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百岁成仙
“是了,太完美,太善良了。”
陸塵想起與慧寶的交流過程,一點點的分析。
好似自己說什麼,他都願意,絲毫沒有反駁。
懲治了慧持,舍利更是讓陸塵想要拿多久都可以。
好似陸塵夜闖龍泉寺,不是陸塵的責任,而是他們自身的責任一樣。
大度,慈悲,容忍……好似佛門宣揚的所有教義,都在慧寶身上得到了完全的體現。
“若是他真的是這樣的人,不是就可以成佛了?”
“可是,哪怕是真正的佛,能做到這一點嗎?”
陸塵思緒轉動間,神念微微一動,停下了身子。
黑夜下,周圍十分安靜,可是這份安靜十分詭異,卻連個鳥鳴蟲叫的聲音都沒有。
一片死寂!
“諸位,跟了貧道這麼久,也該現身了吧?”
陸塵幽幽說道,手中的紙人卻隨着風兒飄落,朝着四方而去。
“不好,有埋伏!”
“剪紙成人術!?”
“好膽!”
“住手!貧道沒有惡意!”
“……”
周圍的黑暗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聲音。
緊接着,便有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有的是被紙人提着腿走出來的,而有的,則是他們自己走了出來,明顯紙人化身已經被他們所破。
那些被紙人化身收拾了的人,陸塵沒有去關注,而是看向了其他人。
這些人中,有老道,也有肥頭大耳的和尚,亦有一身士族服飾的的儒生。
其中人數最多的,就是一名帶着拂塵的青衣老者帶領着十幾名道人。
而率先開口的也是這名青衣老道,他揮動拂塵,稽首:“貧道上清派王靈期,見過陸道友。”
其他人臉上也都沒有絲毫的驚訝的表情,明顯是所有人都已經知曉他的身份了。
這讓陸塵感覺好奇又有些好氣:“貧道卻不知,何時竟有了這般名氣?”
他纔剛來了多長時間,怎麼感覺自己已經成爲了各大勢力的關注對象了?
東林寺的人知曉自己,還有些說法,畢竟是地頭蛇嗎。
想要調查自己的身份雖然有些麻煩,可也不是做不到的,情有可原。
可是這些人是怎麼知道自己身份的?
而另外一名獨身一人的老道則是稽首道:“貧道靈寶派徐靈期,見過陸道友。陸道友之名,怕是潯陽城內,沒有幾人不知道的。”
陸塵挑眉:“哦,此話何解?”
“因爲早在兩天前,陸法師的名字,便已經被宣傳了出來。”
這此開口的,則是在場中唯一的中年儒生,身姿挺拔,態度柔和,拱手道:“孫家孫浩然,見過陸法師。”
“許黃民許道長與閣下是一行的?”陸塵開口問道。
他聽人臉松說過,許黃民與孫家的一人見過面。
孫浩然微笑道:“黃民兄本來是想與陸法師結交的,但後面卻放棄了這個想法,畢竟上清派的事務,還需要自己解決。”
“哼哼,上清派不是他許家的一言堂。”
王靈期在一旁冷笑不已,隨即轉頭對着陸塵道:“陸道友,如今上清派已被貧道肅清,只要陸道友願入我上清派,助貧道一臂之力,貧道願將《上清大洞真經》與道友同享。”
“此話你自己相信嗎?”
孫浩然忽然笑道::“若是你們這些亂臣僮诱嬗小渡锨宕蠖凑娼洝罚我赃�要追殺黃民兄?”
“哼!許家妄圖將上清派也變成龍虎山張家,顛覆上清道統,這才爲大不敬!”
王靈期冷笑道:“再說,你孫浩然是儒教,何以插手我道教上清事務?真當如今還是三國時期,你孫家還是吳國皇室的時候嗎!”
