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百岁成仙
慧持大怒罵道。
那身影不是陸塵又是何人?
他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爲何陸塵爲何會忽然間出現在他的身邊了。
他現在最主要的是奪回舍利!
“八苦開!”
慧持已經不去管自己還在陣內沒有離開了,直接將蘊含八苦陣法完全打開!
轉眼間,方纔還面露大自在,大超脫之意的猩哪樕希銇褲M了悽苦神色。
以人爲陣,陣也反噬人!
慧持同樣也在陣法之中,自然也受到了陣法的影響。
心頭湧現了一陣陣的苦澀韻味。
我爲何會活着?
我爲何要在世間承受災難?
生苦,老苦,病苦,死苦……八苦韻味不斷衝擊着他的思維。
他也只能在心中不斷地默唸‘南無阿彌陀佛’的佛號,來減緩心中苦楚,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而在前方,陸塵的身影卻是快速在八苦陣內穿梭,那個速度,簡直是要震掉慧持的下巴!
“他如何在八苦陣中堅持下來的?”
慧持徹底被驚呆了。
八苦陣法,哪怕是慧遠生前都不敢輕易進入的佛家陣法。
而慧遠可是一代佛門宗師,一般的元神真人在他面前都不夠看的。
這便是因爲八苦陣法中的八苦韻味,能勾起人心之中最深處的苦痛,除了那成正果的菩薩佛陀之外,號稱無人可破!
而下一刻,他就知道陸塵爲何不會受到陣法的影響了。
只見在陣法之外,又有一尊陸塵的身影走了出來。
緊接着,奪走了舍利的身影出現了陸塵身前,將手中的舍利遞了過去。
“假身!”
慧持咬牙切齒。
他如何不明白,從他手中奪走舍利的陸塵,並不是真正的陸塵,而是和陸塵初時對付道敬時所用的紙人一樣,都是假身!
八苦陣,是專門針對於修行者的心性的陣法,進入陣內,當感知八苦之災。
渡不過,當受八苦侵蝕,永墜八苦地獄,不得翻身。
可是假身……假身連心都沒有,如何檢驗心性?
“舍利啊。”
陸塵摸了一下舍利,在西遊世界之時,他也遇到了一個舍利,不過卻沒有觸碰過。
而這一次,卻是又得到了舍利。
不過,這個舍利,卻是明顯比不過西遊世界的那枚佛陀舍利的。
那佛陀舍利,都可以將自身之光普照整個阿圖國的都城,哪怕是在夜間,也猶如白晝一般。
而陸塵手中的這枚舍利雖然也有光暈,可是卻只是猶如一顆光球一樣,當個燈泡還行。
可是卻連龍泉寺都無法普照,就更不用說一座城池了。
陸塵將元神灌輸其中,很快便感應到了裏面汪洋如海的願力。
不過,願力都是無主的,舍利裏面除了一點渾渾噩噩的神念之外,沒有其他存在的東西。
這些和尚晚上在這裏聚集唸佛,便是在淨化裏面的香火之力。
“怪不得不讓貧道進來,原來是這種緣故啊。”
陸塵啞然失笑:“貧道還以爲是什麼大事情呢。”
先是陸字玉佩非要把他弄到這裏了,然後又有慧持與道敬二僧擋道,他還真以爲龍泉寺內有什麼大祕密出現呢。
結果,就這?
一顆舍利而已,又不是佛陀菩薩的舍利。
可是慧持卻十分緊張的盯着陸塵。
準確的說,是陸塵手中的舍利。
“有意思了,竟然還是十八高賢的舍利。”
陸塵接觸了那渾渾噩噩的神念之後,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地方了。
把玩着手中舍利,陸塵抬手,看着慧持似笑非笑道:“竟還是佛陀耶舍的舍利啊?話說,佛陀耶舍,不是去了關外了嗎?貧道還納悶爾等爲何神神祕祕的,原來是因爲這個啊。若是他的舍利被留在了龍泉寺的消息讓天下人知道了,恐怕會大喫一驚吧。”
佛陀耶舍,也是外來高僧之一,同樣來過廬山,與慧遠等人共爲白蓮社的第一批社員,也位列十八高賢名冊之上。
本身更是鳩摩羅什的師傅,而鳩摩羅什乃是龍樹中觀學派的頂樑柱!
佛陀耶舍也被稱之爲大毗婆沙,毗婆沙本意是指佛經中律典與論典的詳細解說書的意思。
而一名僧人被稱之爲毗婆沙,其實已經是大部分人眼中的佛陀了,故而,稱其爲尊者。
佛陀耶舍中的‘佛陀’,便是人們對其的尊稱展現,耶舍纔是他的名字。
在十三年前的時候,佛陀耶舍西行出關,曾收穫過一本《虛空經》,委託了一名漢人傳入到了內地。
自此之外,音信全無,許多人都認爲佛陀耶舍早已經死在了關外了。
可是現在,他的舍利卻出現在了龍泉寺內。
這代表着龍泉寺,準確的說是東林寺一脈,必然是對佛陀耶舍的下落有着極爲準確的消息的。
慧持神色僵硬了片刻,隨即立即說道:“道友怕是誤會了,這是尊者圓寂之時,專門贈給我們龍泉寺的,不讓我寺向外說出消息。”
陸塵聞言卻笑了:“既然如此的話,那貧道便去長安一行,給龍樹派的諸位持戒大師們說一說,看看他們相不相信貴寺的說法如何?”
慧持神色變了。
他們東林寺主修唸佛法門,而長安龍樹派乃主修持戒法門。
雖然東林寺另立白蓮社,不管是持戒,禪定,般若等都有修行,可是持戒一脈,卻一直都是長安龍樹派爲正宗。
持戒一脈中,鳩摩羅什乃是大宗師,佛陀耶舍是鳩摩羅什的師傅,他的舍利理應存於龍樹派,而不是他們東林寺!
