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扮鱼戏水
而是對這些讀書人的考驗……
林亦見傅學政處在氣頭上,便看向那些學士,亮出聖子玉扳指,淡漠道:“我問你們,聖人學問都讀到哪去了?”
“……”
袑W士臉色漲的通紅,一句話都不敢說。
先不說林亦身上居然有聖子信物,光是傅學政剛纔的那番話,就讓他們心底發怵。
不敢多言。
“本來有些話,我不想說,我始終覺得,你們也是讀書人,會站在公道這一邊,不說支持我,但也不至於如此辱罵我!”
“但事實是,我想多了,你們就跟錢青書錢青文沒有什麼區別,猶如一丘之貉,在你們眼裏,那些黎明百姓,那些心繫百姓的讀書人就是異端,就是你們要排擠打壓的對象!”
林亦有很多話要說。
他不奢望這些讀書人能夠聽的進去,但今天……正好利用傅學政的宴席,他覺得有必要說出來。
“學政大人,學生恐怕要耽誤一點時間了!”
林亦看向學政傅玉衡。
“好,你說,痛快地說,本使邀請你來,本就是想讓他們看看,什麼纔是讀書人的表率!”
傅學政大力支持,眼中只有欣賞。
蘇童與一凶x書人,心神一震,感到極爲憋屈。
但卻不敢說話。
“好!”
林亦抱拳揖禮,轉身看着大堂中赴宴的讀書人,沉聲道:“其實我有很多話想說,但看到你們臉上不服、不甘心的樣子,我都想直接閉嘴不說了!”
“但想到臨東縣的張小豔,想到死去的趙忠成與他妻子,想到南湘府的那些匠人漢子……我剋制不住自己!”
“你們可知道?因爲朱立仁、錢青文、錢青書、樸國昌、鐘不用、秦由泰……我一度痛恨自己居然是跟他們一類的讀書人!”
“當然,對你們來說,你們會覺得這是上天的恩賜,你們都是文道的寵兒!”
“你們都是八品立過宏願的讀書人,摸着自己的良心,當時許下的是什麼樣的宏願!”
蘇童跟袑W士身形微微顫抖,原本有些戾氣的眼神,這時候竟然有一絲難得的清明。
蘇童身邊的黑衣老者,面無表情地看着林亦。
他在聽。
很認真地在聽!
“看看你們身邊,哪個不是才華橫溢的讀書人,你們的文心文宮,裏面充斥的哪裏不是才氣?”
“你們都是各大書院的天驕,這麼年輕,便是功名在身的七品、八品讀書人,將來不是朝廷的棟樑,就是聖院的人傑,肩負斬妖除魔,鎮國安邦的大任……”
“可你們剛纔的表現,哪裏有半點讀書人的樣子!”
“現在我借聖子的身份跟你們說,你們的心若是爛了一點,鎮國聖院、大衍朝廷也都會跟着爛上一大片,百姓蒼生更是活在水深火熱當中!”
“錢青文、樸過、鍾夫子……他們以文亂法,死不足惜。”
“但今日你們能被學政大人邀請過來,說明還沒有爛到骨子裏,說明你們還有救!”
“那我就勸你們一句,把自己的心肺腸子都翻出來,洗一洗,曬一曬,好好的拾掇拾掇(duo)!”
“回頭看看你們的所作所爲,看是我林亦是讀書人的恥辱,還是錢青文他們,或者是……你們!”
唰!
林亦一口氣說完這一番話後,直接坐了下來,一口喝掉一杯茶水。
胸膛微微起伏。
他看着這羣讀書人,有恨,也有痛心。
他心目中的文道……並不是這樣子的纔對!
李文博在一旁不說話,眸光閃爍,心中對林亦的佩服,早已經跟滔滔江水一樣,連綿不絕!
啪!
啪啪!
“說的好,說的精彩!”
傅學政忍不住爲林亦鼓掌,他眼眶微微泛紅,神色間帶着幾分激動。
“好一句把自己的心肺腸子都翻出來,洗一洗,曬一曬,好好的拾掇拾掇!”
傅學政盯着這些低下頭的讀書人,沉聲道:“你們就應該這麼做!”
“你們都是讀書人,這些年本使在南湘府,親眼批閱你們的詩卷,看到你們詩詞文章中的那股氣,本使一度認爲大衍與聖院有你們是幸事!”
“但後來,本使也知道,你們變了……變得再也沒有當初的樣子!”
“所以今晚的離別宴,本使想着再把你們叫到一起,然後把林亦請過來,讓你們學學他是怎麼做的!”
