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走地鹤
“對於白髮齊原而言,化凡是突破祖神之境。
對於我而言……化凡卻是領悟世間規則的一種手段。”
世間萬物,咿D有序,隱藏大道真理。
修煉一道,需張弛有度,一緊一鬆。
所謂緊,便是斬殺詭靈,增加經驗。
所謂松,便是領悟大道規則,知萬物。
“所以……我爲什麼要在沙礫裏釣魚?”
“能釣出什麼?”
“能釣出……一粒小沙子。”
突然間,齊原的手中魚線一抖。
只見一粒沙子被揚起。
這一粒沙子,平平無奇,和其他沙子沒什麼區別。
齊原看到這一粒沙子,他伸出手。
“終於找到你了,或者說……我。”
自從成爲界主之後,他無需再扮演。
他只需找回。
找回自己。
所謂自己,也就是當初遊戲崩潰,齊原以自己之血投資。
他的血,也融入神木宇宙中,成爲萬物的一員。
這粒沙子,也算其中一種。
沙子在觸碰到齊原手臂的時候,消失不見。
齊原眼神平靜,一眼萬年。
屬於沙子的一生、記憶,在他的腦海裏流轉。
它曾深藏於海底泥濘之中,暗無天日,它曾見到一條魚長出腿,爬上大陸;它也曾見到一塊瑩白如玉的手指骨墜入海底深處。
無數修士強者,爲了找到這一塊手指骨而廝殺。
後來,大海乾涸,水枯石爛。
這裏成爲了一片沙漠。
“這就是沙子的一生,或者說……我的一生嗎?”
“現在……”
齊原抬頭,目光深邃而幽遠:“該是戰旗了。”
他的身形一閃,出現在世界之間的間隙之中。
虛空之中到處都是亂流,危險無比,普通人進去連一息的時間都不能生存。
齊原手抓住殘破布料的一角。
【破碎的洪星域戰旗,三千年間,太星域戰事喫緊,洪星域派遣大軍支援,執洪星旗。
大戰綿延三十六年,洪星大軍被圍孤城,守城七年,戰旗倒。】
手中的碎片,便是洪星域的戰旗,也是齊原的一部分。
海量的記憶灌輸,齊原目光深邃。
他彷彿看到,一個垂暮老者將戰旗鍛造出的欣喜,還有老眼昏花,依舊在枯燈下針繡的織娘。
戰旗迎風飄揚,大軍喝壯行酒,奔赴前線。
最後,血染戰旗,屹立不倒的戰旗也最終被砍斷,撕成碎片。
“這就是戰旗,也就是我。”
齊原彷彿化身戰旗,見證了歷史,以旁觀者的角度,安靜觀察着這一個世界。
“我還是誰呢?”
齊原詫異。
他曾血落神木,身化萬千。
需要找回的他……太多,太多了。
時光流轉,齊原的身形消失不見,神祕莫測。
有許多人想要找他,卻始終無法找到。
唯有一些行人,或是在市井之中,似乎有人曾見到,有一白髮男子,雙眸空洞而渙散,嘴中在呢喃着什麼。
……
太星域。
巍峨巨殿之中。
元端坐於主位,身着殘袍鎧甲,鎧甲上沾染着血液。
這一抹血液,無法清洗掉,時刻腐蝕着鎧甲。
大殿之中,聚集着太星域幾乎所有的強者。
此時,他們的神情皆頗爲凝重。
這時,一個大鬍子憤怒說道:“幾百年前,我們僅有半件光明奇寶,元都敢隻身前往虛海,阻攔黑圡,怎麼,今日有七件光明奇寶,還不敢打了?”
