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重臨 第95章

　　果然，道具店已經重新修繕一新，而且已經重新開業了，陰暗的商店裏燈火昏黃，四周散發着古老而陳腐的氣味，讓房間裏平添了幾分神祕的氣息。

　　不愧是萊茵市幾位頂級神祕學家之一，連所在的場所都這麼古色古香，充滿了歲月的沉澱感，實在是……嗯？不對，不是剛炸掉都是新裝修的嗎？爲什麼每樣傢俱看着都像古董一樣。

　　心裏琢磨着，林奇再次看到了那位紅髮女士。

　　充滿了成熟風韻的女人，咬着潔白的女士菸斗，迷離的目光朦朦朧朧的始終像蒙着一層霧氣，散發着神祕的吸引力。

　　“貝西夫人，請一定要幫幫我們。”

　　說話的是一對中年夫妻，衣着端莊考究，但神色頗爲焦急，上半身都快探進櫃檯裏了：

　　“我們按您的吩咐，把每個房間都測試過了，試紙都沒有出現特殊變化。”

　　“那不是很好，說明你們的房子沒事，很乾淨，很安全。”

　　“但是，我太太每晚還是不斷做噩夢，醒着的時候也總覺得的很不安，像是有什麼窺視着一樣。還有我的女兒，晚上也濃妝豔抹的跑出去了，就像換了個人一樣，白天問她，她卻什麼也不知道，好像是在夢遊。”

　　那只是半夜偷偷跑出去約會了吧。林奇暗暗翻了個白眼，但就看貝西夫人神色凝重的說道：“那說明真有問題。不過沒關係，不用緊張，困擾你的污穢比較弱小，用這個絕對可以對付。”

　　說着，取出一個小雕像，用菸斗推到櫃檯對面：“這是第四紀尼克魯王朝的祭祀雕像，充滿了神聖的氣息，天生剋制那些污穢。你們帶回去，擺放在房間最隱祕的地方，三天之後，污穢自然會消除，太太的症狀也會隨之消失。”

　　“太謝謝您了，貝西夫人，這個雕像很珍貴吧。”

　　“不貴，十鎊。”

　　嗯？

　　“呼，還好，還算便宜。”

　　嗯？？

　　中年夫妻臉上浮現出輕鬆和解脫，急匆匆的數出十鎊鈔票，恭恭敬敬放在貝西夫人面前，隨後像擔心她反悔一樣，捧起雕像轉頭就走。

　　“呃，如果我考古學沒學到狗身上，剛纔那雕像的歷史不超過六個月吧，而且上面沒有任何神祕性質。”

　　“河谷區工藝品店定做的，一個先令一枚，你有意見？”

　　“嘶，這比搶劫還賺啊。”

　　“搶劫沒有這樣安全。”紅髮夫人吐了口煙，悠然自得的說道，“他們大概率是心理問題產生了自我暗示，有這個東西，足夠抵消他們的自我暗示了，如果還解決不了問題，就說明他們真受到了詭異的污穢威脅。雕像本來就是測試性治療，是解決問題的一環，不會耽誤他們的治療，至於錢……他們願意給，我又和錢沒仇，爲什麼不收？滿意了？你這傢伙和娜塔莉那個女人一樣刻板，盯着一點小事計較。”

　　“她是警察，當然要計較了。”

　　“那你呢？”

　　“我是財迷。”

　　“噗，說得好，我滿意了，原諒你差點把我坑死了。”紅髮女士懶洋洋的說道，“今天有什麼事？”

　　林奇小心翼翼的把還沒焐熱的神祕文件遞了過去。

　　“嘶，死亡的權能，而且是這麼詭異的能力。”

　　貝西夫人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林奇：

　　“行，跟我來吧。”

　　(本章完)

第177章 臨終共鳴

　　“想要掌握一種能力，正常來說只有不斷對所屬的權能加深理解，但這樣對一些智力不足的野蠻人來說太不友好了。爲了增加對抗神祕的力量，第四紀中期，有人開發出了通過神祕文件傳承能力的技巧，理解能力不足的人也能掌握足夠的能力應付戰鬥。”

　　林奇再次穿過了那扇吸血的鮮血之門，進入了貝西夫人的特殊工作室。半個多月前被砸壞的祭壇已經被清理乾淨，換了個位置重新設置，但看着新的祭壇，林奇彷彿還能看到當初的驚險。

　　恍若隔世啊，林奇心中暗自感嘆着，在貝西夫人指定的位置盤膝坐下，看着貝西夫人一邊忙碌的做着各種準備，一邊耐心給他解釋，比第一次來的時候友善多了。

　　“廢話，第一次來你是普通人，這些禁忌知識告訴你是害你，現在你已經是歧魂者了，當然不用再瞞着你了。”