“臨東縣的案件、昨晚請聖裁的鐘不用案件,你們真的應該向林亦學習……可你們心裏想的什麼?”
“是如何向本使行賄,然後去實現你們不可告人的目的,你們知不知道,你們行賄的樣子,就像是搖尾乞憐的狗!”
嗡!
嗡!
袑W士腦瓜子嗡鳴,就彷彿腦袋被人石錘了一下,怔怔地愣在座位上。
“今晚本使就會離開,就像本使當初來時的一樣,空手而來,空手而去!”
“本使很慚愧,雖看到你們考取功名成才了,但卻沒看到你們向百姓佈施仁義,反而是忘掉初心,反其道而行!”
“本使回到聖院,便會請辭……”
傅學政說到這裏的時候,沒來由地有幾分自責,紅着眼道:“本使……有罪於大衍,愧對聖賢先師,愧對聖院栽培,愧對陛下,愧對天下蒼生百姓……本使恨不得自滅文心!”
啪!
傅學政話音落下,將手上寫滿名單跟賀禮的小本本扔在桌上。
他用袖袍擦拭了下眼角。
然後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脫下了身上嶄新的學政儒袍,摘掉儒冠。
轉身就朝着雲歌酒樓外走去。
撲咚!
撲咚!
“學政大人,不!不!學生知錯,學生知錯了!”
“學生有愧,愧對聖賢先師,愧對學政老師,學生有罪!”
“老師別走,學生願意改,願意改……”
砰!
袑W士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只希望學政大人能夠留下來。
別走!
傅學政彷彿一瞬間蒼老了許多,他停下腳步,並沒有回頭。
“你們保重!”
傅學政沙啞着聲音道,轉身就走。
林亦被傅學政的表現所震驚,內心受到極大的震撼。
“學政大人!”
林亦開口叫住傅玉衡,道:“學生想爲學政大人準備一份禮物。”
傅學政沒有任何回應。
林亦看着傅學政的離開的背影,心生觸動,略作沉吟,便朗聲道:“千里黃雲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
林亦的話音落下。
傍晚時分的南湘府,突然間……下雪了。
剛走出雲歌酒樓的傅學政,抬頭看着傍晚的黃昏之景,北風勁吹,雪紛紛而下……
竟有幾分深深地感觸。
他突然似有所感,猛地回頭,目光直直地盯着林亦,身形抑制不住地顫抖:“下……下一句!”
————
小妹本來是連續更新的,但沒有抓取內容,所以加上這句話,跟大家解釋下……
第167章 收不起的禮
“下一句!”
傅學政身形輕顫,努力剋制衝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亦。
恨不得將林亦的嘴撬開,看看下半句到底是什麼?
“莫愁……”
林亦剛想念出來,卻看到酒樓中那些學士的目光,透露着貪慾與激動。
‘不能念出來,這些人就差沒爛到骨子裏了,我尊敬學政大人的性情與文人風骨,覺得他離任之際,這份禮物是對他最大的認可……但不是讓這些傢伙撿便宜的’
林亦沒有繼續說下去,抱拳道:“學政大人,請恕學生一時作不出下半闕,但希望學政大人明日再走,學生再爲學政大人送行,以全詩相贈!”
他沒有那麼傻。
將這首最少也是鳴州左右的詩詞,就這麼被蘇童等讀書人白嫖走。
這是不可能的事!
“作不出麼?”
“怎麼能作不出?”
傅玉衡雙目茫然,整個人變得失魂落魄了起來。
他能夠感覺的到,這首詩……絕對不俗,甚至完全契合他如今的心境。
千里黃雲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
極爲應景應情!
林亦將傅玉衡脫下的儒袍跟儒冠撿起來,撣去灰塵,走到傅玉衡跟前,道:“學政大人,外面下雪了,不如明天再走吧!”
說着將儒袍交給了傅玉衡。
傅玉衡神色痛苦,他認爲自己這個學政是失敗的,配不上這套儒袍儒冠。
愧對聖賢先師,也愧對聖院,更愧對爲他提供安身立命之所的大衍朝廷。
“是啊!”
傅玉衡轉頭看向酒樓外面,低喃道:“下雪了,心也冷了吧!”
他搖頭嘆息,輕拍了拍林亦的肩膀,滿是鼓勵。
“明天走!”
傅玉衡答應了林亦,隨後轉身離開。
身影沒入風雪當中。
“督學使!”
隨後幾個助手連忙追了上去。
林亦看向還處在呆滯中的李文博,喊道:“文博,我們也走!”
“啊……哦,好!”
李文博才回過神來,連忙跟了上去。
二人離開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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