這若是被陸塵泄露出去,龍樹派的諸多高僧大師估計會發瘋!
雖然因爲時局問題,不一定會來東林寺找麻煩,可這必然會對東林寺的名譽造成極大的損傷,也有損東林寺交好各方,興盛己脈的大方針。
“怎麼?不說話了?那我就當貴寺默認了。”
陸塵收起舍利,轉身就準備離去。
“且慢!”
慧持一聲大喝。立馬說道:“陸道友,方纔乃是貧僧不對,道友有什麼條件都可儘管提出來,本寺能做到的,一定會竭盡全力。”
“貧道沒有什麼條件。”
陸塵笑了笑:“就是看着這舍利不錯,借給貧道玩幾天如何?”
慧持直接搖頭:“抱歉,這件事情貧僧無法做主。”
“無法做主,那就去找個能做主的來。”
陸塵臉色一沉:“還是說,你覺着你一邊拖延時間,一邊安排人手偷偷摸摸在周圍佈置陣法或者是陷阱,就能留下貧道嗎?”
慧持神色凝重,但最終沒有說話,一揮手。
八苦陣法關閉,數百名和尚躺在地上。
他們已經被八苦陣法的反噬折磨的心力憔悴了。
而周圍的陰暗角落之中,一名名面無表情的僧人也走了出來。
這些僧人的神色麻木,暗淡無聲,身上非但沒有佛光展現,甚至於還反常規的散發着陰氣。
陸塵不禁冷笑道:“好手段,竟然能養活死人於陰陽法界。”
“貧僧說過,潯陽地界,乃是本寺看守,不管是陽間,亦或者是陰陽法界。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本寺僧校瑨紊溃倝宏庩柗ń缰澳В瑓s也是正途。”
慧持卻對陸塵的嘲諷不理會,簡單爲自己挽尊之後,又道:“貧僧這就去通知上寺。如此,道友可還滿意?”
“沒有什麼滿意不滿意的,只要諸位高僧認爲能留下貧道,就儘管試一試好了。”
陸塵神色恢復了平淡,甚至於盤膝坐在了原地。
慧持皺眉,有些不知道陸塵這是想要做些什麼。
但他還是去通知了東林寺的主支。
不多時後,兩道身影聯袂而來。
兩尊身披袈裟,手持戒杖的大和尚踏空而行,腦後都閃爍着金燦燦的光團。
此乃香火願力所化,亦是佛贈。
若是被不知道的凡俗之輩看見了,還以爲他們自己已經成佛了呢。
“南無阿彌陀佛,貧僧慧寶。東林寺方丈,見過道友。”
“南無阿彌陀佛,貧僧慧永。西林寺方丈,見過道友。”
兩個大和尚同時對着陸塵行禮。
陸塵起身,也對着兩人還禮:“貧道陸修塵,少陽派傳人。”
雖是敵人,可是禮節卻也不缺少,不能丟了臉面。
當然了,陸塵覺着,自己恐怕是真的可能打不過這兩個大和尚。
既然打不起來,別人給了一個臺階下,陸塵也要接住嘍。
慧寶是慧遠之後的東林寺主持,也是慧遠的嫡傳弟子。
慧永則是西林寺的傳人,東林寺的建立,還是在西林寺之後呢。
慧遠建東林寺之時,慧永海曾不服慧遠之法,後被收服,此事也被傳爲了一時佳話。
雖然慧永明面上還是屬於西林寺,可是誰都知曉,西林寺其實已經名存實亡了,只差將名字摘掉,徹底歸入東林寺了。
“此地之事,貧僧已然清楚經過,貿然監察道友,這乃是龍泉之責,不冤道友。”
慧寶一開口,就定好了調子,陸塵沒錯!
這讓陸塵都有些意外了,這上來就把自己的責任給撇清了,這慧寶還真的事公正嚴明的人?
慧寶喊道:“慧持!”
慧持上前,雙手合十道:“方丈。”
慧寶雙手合十,肅穆道:“南無阿彌陀佛,我佛慈悲爲懷,建立寺廟,便因天下人雖知佛,卻不知如何見佛,故而建廟宇供奉,也爲天下人有拜佛之地也,爾等不思己責,妄自阻攔來客,現摘去你龍泉寺主持之號,貶爲沙彌,你可知罪?”
“慧持知錯。”
慧持低頭。
慧寶用戒杖在慧持頭頂一拍,後者身上的氣息迅速衰落下去,而其身上的大紅袈裟也隨即自動解開,離開了慧持的身體,被一旁的慧永接住在手中。
慧寶這才抬頭看向了陸塵:“道友,舍利確實乃佛陀耶舍留於我寺之舍利,哪怕是傳於龍樹派等大師,本寺也是此等說法。”
“當然,僧修法爲度己,可同樣也爲度天下人也,佛陀耶舍尊者若有靈,若是知曉道友對舍利有意,恐怕亦不會阻攔。”
“此舍利,道友帶走即可,不過舍利雖妙,可卻神異易消,若是神異不在時,還請道友將送歸本寺之內,畢竟舍利乃是尊者所留,本寺要予以供奉。”
“道友可還滿意?”
陸塵看着慧寶,半響指後,才緩緩點頭:“大師果然爲大師,公正嚴明。既然大師招拇毜溃秦毜酪脖阏心待大師,貧道保證,舍利若是無用之日,便會送還舍利。”
慧寶則是淡淡道:“道友若是招模響@出本尊出來的。”
“……”
陸塵笑容一滯。
這老和尚,看出來現在自己的身體也是紙人化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