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走地鹤
看公雞精往裏飛快跑，齊原想把它喊住。
如果說，其他妖族僅僅是白月光的代餐，公雞精足以算得上半個白月光。
可惜，聽到齊原的話，公雞精的速度更快，根本不作停留，往廢棄宅院而去。
齊原牽着小嫁的冰涼的衣袖，若有所思：“難道說，他猜出來我想讓他幫我還星貸？”
齊原準備購買拱星，公雞精很適合還貸款。
小嫁點了點頭，乖巧無比，似乎很認可齊原的話。
齊原見此，開懷大笑，摟着小嫁的腰肢更緊了。
小嫁的衣袖中，丟落出“開心”的表情木牌。
不知是被齊原的話逗得開心，還是因爲聽到齊原說，她是他八抬大轎迎娶的娘子。
廢棄的宅院格外幽深，但有小嫁在，一切都顯得溫馨與祥柔。
“走，小嫁，一起去見一見我的白月光嗎？”齊原牽着小嫁冰涼衣袖，心中卻想着，萬一小嫁喫醋了，要把這些白月光給殺了。
他要不要幫忙？
畢竟，老婆和白月光，天生矛盾。
帶着奇怪的想法，齊原與小嫁往宅院的深處走去。
一路上，齊原看到不少佝僂的人影，這些人影神情麻木，或是在掃地，或是在端茶。
若是認真去看，會發現這些人的嗓子和耳朵被毒壞，成爲了聾啞奴僕。
隨着齊原和小嫁到來，一位聾啞奴僕前來帶路。
齊原和小嫁往前方的破舊大廳走，還未走到，齊原便嗅到了一股醃製的臭味。
大廳之中，傳來一陣儒雅隨和的聲音。
“諸位同道受邀來此，卻無法給諸位新鮮的喫食。
老羊深感虧欠，也只有這些醃製的風乾，諸位湊合湊合。”
頭生三角的老羊，鬍子都到腰間，可稱得上長髮及腰。
若遇到一位藍星人，說不定會吟詩一首，待我長髮及腰，娶我可好。
“老羊頭，這肉乾應該加點蜜餞，我喜歡喫甜的，不喜歡喫鹹的。”一頭野狼精穿着破袈裟，抓起肉乾往嘴裏塞。
“我喜歡喫辣的，否則蓋不住這人肉的騷味。”公雞精這時開口，發表自己的意見。
羣裏的醒h論紛紛。
這時，老羊頭開口道：“聽聞今日，還有一位特殊的同道參加我們的聚會，不知可否到來。”
“聽說是一位嫁衣成精，實在稀奇，老朽活了三百載，算得上長壽，還未見過嫁衣成精。”
“現在……你們見到了。”
就在這時，齊原爽朗的聲音傳來。
他攜着小嫁，進入了大廳之中。
“這是我媳婦小嫁，鄙人齊原，是個好人。”
齊原一進入大廳之中，雙眼掃視着在場十餘位妖物，雙眼中有着難以壓抑的欣喜。
就好像，多年未見的白月光，終於得償所願……見到了。
大廳裏的妖物被齊原的眼神弄得不會了。
但是，他們更多妖的目光落在小嫁身上。
奇怪的妖物，總是受關注的。
“嫁衣成精，老朽聞所未聞，也未曾嗅到任何妖氣……不會是鎮妖司的……人混進來了吧？”活了兩百載的老頭發表意見，言語中帶着質疑。
其餘的妖物也紛紛點頭，尤其是這個嫁衣妖，還帶着一個人類男人進來。
“槐老竟然敢放她進來，她是我們同類無疑，難道說……諸位還敢懷疑槐老？”老羊頭此話一出，場上腥藳]有人再疑惑。
老槐實力高深莫測，而且活的年齡也過分久遠，這個二百歲老頭的爺爺，就曾見過老槐。
如今幾百年過去了，老槐還紮根於此。
就算是黃大爺，以及水族的那位，對槐老也無比尊敬。
這些妖點點頭，認可老羊頭的話。
“仙子……請入座。”老羊頭做出請的姿勢。
齊原牽着小嫁，就準備入座。
不過這時，一道尖酸的聲音傳來：“這是妖物的聚會，人類不可入座。”
說話的正是公雞精。
雖說他害怕嫁衣妖。
但這裏這麼多妖精，他底氣也足了一些。
齊原的臉色變了又變，一臉頹然：“完蛋了，你竟然識破了我的謊言。
唉，小嫁不是我八抬大轎迎娶過門的。
是她八抬大轎把我娶過門的。
我知道，贅婿沒人權，不能上桌。
我不上桌，只要別讓我喝洗腳水就行。”
齊原道德感很強，一向遵守規矩。
贅婿不能上座，這種羞辱，他只能嚥進肚子裏。
等下次寧萄過來，若是領結婚證的話，他趁機狸貓換太子，和小嫁也領一個，擺脫贅婿的身份！
小嫁被齊原牽着，得到齊原的示意，她也沒有說什麼，而是開心入座。
紅棕色的案几上，擺放着一些茶水，還有醃製的人肉乾。
這時，公雞精開口道：“老羊頭，這次邀請我等過來，到底是爲了什麼？”
