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重臨 第89章

　　宏偉的神殿轟然坍塌，蓬勃的生命大片消亡，輝煌的文明分崩離析，在一切的末尾，代表着幻夢境的紅霧不知從何而起，漸漸充盈了整個世界。

　　彷彿夢想照進了現實，幻夢境與現世融爲了一體。

　　無數詭譎與扭曲的身影從瀰漫的紅霧中浮現，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走出迷霧，在世間肆虐，讓一切走向終焉。

　　悲傷、痛苦、憐憫、不捨……

　　各式各樣的情緒從林奇的腦海中升起，淡淡的，卻又無比強烈。

　　緋紅的圓月隨即升起，神祕的月光灑向整個星球，月光之下，紅霧悄然消退，霧中的詭譎張牙舞爪的止步不前。

　　一個意志從緋紅的圓月傳出，在充斥着毀滅與死亡的星球上，卻又如此的寂寥。

　　權力等同義務，享受信仰的權柄，就要承擔守護的責任。我們的世界，我們的孩子，我們必須要保護它們，必須要阻止這個世界走向毀滅，爲此不惜任何代價，即便以我們自身替代。

　　孤獨的呼喚聲中，血色的紅霧捲土重來，愈發濃郁，一點點遮蔽了月光，濃霧中的怪誕扭動着，雀躍着，歡呼着，彷彿一場勝利的狂歡。

　　是的，不惜任何代價。

　　月光熄滅前，遠方突然傳回了同樣的意志，一個，兩個……一時間，無數至高的意志聚集在一起，凝結成了一個聲音。

　　毀滅即將降臨，即便捨身替代，也要保護這個世界。

　　隨着聲音在世間迴盪，一個又一個代表神國的光點在這顆星球的周圍亮起，光點圍着星球連成一片，光焰同時暴漲，與無處不在的紅霧碰撞在了一起。

　　林奇知道，自己窺視到了第一紀末的大災難，這一刻，林奇早已淚流滿面。

　　“哇，林奇叔叔你不會疼的哭了吧，哈哈哈哈，還不如我呢。”

　　突如其來的稚嫩童音，打斷了林奇的感動，林奇恍惚的從感悟中驚醒，輕輕嘆了口氣。

　　十六天來，他已經研究過很多次這個充盈着神權的紅月回憶了，同樣的影像也看過很多遍了。

　　時不我待，機會難得，他很期待直接衝進二級，激活第二個權能死亡。

　　關鍵是上次從貓神芭絲特那裏吸收的至高意志已經用完了，現在魂像裏是空的，手裏沒有底牌，這讓他心裏很不安，因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升到二級，利用升級激活新神權補充上次消耗，重新把底牌掌握在手中。

　　然而詭異的是每次讀取回憶到了最後，林奇總覺得突然無法繼續向前，隨後就被突如其來的各種原因打斷，衝進屋裏的飛鳥，驟然響起的蟬鳴，炸響的驚雷，急來急去的暴雨。

　　看來今天是在門口窺視的熊孩子。

　　就像是有什麼故意在阻止一樣，林奇也問過露娜女士，鄰居的回答是很正常的反應，你對紅月神權的感悟還不足。

　　不是對隱匿權能的體會不足，而是對整個神權的體會不足所以無法突破。

　　這讓林奇相當困擾，費盡心思拿到手的神權居然不能馬上使用，實在讓人心癢難耐，不過想想故鄉的故事裏那些突破失敗直接遭雷劈的倒黴鬼，也就心裏平衡多了。

　　嗯，應該是世界法則搞的鬼，不能怪這孩子。

　　放下心裏的糾結，林奇朝小瑪莎笑着招了招手，等她湊過來，突然揪住小傢伙的領子，把她按在牀上，熟練的三巴掌抽在屁股上。

　　“我看你會不會疼哭了，我看我如不如你，我讓你哈哈哈。”

　　“狡猾的大人！”小瑪莎被突襲的嗷嗷直叫，好不容易掙脫，氣的嘴都鼓起來了，捂着屁股朝林奇虛踢幾腳，“爲什麼又打我。”

　　“錯誤的時間出現在錯誤的地點說了錯誤的言論，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手很癢。”

　　林奇甩甩手，升級失敗的心情現在好多了，果然轉換心態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你今天不是應該去上學的嗎？怎麼賴在家裏了。”

