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走地鹤
女界主眼中露出古怪神色：“神機副會主太老邁了，都老糊塗了。”
其餘的界主紛紛這樣感慨。
如今的神機副會主，年老體衰，道心暮弱，好似神心隨時都會崩潰的規則境、萬物境界主。
……
枯敗的洞府內。
神機副會主枯樹皮一般的手撐着自己的臉頰，好似隨時都要睡着一樣。
“老褲對我說，他在宇宙靈海見過你。”他睜開眸子，暮氣沉沉。
“老褲？”齊原感覺這個稱呼很別緻。
“就是會主，那個一直問內褲在哪的老傢伙。”說到這，神機副會主臉上難得露出笑呵呵的神情。
“原來是他。”齊原隨意回答。
“唉……他和我清醒的時間不多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踏入陽神第四層。”神機副會主說到這，言語中帶着唏噓神色。
他活的太過於久遠。
甚至說，有的道主都不一定有他活得久。
“你很有意思，雖然和我們一般瘋瘋癲癲，但真靈還能清醒純粹，很難得……看來，你有機會越過陽神第四層，踏入陽神第五層。”提到這，神機副會主眼中露出羨慕神色。
若能越過陽神第四層，踏入第五層，誰願意真靈晦暗寂滅，踏入陽神第四層？
“天唐這個小傢伙，有點天賦，但不多，這輩子……估計也就這樣走過頭了。
唉，他若到了我們這種境地，又怎會天天想着爭權奪利這種小事？
不過，他的一位先祖，曾經與我有交情，所以今日，小老兒也算爲他說了幾句話。
至於他能不能領會，該怎樣做，就看他的造化。”神機副會主嘆息，“世人皆癡愚，我觀他稚嫩，他觀我老暮。”
雖然說，在萬變學會里，許多界主都覺得，天唐界主的實力比其餘兩個副會主強，甚至馬上就要超越會主。
但實際上，天唐與他，以及會主比起來，稚嫩得像白菜。
開天境的界主，掌握道主真經確實能夠提升實力。
但道主真經並不代表一切。
“我感覺他已有取死之道。”齊原隨意評價。
“他先祖的恩情已經用過了，他的生死小老兒不會再插手。”神機副會主說道。
“老頭，像你這樣的人，寰宇虛境多嗎？”齊原問道。
寰宇虛境浩瀚廣袤，有太多未知之地。
“不多，估計不到二十，也不知道……最後有幾位能夠在瘋癲中頓悟清醒，踏入陽神第四層。”神機副會主悠悠一嘆。
這種嘆息，夾雜着無奈和絕望。
凡是到達他們這個境界，誰不是真正的天驕，經歷了波瀾壯闊的神話傳說？
修行路到終點，卻要踏入陽神第四層，真靈寂滅。
恐怕，有許多修士都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或許也是看清了修行路的絕望，也或許是還在努力尋找前方的路，他們才瘋瘋癲癲，偶爾才保持一絲清醒。
當有一日，再也無法清醒，那也就意味着，要麼真靈寂滅，踏入陽神第四層，要麼，真正徹底隕落。
結局……都是真靈湮滅，隕落。
唯有踏入陽神第五層，纔有一線生機、活路。
但這條活路，僅僅是對於自己。
對於道統內，對於宇宙內的生靈來說，未來已成定局，已成循環。
“強大是劫啊。”神機副會主發出感嘆。
“有些意思，這句話，我曾經在大劫的口中聽到過。”齊原說道。
他在蒼瀾界覆滅大劫時，曾聽說大劫說“強大是劫”。
“陽神第四層是絕路，不要進，第五層還有一線生機。
再有不到百年，巫道道主或會降臨，你可與祂論道，尋找踏入陽神第五層的路。”神機副會主看着齊原，老邁的眼中都是羨慕。
他無法進入陽神第五層。
若是有一個後輩能夠進入，他自然是欣喜開心的。
他說着說着，原本清明的目光變得渾濁，整個人似乎也瘋癲起來。
“你是誰？”
“老狗，跪下！”
瘋癲時的他，已經無限接近陽神第四層。
“老頭，走了。”齊原直接開溜。
畢竟，遇到精神病，要遠離。
雖然他也有證，但不想和真正的精神病待在一起。
這種魔法對轟，太虧了。
臨走前，他來了句。
“老頭，以後我要是開個精神病院，記得來捧場！”
第584章 殺