公雞精的話，也吸引了在場所有妖族的注意。
這一次，雲煙縣的妖物，分別在幾個據點，召開升妖大會。
這些普通的妖物，都收到邀請函前來。
但是對於升妖大會的目的，它們卻不是很清楚。
老羊頭面露微笑，他說道：“邀請諸位同道前來，爲了兩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嗯……馬上就開始；至於第二件，事關我們雲煙縣城所有妖物的前途，所以，得等黃大爺前來宣佈。”
老羊頭賣了一個關子。
他的話，在場上引起一陣波瀾。
“關乎我等的前途，老羊頭，你別誇大其詞？”
“難道說，鎮妖司準備前來絞殺我們？”
在場的妖物妖心惶惶，有些焦急。
“諸位稍安勿躁，老夫只能說，不是壞事，對諸位而言，皆是好事。
現在，老夫先來宣佈第一件事情。”
老羊頭說着，目光變得冷峻起來。
“把羊番帶過來！”
隨着老羊頭的聲音，只見聾啞奴僕從門外而來，把披頭散髮的一頭羊妖給帶了進來。
很顯然，他們不是通過耳朵得到老羊頭的命令。
“舅舅，饒命啊……我改！”羊番被押進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看起來悽慘無比。
看到羊妖，在場的妖物皆面色微變。
“這不是老羊頭最疼愛的外甥嗎，這是犯了什麼事？”
“老羊頭看起來是動真格的了！”
老羊頭面色冷酷，聲音冷冽：“油鍋給準備好。”
聾啞奴僕連忙一陣忙亂，很快大廳之中架起了一口油鍋。
鍋下是燃燒旺的木柴，鍋上是沸騰的油。
老羊頭眼中閃現出殺意：“我這不成器的外甥，竟然勾結人族，當妖奸！
關於升妖大會的消息，他竟然爲了區區一些銀子，就透露給鎮妖司。
所以，它今日必死無疑，遭受油炸之刑。”
“舅舅，我不是故意的，嗚嗚……饒了我……”羊番瘋狂大哭。
他後悔極了。
因爲看上了一個花魁美妙的嫩肉，可惜得花錢買。
錢不夠，怎麼辦？
那就賣消息。
誰知道，這次……被抓了，舅舅還要油炸了他。
他如何不恐懼害怕，眼淚不要錢一樣流下來，甚至希望眼淚如汪洋大海，把油鍋裏沸騰的油給稀釋。
“下油鍋！”老羊頭的語氣不容置疑。
哭喊聲、怒罵聲、求饒聲連在一起，看起來無比悽慘。
這讓旁邊的齊原站不下去了，同情心氾濫。
“唉，你們看它這麼可憐，哭得這麼慘，把它放入油鍋，我於心不忍啊！
要不要，我出錢把它買下，你們就別把它油炸，油炸怪……不好……”
畢竟，他還是第一見到炸全羊。
不都是烤全羊嗎？
“呵呵，貴客是想出多大的價錢？”老羊頭也不怒，而是問向齊原。
齊原這時伸手摸向懷裏，支支吾吾把銀子掏出來：“哎呀，我的銀子不夠，也就十幾兩，買不起你的外甥……要不……把你的外甥，賣我十幾斤，我要血多的地方，你看行不行？”
齊原覺得自己越來越聰明瞭。
做事也高情商，能夠做到雙贏。
一贏滿足了自己的道德感，讓人性的真善美得到了實踐，誰看到了此舉不說一句“這世界上還是好人多”；二贏則是他想要羊番的妖族精血，若是成功購買，血也沒浪費。
所謂雙贏。
老羊頭的嘴角抽搐，最後若有所思看了齊原身後的小嫁一眼：“油炸後再給客人。”
“你們油炸的時候小心些，別把他們的血給炸乾淨了！”齊原連忙着急說道。
老羊頭沒有說話。
原本眼中生出希望的羊番，也是惡狠狠看着齊原，似乎想要把齊原喫掉。
看到這一幕，齊原忍不住感慨：“這就是農夫與蛇嗎，我苦心救他，他結果卻記恨我，大恩如仇啊，我終於明白了這句古話的含義！”
果然，生活之中，處處隱藏着真理。
一不小心，齊原就頓悟了。
羊番在所有人的注視中，送入油鍋，被油炸。
悽慘的叫聲響徹陰森的大宅。
油炸結束，一股濃郁的騷臭味在大廳裏瀰漫。
大廳裏的妖族面色都瞬間變得凝重起來，還有一些敬畏。
只見，一道妖風閃過，一位魁梧的老頭出現在大廳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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