　　“明天我就去養一盆綠刺球，我讓你手癢，就會欺負人。”小瑪莎倒是一點也不痛，虛踢了幾下之後氣就消了，習慣性的湊過來拿起筆又畫了幾個塗鴉，笑嘻嘻的說道，“我有好多事要和瑪雅姐姐說，媽媽又看我這幾天表現好，就幫我請了一天假。”

　　林奇意識到，小傢伙這是在幫國王區的低齡兒童找出路，想必以後真打算不去搶劫了。眼見半個月前還那麼欠揍的熊孩子真的出現了變化，看來沒白白被自己揍一頓，林奇不自覺的有了一種欣慰的情緒，忍不住揉了揉小東西亮眼的金髮。

　　小傢伙眼睛一亮，原地蹦了幾下，用腦袋頂着林奇的手，讓他揉的更用力一點，這才興高采烈的跑到窗邊，幫林奇打開窗戶透氣：“算算時間，一會娜塔莉阿姨就該來了，媽媽讓我問問你，中午該喫點什麼。”

　　自然的家常問答讓林奇心裏暖暖的，懶洋洋的說道：“你叫瑪雅記者姐姐，叫娜塔莉阿姨，小心她知道了揍你。”

　　小傢伙下意識的捂住屁股：“阿姨纔不像你呢，嗯，要不我也叫她姐姐？”

　　“嗯，這就對了。”

　　“一點也不對，阿姨是媽媽的朋友，我要是敢叫她姐姐，揍我的就是媽媽了，別以爲我想不明白，狡猾的大人，又想騙人。”小傢伙噰喳喳的嚷嚷着，把頭探出窗外深吸一口氣：“今天上午居然沒有霧，外面空氣真好，狡猾的傢伙，我扶你到窗邊曬曬太陽吧，你都快發黴……咦。”

　　“怎麼了？”

　　“樓下站着一個奇怪的人，好像正看着這邊。”

　　林奇心裏一緊，雖說八級權能的頂級強者剛剛離開，理論上不該有人不知死活的找上門來，但哪個世界都不會缺了想死的人，林奇一狠心，抬着斷腿翻身下牀，蹦着就挪到了窗邊。

　　“呀，林奇叔叔你做什麼。”

　　小瑪莎也被嚇了一跳，用身體撐住林奇，扶着他站在窗口。

　　林奇一眼就看到了瑪莎說的人，一個穿着正裝的斗篷男，正站在陰影裏，仰頭看着窗口的方向。見到林奇和小瑪莎出現，斗篷人抬起右手，伸出拇指食指比出手槍的姿勢，遙遙對準了林奇，嘴角露出森寒的微笑，嘴脣開合，發出砰的一聲。

　　這一刻，一股巨大的威壓撲面而來，就好像面對着什麼蠻荒巨獸一樣，死亡似乎隨時可能降臨。

　　不止林奇，小瑪莎臉色也變得慘白，似乎連氣也喘不上來了，然而樓下的路人卻神色如常，似乎根本沒看到有人站在那裏一樣。

　　怎麼對普通人出手，小孩子哪受得了。

　　林奇強忍着躲起來的想法，硬頂着壓力用力一拽，把小瑪莎擋在身後，把所有壓力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一時間，只覺得心臟狂跳，呼吸急促。

　　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麼做，只是本能的動作而已，這人明顯是衝着自己來的，自己作爲目標有義務保護周圍的普通人，或許這就是超凡者的權力帶來的責任吧。

　　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林奇只覺得胸口的口袋一熱，紅月的回憶自動飄向頭頂，隨後魂像的虛影從背後升起。

　　(本章完)

162.第162章 權能二級

　　第162章 權能二級

　　“看，那是什麼？”

　　樓下的查爾斯廣場周邊，突然傳來一陣陣驚呼聲，開始有人意識到了不對，抬起手驚訝的指向天空。

　　隨後越來越多的人發了異常，目光抬起，看向東方。

　　此時已是上午十一點，天將正午，紅日高懸，正是一天最明亮的時刻。

　　然而就在此刻，一輪緋紅的月亮，突然從徐徐升起，轉眼間高懸東方，和耀眼的太陽相映生輝。

　　天生異象，日月當空。

　　空地上的人抬起頭，房間裏的人聚集到窗邊，馬車停在街頭，車廂裏探出一個個腦袋。這一刻，幾乎萊茵市所有市民，都在仰望天空，看着這一幕前所未有的異象。

　　普通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當是異常天象而已，然而在城市一個個不爲公凶⒁獾碾[祕之地，一雙雙或戲謔或睿智或陰森或暴戾的眼睛，也幾乎同時看向查爾斯廣場的方向。

