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扮鱼戏水
“太子殿下！”
秦夫子眼神灼熱地盯着林亦，道：“老頭子懇求太子殿下，給……天下寒士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撲咚！
他以飛快的速度跪在林亦面前，丟下柺杖，以頭搶地。
“秦夫子！”
林亦沒有動用浩然正氣，上前攙扶道：“你這是做什麼？”
“有什麼需求，你大可放心的提出來，凡是有利國家百姓的，我又怎麼會不採納？”
“我今天過來拜訪老先生，便是想聽聽你的聲音，聽聽民間讀書人的聲音，而不是私訪來讓你們拜來拜去的！”
“大衍需要你這樣的國士！”
“有你，纔是大衍之幸！”
林亦情真意切，說的也都是肺腑之言。
當夫子做到秦夫子這種份上，在整個大衍都是罕見的。
哪怕是文道修士的書院，也比不上秦夫子這般爲培養教育人傑而傾盡心血。
秦夫子老淚縱橫。
一生悲苦，與命咦黥Y爭，最後還是失敗。
他痛恨這個地獄般的世界。
可最後還是這個世界最底層的人治癒了他，跟他一樣苦的人千千萬萬。
於是他決定改變。
自己沒有機會，那就把機會讓給別人。
他來培養這些後生，去爲他們鋪路，去尋求向上改變命叩穆贰�
但路……已經被那些勳貴與豪門望族堵死了。
普通人上升的通道被鎖死。
努力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
秦夫子穩定情緒，正色道：“太子殿下，大衍現在已經沒有了普通人上升的路了。”
“所有的路，都已經被勳貴和豪門望族的子弟把持。”
“若是那些勳貴與豪門望族子弟，有才學，有能力，憑藉實力把持司職，那無可厚非。”
“但老頭子知道，他們不配！”
“那些讓民間讀書人改變命叩穆罚缫呀浾緷M了豪門望族子弟，他們不需要考試，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一成年便坐上那個位置，聲色犬馬。”
“太子殿下可知道，我這永豐縣的所有官吏與大衍工部直屬的各司各局中的位置，被十七個家族瓜分，普通人……哪怕再有才華，也永遠是放下筆，去修河道，搬泥沙，修路鋪橋，幹最辛苦最累的活，拿最少最少的工錢……”
“他們不應該是這樣的命撸笱艹摻o他們一個公平的競爭機會！”
“能力不足，喫不上這碗飯，也認了……”
“咳咳！咳咳……”
秦夫子一口氣說完這些話，也咳的更加厲害。
林亦連忙嘗試性地渡入一縷微弱的浩然正氣，沒想到卻奇蹟般地舒緩了秦夫子的病情。
這讓他長舒了一口氣，同時也思考起了秦夫子的這番話。
他聽懂了。
大衍朝廷給過普通人改變命叩臋C會，只要努力讀書，每個人都有機會考取朝廷的鐵飯碗。
用現代的話來說，那就是事業.單位，和國.企。
但現在的情況就是。
民間讀書人的機會沒了，因爲那些位置，早已經被權貴家族的子弟瓜分佔據了。
普通人從出生的那一刻，不管付出多大的努力，永遠都在那個囚谎Y上下折騰。
爲了幾兩碎銀，爲了柴米油鹽醬醋茶，而活成了最卑微的樣子……
林亦神色凝重了起來。
這個問題很嚴重，可以說是跟大衍朝廷的國呦⑾⑾嚓P。
但這種不上朝廷，由朝廷六部直屬的司局，各自負責招錄的事情……
父皇根本關注不到，也不會有人上報。
因爲這是他們勳貴家族約定俗成的東西，是一種利益的交換。
“秦夫子，此話當真？”林亦正色道。
“太子殿下，句句屬實，老頭子幾千名學生，大衍各地民間讀書人……便是深受其害，人生已無希望，蹉跎半生，滿腔抱負化爲遺憾！”
秦夫子神色懇求地看着太子林亦，道：“社稷之事，老頭子怎敢妄言吶？”
第676章 動刀子
林亦沉默。
他稍作沉吟，點了點頭道：“此事我會深入調查，並上奏父皇。”
“待查實之後，朝廷會給天下民間讀書人一個交代。”
“大衍不是文道修士的大衍，他是數萬萬個百姓的大衍。”
秦夫子朝着林亦躬身揖禮，“老頭子代天下寒士謝太子殿下！”
林亦頷首。
隨後他跟秦夫子也隨便嘮起了家常，直到夜幕降臨才選擇離開。
秦夫子與秦寧寧相送。