孫浩然還想在說些什麼,可是卻被徐靈期插口打斷:“兩位,這是你們上清派內務,就不必再這裏宣揚了吧。”
隨即也不管兩人是何表情,徐靈期又對陸塵開口道:“董祖乃是鮑祖之同門師叔,我靈寶派承葛祖之志,故而董祖之傳承,理應歸於靈寶……”
“哼!我上清派許祖同樣師承鮑祖。”
王靈期忽然冷聲道:“這董奉傳承,也理應有我上清一份!”
“上清正宗爲黃民兄,與你王靈期有何干系?”
孫浩然不假思索的說道,怒懟王靈期:“你這廝不是不讓許家之人嗎?”
王靈期冷淡回道:“貧道不認的是當代一事無成,還佔據真經不還給茅山本宗的許家人,不是許邁,許穆兩位上清先賢。”
“南無阿彌陀佛!”
那肥頭大耳的和尚此時也開言:“幾位道友此言差矣,董奉乃杏林醫仙,此生之志,本就爲醫治萬民,故其傳承本不該歸一家一派之有。”
“你個和尚不在寺廟內唸經拜佛,插手我們道脈的事情作甚?”
王靈期轉移矛頭,開口說道。
“佛說,一切猩钥沙煞穑澜蹋鸾蹋褰蹋还芎谓毯稳耍允切生,即是猩憬杂蟹鹦裕热绱耍毶参丛迨质颤N道脈,只是爲猩蠓鸲选!�
和尚聲音淡淡說着,而後不管王靈期暴怒的樣子,對着陸塵躬身:“貧僧道生,見過陸道友。”
陸塵卻是好奇的看着他:“貧道剛於龍泉寺內見過了慧寶方丈幾人。道生大師爲何還要單獨轉過來?”
道生,也是白蓮社十八高賢之一!
“貧僧並不是東林寺之僧人,爲何不能前來呢?”
道生則是笑呵呵的道:“道友于龍泉寺內發生的事情,貧僧也不知,貧僧來找道友,只是來看一看,能被稱之爲金丹之傳人,三洞之弟子的未來道君,是什麼樣子。”
陸塵驚訝道:“原來貧道的名聲這麼大的嗎?‘金丹之傳人,三洞之弟子’?嗯,不錯不錯。”
陸塵口中說着不錯,可是心中卻沒有一丁點這樣的想法。
金丹傳人,三洞弟子?
他一不會內丹之術,二也未曾修行三洞法門。
這兩樣,他一樣都不沾!
誰在捧殺他!?
而且,三洞弟子之名,不是自己那個便宜堂弟陸修靜的名號嗎!
“呵呵!貧道還道是誰,原來是被被建康袕R宇驅趕出來的異端啊。”
這時,王靈期又譏笑道:“怎麼,建康被驅趕,虎丘也待不下去了,所以又灰溜溜的回到廬山來了?”
卻是在譏諷道生和尚不被現在的佛門行藿蛹{。
他說的是事實,道生雖然是白蓮社十八高賢之一,可卻是當下混的最慘的十八高賢!
去到哪裏,就被哪裏的寺廟僧兴鶖骋暎槐蝗魏我惶幍胤剿蛹{!
道生卻是不怒,笑道:“貧僧之理念,乃是貧僧的,不是他人的,何以有異端之說?道友着相也。”
孫浩然趁機攻奸:“僞造道門典籍不成,還想插手佛門事務?王靈期,你的野心也不小嗎。”
王靈期被激,也只是冷笑一聲:“廢話不多說,貧道來此,只爲陸道友而來。”
徐靈期也稽首:“靈寶派也恭迎陸道友大駕。”
孫浩然不敢落後:“浩然代上清派正宗許黃民,邀請陸法師加入。黃民兄於今日下午,已經去往了廬山,浩然以孫家名義起誓,若是道友願助黃民兄,上清派正宗當以陸法師爲首!”
陸塵看着這亂糟糟的一片,相互拆臺,卻都邀請自己的幾人,又重新將目光看向了道生。
三方都邀請自己了,那這和尚的目的呢?