這一次,黑天黑圡再次陳兵虛海。
列陣之兵,比上次要強大許多。
如今的太星域,關於應對黑天黑圡,有着不少不同的聲音。
“或許……黑天黑圡僅僅是試探,萬一我們集齊所有力量前去,貿然發生戰爭,這萬年來的脆弱平衡,可能瞬間被打碎。”白眉老者聲音沙啞。
“什麼脆弱平衡,不過是苟且偷生罷了,難不成我們還指望黑天黑圡發善心?”暴躁大鬍子憤怒說道。
“光明奇寶的種子們還未完全成長起來,老夫也只是想多給他們留一點成長的時間。”白眉老者落寞說道。
“戰與不戰,其實並不取決於我們。”一位儒袍女子說道,“每一次黑天黑圡入侵,我們都有可能……覆滅,我們反抗、或是恭維,都改變不了結局。
黑天黑圡之所以沒有現在覆滅神木宇宙,只是因爲……還未到界限。”
儒袍女子當謎語人。
但在場的人都能夠聽懂。
黑天黑圡第一次入侵之時,耀光道主隔着無盡宇宙無盡虛空,在神木宇宙中劃了一條線。
一開始,人啓會的人不知道那條線什麼意思。
等後來,他們才緩緩明白,那條線,又叫時間線。
時間線在不斷縮短,不斷坍塌。
等時間線完全消失,變爲一點,便是神木宇宙完全覆滅之時。
距離線消失,只剩下不足十萬載。
對於個體而言,十萬載很長,但宇宙的尺刻,十萬載不過轉瞬即逝。
“所以這一戰的勝負,並不影響結果……所以老夫覺得……還是不要阻攔爲好,平白無故送死罷了,不如積攥實力,等待終極一戰,極盡光華。”白眉老者說道。
“今日退一步,明日退十步,終極一戰……是不是還要退萬步?”暴躁大鬍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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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太過於神祕,太過於強大,讓人絕望。
這時,端坐主位的元開口:“這次虛海,哪六人與我同去?”
他一錘定音。
聽到元的話,其餘的人即便心中有不甘,也沒有再說什麼。
元這個主事人的威嚴,深邃如海,沒有人否決他的決定。
他爲神木宇宙付出太多太多。
“算我一個。”這時,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說道,“我天族沒有光明奇寶,被黑天吞噬,苟延殘喘到神木宇宙,這一次,老夫將手持光明奇寶,對抗黑天黑圡!”
高大男子眼中都是決絕神色。
他本是天族之人。
曾經的天族也遭遇黑天黑圡的入侵。
天族人王乃是界主級強者,甚至有可能超脫到更高境界的存在。
人王欲鍛造光明奇寶,對抗黑天。
可惜最終失敗,光明奇寶未曾鍛造出。
天族覆滅。
天族的文明也因此斷絕,唯有少數人逃離。
一部分來到了神木宇宙。
神木宇宙的煉器法,便是來自於天族之人。
“還有誰?”元再次問道,答應了這位天族之人。
“我已踏入祖神二重,也可。”笙女說道,神情清冷如月。
她是執掌人啓光明的種子。
“可。”元點頭,掃向其餘人,“還有嗎?”
其餘人皆沉默。
他們多覺得,實力不夠,害怕自己污了光明奇寶。
整個神木宇宙,鍛造出七件光明奇寶,卻尋不出可以執掌光明奇寶的七位強者。
“唉,若是齊原在,恐怕他最有資格執掌人啓光明。”上官青苗說道。
幾百年前,見到齊原一面,他曾視爲天人。
畢竟,齊原竟然是界主。
界主之境,已經到了一種莫測,難以理解的程度。
笙女聽到這,神色微微變幻:“恐怕,他一人足以執掌兩件,甚至三件光明奇寶。”
“可惜,這位大人行蹤不定,根本無法找到他。”白眉老者輕嘆。
這些年,太星域一直嘗試找到齊原。
可是,根本找不到。
他好像消失不見了一般。
元掃視腥耍曇魺o悲無喜:“還有五天,選出其餘四人,散會。”
元的身影消失不見。
其餘人三三兩兩離開。
偌大的宮殿,變得空曠冷靜下來。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行三人低着頭進入大殿中。
這三人皆拿着掃把,爲首者,是一個老頭,頭髮須白。
進入大殿中,他們沒有東張西望,而是打開打掃。
所謂打掃,自然不是清掃灰塵,而是清掃詭靈的氣息。
這些祖神們常年在前線廝殺,身上多沾染詭靈的氣息。
他們待在這裏,聚集在一起,詭靈氣息殘餘,若是長久不打掃,可能會有詭神在這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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