“義父，你跟太子殿下聊了什麼？”秦寧寧好奇道。
“希望！”
秦夫子拄着柺杖，認真地說道，這一刻的他，眼中有光。
“希望？”
秦寧寧不太明白，但也告訴了秦夫子一個好消息，“義父，你知道長孫哥哥在哪裏當值嗎？”
“哪裏？”
“大衍週報！”
“噓！”
秦夫子一聽長孫策當值的官署，連忙示意秦寧寧噤聲，嚴肅道：“不可外傳，大衍週報樹敵不少，不可向任何人透露，否則長孫策會有危險……”
秦夫子很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
同時他心中欣慰。
自己的弟子能夠爲太子殿下辦事，更是在大衍週報中當值。
自己足夠驕傲！
……
回太山書院的路上。
林亦騎着聖獸，心情很複雜，就跟秦夫子所說的這件事情一樣。
這件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既然事情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直接堵死民間讀書人的路，那麼……大衍勳貴家族的手腳，怕是滲透到了各個角落。
清算？
估計沒有幾個勳貴家族能夠獨善其身。
這件事一旦採取雷霆之勢處理，絕對會引起強烈的反彈。
朝廷目前不能動盪。
鎮北王所圖不小，佈局京城，誰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太子殿下，秦夫子跟您說了什麼？”趙泰鼓起勇氣問道。
“民間讀書人的一些問題！”林亦道。
突然。
林亦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他轉頭看向趙泰，問道：“之前讓你調查的那個禮部官員，你說他的子女都是普通人？在工部直屬下的水利司當值？”
趙泰愣了一下，點頭道：“是的！”
林亦眯了眯眼睛，道：“本宮要他們子女當年考入水利司的相關試卷，以及負責水利司人員調動的負責人。”
“還有，順便蒐集下朝廷勳貴家族中，沒有文心的子女都在做些什麼？”
“不求調查所有人，龍衛隨機抽選幾個勳貴家族，進行細查！”
林亦最終還是決定先調查，再進行下一步動作。
這件事，無論如何都要處理。
好處不能全讓勳貴家族全佔了，受苦的全讓老百姓佔了。
“是！”
趙泰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他大概也猜到了什麼。
跟秦夫子聊了民間讀書人的事。
又突然提起禮部官員子女的事，很顯然……太子殿下準備向勳貴家族亮刀子了。
“太子殿下，那太山書院兵院的事？”趙泰問道。
“不耽誤操練他們！”
兩件事並不衝突，甚至他還想時間足夠的話，帶着妖神去城中捉妖。
‘不過倒是可以考慮下，讓鎮北軍將士捉妖，他們跟妖人打交道最多，或許也有相應的辨認方法……’林亦心中升起一股念頭。
這些妖族隱匿氣息有一套，明顯也是在與時俱進，這點值得表揚。
但是……千不該萬不該招惹上龍三的妻兒。
這事不能忍！
“不回太山書院，直接回宮。”
林亦果斷決定先回宮，跟父皇碰個頭，這件事也要讓父皇知道。
他們不該將目光，僅僅是盯着那些文道修士，也要看一看那些民間讀書人。
“好……”
趙泰能說什麼？
他站在太子殿下的身邊，就是用來記事跟聽從吩咐的。
以及……關鍵時刻爲太子殿下製造裝嗶條件。
……
乾清宮。
林亦回宮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給父皇林允宏請安。
林允宏的傷勢，這些天看起來恢復的還不錯，能夠批閱奏摺，還能開小朝會。
此時。
他正在御書房，看着黑影遞上來的綠皮文書。
這是萬妖國妖皇的回信。
“態度還算端正，但說了一大堆廢話，就是說……青蛟的事跟萬妖國無關，他不知情，但願意妖道主義賠償一些靈丹與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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