　　白日月升，紅月的力量再次異動，這是誰引動了緋紅女士的力量，還是那位至高已經踏上了歸來之路？

　　一時間，各個教會里，各個祕密結社裏，所有能感應到神祕異常的高級強者們，都呆呆地盯着無端升起的紅月，久久無法移開目光。

　　林奇卻不知道這些，在這一刻，他感覺體會到了很多。

　　存在紮根於這個世界，力量來自於凡人的信仰，那就對世界、對凡人揹負着天生的責任，這就是因與果的關聯。就像之前林奇體會到的，自己帶引來了不懷好意的人，就有責任保護無辜的瑪莎一樣。

　　也許，這就是露娜女士指出的對神權體會不足。成爲至高也是有代價的，無法理解責任的意義，就永遠無法真正走向至高，而當林奇真正體會到了責任而不是用其他理由說服自己的瞬間，一切自然而然的發生了。

　　靈魂彷彿被驟然抽離了身體，視野迅速拔高，俯瞰自己，公寓公寓，俯瞰廣場，俯瞰這個世界。

　　意志像與紅月融爲一體，再次體會到了緋紅之月對世間的關懷與依戀。那是來自紅月的眷顧，來自神靈的愛。

　　此時此刻，林奇高高在上，彷彿有種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感覺。

　　收回意識，重新聚焦自身的魂像，紅色的圓月像一顆跳動的心臟般有節奏的律動着，像是有什麼要破殼而出。

　　一次，兩次，當魂像第三次律動，一股力量在紅月內爆發，隨即第二顆光球迸射而出，如衛星般繞着魂像緩緩盤旋。

　　【神名，紅月，權能，死亡。】

　　轟。

　　精神猛地一震，意識極速下墜，瞬間返回了身體。

　　睜開眼的那一刻，一道月光從天而降，將天與地的紅月貫通爲一體。

　　靈魂迅速充盈，魂像的虛影也變得越來越凝實，一股無所不能的強大感油然而生，林奇猛地睜開眼睛，眼角彷彿有血紅的月光溢出，灼灼的目光透過敞開的窗戶，直直落在下面街上的正裝怪人身上。

　　怪人也剛剛從日月同升的異象中恢復，視線重新轉回樓上，眼神兇狠面帶冷笑，正對着樓上的林奇豎起拇指，隨後調轉手腕比出拇指向下的挑釁姿勢。

　　然而這個姿勢剛剛完成，剛好就對上了林奇月光洋溢的目光。

　　時間彷彿停頓了一瞬，視線交匯處似有細小的雷電閃爍，下一秒，正裝怪人突然倒退兩步，後背直接撞到了牆上，同時伸手捂住了口鼻，幾縷鮮血從口鼻中溢出，順着手指流了下來。

　　林奇眼中月光更盛，身體前傾，而下方的正裝怪人狠狠地瞪了林奇一眼，壓低禮帽，像是擔心林奇追上來一樣，壓低禮帽匆匆鑽進了來往的人羣裏，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盡頭。

　　林奇吁了口氣，心神一鬆，凝聚在身上連通天地的月光也隨之散去，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直到此時，林奇才意識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變化，五感整體上了一個臺階，變得更加敏銳，身體狀況也優化了不少，就連打着石膏的腿，原本還有些酸脹，現在都徹底恢復了正常。

　　精神沉入靈魂的時候，明顯看到第二顆光球繞着軌道旋轉，那是象徵死亡的權能，只是現在還沒有領悟任何能力，死亡神權還只是一個空架子，只能等今後慢慢領悟了。

　　身後，小瑪莎攥着林奇的一隻手，握的緊緊的，身體也在微微發抖，顯得頗爲緊張，但始終乖乖躲在林奇背後，堵着嘴一聲也不吭。

　　林奇目光在樓下巡視一圈，確認那個怪人已經離開，這才鬆了口氣，回過頭拍拍小瑪莎的腦袋，輕聲安慰道：“沒事了，那人已經離開了，你不用害怕，你認識他嗎？”