神機副會主渾噩的眼中有過一瞬間清明，挪動嘴脣，短暫應聲：“好。”
齊原的身形消失不見，他呢喃道：“修行路，太難了。”
枯敗的洞府中，只剩下一個瘦弱的老人，眼神渾濁，雙目無光，好似孤寡老頭一般孤獨空虛，等待他們的似乎唯有寂滅。
“若是建個精神病院，不僅有商機可以賺錢，還能人文關懷，說不定得個感動藍星獎，我可真是天才。”
齊原低語。
……
半日的時間過去。
知山亭中，齊原眼見前方巍峨高山，瘦石嶙峋，翠竹不復。
“這個機緣之地，是於賞風景中錘鍊自己真靈，頗爲奇特。”
“觀山之脆，山之肥，山之瘦，思真靈之明滅。”
齊原一襲紅袍，好似登山客一般，身上再無任何法力流轉，攀登着這一座山。
山頂之上，有一亭爲知山亭，最美的風景盡收其中。
一路上，齊原見到不少登山客。
在他眼中，這些登山客，有小孩，有老人，有健壯的男子。
不管是何形態，越往上，他們的模樣越垂老，仿若老頭，真靈也愈發衰敗。
唯有齊原，真靈始終純粹如一，宛若大日，熾盛照人。
“神機老頭說，強大是劫。”
“或許，這僅僅因爲他還不夠強大。”
“強大……也可以是福。”
“可是……這世間，如我這般刻苦努力，機緣爆炸的人，又何其之少？”
人間僅僅三刻鐘，知山亭中已是四季春秋。
一襲血袍的齊原登上這座山的山頂，仿若一覽猩叫 �
他往知山亭中一看，卻見亭中有一垂暮老嫗。
她半眯着眼，依靠在亭中，似乎在曬太陽。
“有人來了？”
老嫗睜開眼，雙眼是標誌性的渾濁，一看就病得不輕。
或許由於年齡太老，她的臉稍顯慈祥。
看到老嫗，齊原眼中露出笑容：“老奶，要不要搬去我建的精神病院？”
男的叫老頭，女的自然叫老奶。
這種商機，他不能錯過。
雖說精神病院還沒建，可以現在就在地府建。
“人老了，腿腳不方便，不去了，小夥子。”老嫗慈祥說道，她看着年輕的齊原，目光神采奕奕，“老身要是年輕個多少歲，年少慕艾的年紀，一定把你搶去當男寵。”
“你這樣是犯法的！”齊原趕緊雙手捂胸。
男人出門在外，實在是太危險了。
老嫗笑了笑：“不過來坐一坐？”
她似乎太老了，說一句話都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來都來了，就算遇到下頭老奶，我也得進這知山亭，我可是壯小夥。”
齊原說着，就坐在知山亭中，離老嫗不遠。
老嫗搖頭：“看來你也病得不輕。”
這一次搖頭，仿若迴光返照一般。
“我沒病。”齊原回答。
他能夠感知到，對方已如風中殘燭。
老嫗努力抬起頭，看着前方的風景。
“年少時，一直爬山，一直想着，山上的風景一直很美，卻沒想到，來到這山頂……卻只覺獨身一人，風景悽愴。”
“不知無數個紀元以後，未來的我，會不會再攀登這一座山峯，然後……是不是又坐在這知山亭中。”
老嫗感慨。
在道主所在的道統，或者宇宙內。
時間是循環的。
她這次會老暮，爬山，坐在知山亭中。
不知過多久，下一次循環，可能會有一個新的她，再次爬山，坐在這裏。
“不知會不會再遇到你，再一起看一看這山頂風景。”老嫗發出感嘆。
“以後會不會遇到我不清楚，但這一次是第一次，若是再遇到，我會跟你說一聲。”齊原說道。
老嫗看了眼齊原，又看了眼山川，呢喃道：“人比風景好看啊。”
話音落下，老嫗白髮垂落，彷彿睡着了一般。
於無聲處，知山亭，這個不知名的界主，最終沒有突破到陽神第四層，就此寂滅。
風吹動，山石嶙峋的陡峭山壁，並沒有多少蒼木配合它發出怒吼聲。
齊原看着老去的老嫗，神情平靜。
“所以說，得生二胎？”
“實在不行，結他個十萬億金丹。”
接下來的時日，齊原又陸續去了其餘的機緣之地。
他的實力，也在瘋狂增長。
真靈始終如一，純粹而強大。
但如老嫗那般強大的生靈，他未曾再次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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