　　貝西夫人正在牆邊的幾個大櫃子前翻找着，頭也不回的繼續剛纔的解說：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能力是基於靈魂的，開發能力等於輕度異化靈魂。通過自身意志完成異化並不難，利用靈魂本身的力量就可以實現，但通過外部干涉異化靈魂以引導出新的能力，難度就會十倍百倍的增加，而且越是複雜的能力就越困難。”

　　林奇點點頭：“我也覺得只憑着閱讀一份神祕文件就能學會特殊能力有點過於簡單了，神祕文件不該有那麼強大的力量能直接異化靈魂吧。”

　　“不，神祕文件可以有這麼強的力量。別忘了，它甚至能讓歧魂者靈魂扭曲，由精神反向影響軀體，把歧魂者變成扭曲體，想要異化靈魂開發能力並不是難事。”

　　貝西夫人的話讓林奇第一時間想到了剛剛處理過的克林先生，不由脊背發涼，深有體會。而貝西夫人提起扭曲體時也有些悵然的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出神了片刻才繼續說道：

　　“但強行開發能力的神祕文件對製作者的消耗比較大，不死幾個製作者根本不可能做出來。而且做出來以後，對使用者的消耗也比較大，學會能力和當場死亡的幾率都有，而且後者的可能性稍稍高了一點，大概一比九十九。”

　　你的稍稍範圍有點大了……林奇嘴角抽了抽，意識到這是那個經典問題：我承認我有賭的成分，但今天你和能力之間，必須送走一個。

　　“嗯，所以爲了避免傳承能力先死一片人的慘劇，人們開發出了現在的方法，用神祕文件引導，然後通過各種外部支撐彌補神祕文件的力量不足。最簡單的能力，往往準備一些特殊材料，進行簡單的操作就可以，但複雜的能力就要相對專業的儀式，而且會消耗很稀少的神祕材料，所以……”

　　林奇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原地彈起來轉頭就跑，可惜還是慢了一步，貝西夫人幽幽的聲音已經在耳邊響起：

　　“所以，材料費八鎊，儀式就不單獨收費了，我真慷慨。”

　　臥槽，我就知道，你這個奸商，肆無忌憚的開價，你真以爲我會受你的脅迫嗎？我告訴你，我林奇·利維夫也是有尊嚴的，就算學不會這個能力，就算白花十鎊買神祕文件，也不能讓你成功敲詐。

　　“我這裏是老顧客優惠，其他人至少十鎊，而且還……不錯，還是新鈔。”紅髮夫人滿意的數着林奇恭恭敬敬送上的八張‘伊麗莎白’，“我記得上次你買手槍還要找娜塔莉借錢呢，看來你最近過得不錯，這下我敲詐……不，我是說收費的時候就不需要有心理負擔了。”

　　你根本不存在心理負擔那種東西吧，而且你剛纔已經不小心把實話說出來了吧。

　　“閉嘴，現在老實坐好，死亡權能可是所有權能裏奇詭程度排在前五的，如果你不想迷失於亡者的世界，就死守你的意志，無論看到聽到什麼，都不要驚慌，否則八鎊白費，另外喪葬費自理。”

　　說着，紅髮女士倒轉煙桿，輕輕敲擊地面。

　　“五芒象徵污穢，六芒代表聖潔，此刻我們以聖潔的六芒爲紐帶，溝通生者與亡者的世界。”

　　敲擊三下，細細的火線圍繞着林奇所坐之處快速蔓延，轉眼間繪製出一個由火線組成的六芒星，火焰熊熊燃燒，照的兩人的面容陰晴不定。

　　“生與死的永恆界限堅不可摧，凡人的靈魂無法逾越，唯有在屍體上盛開的墓地花，以死爲生，足以貫穿生與死的界限。”

　　紅髮女士一邊輕聲吟誦着，一邊在煙桿裏填充了幾片花瓣，深吸一口，朝着火焰六芒星遠遠噴出。

　　下一刻，燃燒的火焰由黃轉綠，跳動的火光變成了幽幽綠色，灼熱也變得冰冷森寒，讓密室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詭異。

　　此時的林奇穩坐六芒星正中，突顯的異象讓他心中忐忑，不覺間已經遍體生寒，但還是遵照貝西夫人的指示，緊守意志一動不動。

　　“夜蝠天生目盲，耳朵就是眼睛，以夜蝠之耳爲橋樑，聆聽來自彼岸的低語。”