後者也好似明白陸塵心中所想,笑呵呵的道:“貧僧只是來看三洞弟子的,嗯,若是有幸能隨三洞弟子得杏林仙人之傳承,也會廣傳天下,救濟世人。況且,貧僧本就爲流浪僧,沒有一處寺廟願意接納貧僧,若是陸道友不嫌棄,便跟在陸道友身旁如何?”
(本章完)
第167章 金丹傳人,三洞弟子(求月票)
陸塵卻是嘴角抽了抽。
除非是他腦子抽了,纔會願意將一顆定時炸彈留在身邊!
故而直接便說道:“大師爲白蓮社十八高賢之一,回到廬山也會被接納的吧?何必跟在貧道身邊?”
這話還是有些委婉了,不過只要聰明一些,都能聽懂話中的意思。
就差明說,你是和尚,我是道士,咱們兩個不是一路人了。
可是道生卻並不生氣,反而是笑着說道:“萬法雖異,一如是同。”
這句話的意思,便是萬法雖然過程不一樣,可是本質上卻是一樣的。
無論佛門各脈,又或者是儒道釋三教。
這話讓陸塵卻是無奈了,他都差些忘記了,白蓮社十八高賢,大部分都是不在乎各法脈之間的區分的。
慧遠建立白蓮社的主要原因之一,便是東林寺是念佛一脈的寺廟,根基已經定下了,不能輕易改變。
所以才另外創立了白蓮社。
白蓮社的最初的目的,爲的便是吸引其他不同佛門法脈的修行者到來,如同持戒一脈的佛陀耶舍,坐禪一脈的慧永等,便是如此與廬山有了交集的。
而其中,作爲白蓮社十八高賢之一道生,更是一個與當代主流佛門不一樣的和尚。
堪稱是‘別人做的,我不做。別人不讓做的,我偏要去做’的典範!
當代佛門,有六家七宗的說法,最中最大的主流,便是本無宗的東林寺一脈,本無宗乃道安立下,後被慧遠,僧睿等繼承,也是六家七宗中的最大派別。
不過,六家七宗雖有分歧,可是根本上,都是對於般若空理念的不同解讀罷了。
就如同道教的各道脈,不管是哪一個道脈,最終都繞不過去《道德經》上。
如今的佛門也是如此,不管你是哪一家,哪一宗的,所修所得,都是以《般若經》以及《禪經》爲主體,故而除了六家七宗之外的劃分,便是大乘般若與小乘禪學的劃分。
從中便可以看出,般若思想便是主流。
雖有分歧,但也只是看待‘空’的方位不同,所以纔有了不同的解釋,所以才分出來了這麼多的派別。
而道生此人,卻是劍走偏鋒!
除了宣揚‘一切猩钥沙煞稹@一受到此時僧團教泄餐种频睦砟钪猓谴蚱屏水斚律畧F教醒芯堪闳艨盏睦砟睿D而從《法華經》之中提取出來了‘涅槃有’的概念。
也就是說,將佛這個概念,從空的概念,轉變爲了有的概念了。
由此可以看出此人的性格,並不是循規蹈矩的那種,反而最喜歡與人唱反調。
主流越是這樣說,他就偏偏選擇了不和腥送骱衔郏�
當然了,他的這個唱反調,並不是沒有依據的。
他的‘一切猩钥沙煞稹鶚劤煞稹睦碚摚卺崾来_實形成了主流論調,並且根深蒂固。
像是‘除一闡提外皆可成佛’的理論,後世除了唯識宗之外,幾乎各家各派都已經將其拋棄。
所以,陸塵越是不讓道生跟着,後者卻偏偏要跟着。
這是觸碰到他的逆反性子了?
見狀,陸塵也只是感覺有些頭痛,隨即也就不理會他了,轉頭看向了其他三人。
無論是王靈期,徐靈期,孫浩然三人,亦或是道生,每個人身上的氣息他都看不穿。
很明顯,道行都是要高過自己的。
少說也是元神真人。
貌似,他現在拒絕誰,都討不了好?
“貧道不知金丹傳人,三洞弟子的傳言怎麼出來的。只是貧僧確實沒有董真人的傳承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