現,栩栩如生到了極點。
趙玉明指尖往上一轉,那黑色吊睛大虎崩潰,化作一灘如墨般的酒水。
接着,那灘如墨酒水在虛空中不斷扭曲塑性,又化作一羣小鳥,展翅盤旋在大殿當中,發出嘹亮的清鳴,仿若在演奏一曲百鳥朝鳳。
一時之間。
兵器破空聲,兇獸咆哮聲,百鳥清鳴聲,如同變戲法般不斷出現,整個大殿內好不熱鬧。
約莫半炷香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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