　　貝西夫人緩緩踱步到六芒星的一個頂點外，手一揚，幾枚小小的蝙蝠耳撒入綠火之中，這一角的綠光立刻旺盛起來，隨即林奇耳邊彷彿響起了無數沙沙的詭異細語，若有若無，飄渺不定，

　　“黑隼目光銳利如雷，一切神祕無處可逃，以黑隼之目爲橋樑，窺視來自彼岸的光影。”

　　呼，第二個頂角綠光大盛，貝西夫人雙眼目光閃爍，映射出詭異而凌亂的光。此時此刻，林奇眼前光影變幻，彷彿看到了一條長河緩緩流淌，河裏流動的不是河水，而是無數綠色的火焰流動不息。

　　“黑貓靈感敏銳世間稀有，凝望着徘徊的生靈世界的亡者，以黑貓之血爲橋樑，觸摸徘徊在生死之間的靈魂。”

　　一瓶液體倒下，第三個頂角也亮了起來，貝西夫人身邊彷彿徘徊着無數詭異的無形之物，發出無聲卻又淒厲的哀嚎。紅髮無風自動，煙桿猛地指向中心的林奇，林奇只覺得眼前一花，綠色的火焰長河中，無數身影載沉載浮，掙扎着，哀嚎着。

　　“呼。”三個角點亮，貝西夫人擦了一把汗，表情卻絲毫沒有放鬆，反而愈發凝重，“關鍵的來了，記住，後面都是純粹的神祕材料，守住意志，不然非常危險。”

　　說着，貝西夫人的腳步驟然加快，繞着六芒星急行，在三處暗淡的角落裏揮了揮手。

　　“幻夢境的引魂花香氣撲鼻，吸引靈魂離體，迷茫遊蕩。以引魂花爲媒介，引導徘徊在冥河上瀕死的靈魂駐留。”

　　“拜亞基是邪神的信使，搭載肉體與靈魂穿行虛實之間，以拜亞基翅膀肉膜爲媒介，將自身送入徘徊的靈魂之中。”

　　“冷蛛之網性質最韌，粘合力的效力足以跨越夢境與現實，以冷蛛之網爲媒介，將自身連接現世，在亡者的世界裏找到回家的路。”

　　嘶。

　　林奇瞬間覺得頭痛欲裂，五感充斥着異象，身體輕飄飄的，像是靈魂隨時準備離體而出。劇烈的疼痛反覆衝擊着他的感官，讓他只想抱着頭慘叫，卻受限於之前的叮囑，只能咬着牙盡力忍耐，只覺得度日如年。

　　“堅持住。”

　　貝西夫人深吸一口氣，煙桿對準了燃燒的六芒星上：

　　“以六芒之力，融合神祕的力量。”

　　呼，綠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幾乎衝上了密室的屋頂，下一刻，火焰像被大力吸引一樣，極速沒入林奇的體內。

　　與此同時，煙桿也輕輕點在林奇的眉心，一道綠色的光輝，從接觸點猛地炸開。

　　(本章完)

第178章 娜塔莉的口信

　　林奇一時間有些精神恍惚。

　　他很難形容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麼。

　　綠色的長河河緩緩流淌，不知起始，不知終點。無數綠色的火焰在河面上浮沉，飄搖不定，若有若無的哭泣聲和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從長河深處傳出，幽幽的長河彷彿散發着無與倫比的吸引力，令人恐懼，卻又充滿了神祕，讓人不知不覺間就想投身其中，與長河融爲一體。

　　漫無目的的飄蕩着，林奇也不知過去了多久，時間在此已經失去了意義，一秒和億年毫無差別，林奇就這樣徘徊着，連精神都越來越麻木遲鈍，直到眉心傳來一陣劇痛。

　　“燙燙燙。”

　　林奇嗷的一聲跳了起來，用力揉搓着被煙桿燙紅的眉心，隨後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回到了昏暗的密室裏，紅髮夫人正叼着煙桿，近距離貼臉看着自己，一股淡淡的物品陳腐的氣味，順着火紅的髮絲飄進了他的鼻子裏。

　　“醒來了？”貝西夫人目光閃爍，盯着林奇的眼睛，豎起一根手指，“這是幾？”

　　“……十五？”

　　“變成傻子了，看來需要用一個三十鎊的儀式……”

　　“一，是一。”

　　嗤。

　　紅髮夫人輕蔑的一笑，一副我還治不了你的表情：“看來精神恢復的還可以，沒有迷失在彼岸。不錯，不過不想留下永久性的創傷，就儘快把剛纔看到的都忘掉。”

　　“那都是什麼東西。”問題脫口而出，隨後才意識到對方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東西，“我看到了……”

　　“停，我不想知道，謝謝。”貝西夫人瞪了林奇一眼，沒好氣的說道，“這種東西你居然還想對我複述一遍，你怎麼不和我描述一遍邪神的形象呢，你是嫌上次沒讓我死透還是覺得我恢復過來了很可惜？”

　　“嗯？你想聽邪神的？巧了，我剛好有。”

　　“我不想！”貝西夫人煙杆動了動，似乎很艱難的忍住了敲在林奇頭上的衝動，不過最後還是心一軟，解釋道，“理論上來說，你應該窺視到了冥河，流淌在現世與彼岸的界限上，橫跨了生與死詭異之河。冥河裏流淌的不是水，而是靈魂之火，一切亡者死後都要渡過冥河洗去靈魂之火，靈魂方可度過冥河進入冥神的國度，迴歸永恆的安眠。如果你剛纔迷失中無意識的闖入了冥河就再也回不來了，因爲雖然現在冥神已經隕落了，但一切的咿D並不受影響，一入冥河，就踏上了通往彼岸之路。”

　　“還真有冥神啊。”林奇愣了愣，“那我的死亡權能，不是和他爭奪神權了嗎？”

　　“你不想想他爲什麼叫冥神，不叫死神？他獨享的神權應該是亡者之國而不是死亡，死亡的權能散落在幾個不同的神靈手裏，據我所知，至少大地之母凱亞、黑夜女神妮克絲、海洋之主希林，苦難之主菲歐娜，還有你追隨的紅月女士露娜，都分享了一部分死亡的權能。哦，對了，戰爭之主提爾好像也分享了，不過我不確定。”

　　“獨享神權又是什麼？”

　　還是第一次有專業的神祕學家願意給林奇解釋神學知識，關鍵是既能解釋清楚又沒有主神信徒那麼多的忌諱，因此林奇聽得非常認真。

　　“每個主神都會有至少一項獨享的主要神權，通常就是他們的稱號，比如工匠與火焰之主的工匠，太陽之主的烈日，歡愉少女的快樂，除了主權能之外，其他權能都是與其他神靈分享的。”

　　“嗯？那如果有誰把某一項共享的權能都集中到了一起，變成單一的獨享權能了呢？”

　　“不可能，沒有神靈能做到這種事，何況是邪神甚至人類了。”

　　“我是說如果，萬一有呢。”

　　“那就意味着一位新神靈誕生了。”紅髮夫人瞟了林奇一眼，“比如你，如果把財迷的權能全集中在自己身上，你就是新的財迷之主。”

　　“哈？還真有財迷的權能？”

　　“那是聚斂和貪婪，但你要先從概念上掠奪另一位神靈的權柄，而且不止一個，會受到所有神靈的圍攻。而且你只是一個凡人。”

　　‘鄰居，可以這樣嗎？這是不是意味着，我這樣繼續下去，不需要佔用你的神權，也有機會走向至高？’

　　【林奇，我說過，你無需擔憂我的去向，我自有安排。】

　　‘我擔憂不擔憂你是我的事，和你有什麼關係，好好看你的風景，不要影響我的選擇。’

　　腦海裏沒了聲音，希望不是在研究怎麼用紅月把我砸死吧。林奇不再深究神權的問題，跟着不耐煩的紅髮女士一起離開了密室。

　　“確定學會了吧？”

　　一回到道具店內，密室裏那種詭異的氣氛立刻一掃而空，就連煤氣燈昏黃的光都感覺溫暖了不少。聽到貝西夫人的疑問，林奇這纔想起正事，閉上眼靜靜感受，魂像中代表死亡權能的光球外，已經多了兩個光點。

　　和扭曲體戰鬥中激發的能力死亡預知，以及新學的能力臨終共鳴。

　　死亡預知是個很不錯的能力，會本能的預感到下次致命攻擊的位置和時間，但是是幾率性的，也就是隻能當做驚喜，不能完全依賴。

　　而臨終共鳴這個能力，有了剛纔的經歷，林奇總覺得光點上陰氣森森的，讓他不寒而慄。

　　“嗯，確實，八鎊果然沒有白花。”

　　“當然，我從來不賣假貨。”

　　“嗯？剛纔那個雕像？”

　　“哦，我一般不賣假貨。”紅髮夫人理直氣壯的改了口，對着林奇吐出一口煙柱，懶洋洋的說道，“還有什麼想花錢的？”

　　這下讓林奇想起來了：“你這裏有回魂草嗎，我想買一點備用。”

　　隨後就發現紅髮夫人正用一種看邪神的眼神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