　　小傢伙一頭撲進林奇的懷裏，緊緊抱住林奇，頭埋進他肚子上用力蹭了蹭，抱了好一會，才抬起頭露出委屈的表情，搖頭道：“不認識，就是剛纔突然覺得好可怕，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我還以爲又要遇到那種事了呢。”

　　林奇這纔想起，這孩子也是神祕事件的倖存者，父親就死在荊棘花那些邪教徒的手裏，難怪對神祕力量的威壓如此敏感。有些心軟，林奇憐惜的撫摸着小傢伙的頭，柔聲安慰道：“那人應該不是針對你的，你不用擔心，去幫媽媽吧，一會娜塔莉來了讓她直接上來吧。”

　　林奇倒是沒有騙她，正裝怪人一看就是針對自己而不是小瑪莎，所以小瑪莎在窗邊停留了許久都沒受到襲擊，直到自己出現對方纔做出威脅。

　　不過，這人究竟是誰？怎麼對我這麼大怨念？

　　林奇心裏很疑惑，自問穿越以來也沒得罪什麼人啊，仔細算了，無非是遠古閃爍者的信徒、深淵織網者的信徒、海上的通緝犯魚臉人沃爾特·戴維斯、議長格蘭特、遊騎兵的沃克三人組……不是，我一共只來了七八天就躺了，怎麼就得罪了這麼多人？

　　林奇越算越心驚，到最後都不敢數下去了，問題是這都是找上門來的麻煩，一定是我走上不朽之路獲得的吸引神祕的體質在作祟，絕不是我太欠打的原因。

　　【呵呵。】

　　算了，不管得罪了多少人，至少成功救下了瑪雅，維恩公爵和特林萊斯大主教的委託也完成了一部分，算是在這個世界初步立住了腳。

　　下一步就是想辦法用祖爾格拉薩爾的信息大賺一筆，讓自己擺脫貧窮的宿命，同時繼續跟進諾林-萊茵鐵路的委託，這個案子瓦倫特家族這種體量都只是冰山一角，後面說不定還會牽扯出什麼龐然大物，一定要保持高度謹慎。

　　還有陰影聯盟，黑蜘蛛背後站着某位主神，通過畫框受我一擊肯定不會致命，這人手段惡毒用心險惡，絕不可能就這麼放棄對我的惡意，這人……很可能是我不朽之路上最大的敵人，絕不能輕視。

　　應該就這些了，那麼等今天拆了石膏，找時間先去瓦倫特家看看那位大小姐，再去直接拜訪格蘭特那個資本家，把能解決的問題先都解決了。

　　對了，還有那五十鎊的支票，等能動了也要儘快兌換，剛剛激活的第二項權能，到時候讓娜塔莉警官帶着去看看能不能買一些合適的能力，再去測試一下祕法的親和。也不知道死亡的神權下，能領悟什麼能力，希望不是像黑夜教會那人一樣沒用吧，還真挺期待的。

　　在偵探記錄本上寫寫畫畫的梳理好了今後的規劃，林奇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扔下筆撩開衣服，伸手摸着光滑的肚皮。

　　兩個傷口完全看不出來疤痕，林奇左按按，右按按，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了，不得不感嘆這個世界能力的神奇。就在林奇彎腰縮頭研究的入神，正在用筆在肚皮上圈出受傷位置，和周圍的皮膚做對比的時候，突然心有所感，一抬頭，發現娜塔莉警官正站在臥室門口，一臉糾結的盯着他犯蠢。

　　“你真的閒出病來了是吧。”

　　“嗯。”林奇頗爲委屈的點點頭，任誰在牀上憋了十六天，也都會閒的渾身長毛。

　　“那正好，你應該今天拆石膏，然後就可以下牀活動了對吧。”

　　“嗯？有活動？”林奇眼睛都亮了。

　　娜塔莉警官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道：“守望者的檔案管理員克林送信給我，讓我們兩個有時間過去一趟。”

　　“那些照片？有結果了？”

　　“嗯。”

　　(本章完)

163.第163章 今天在晚上

　　第163章 今天在晚上

　　會很晚，而且可能只有一更，臨時有事

　　(本章完)

164.第164章 疾病的威脅

　　第164章 疾病的威脅

　　“剛纔的異象果然是你這傢伙弄出來的，我一看紅月就……等等，你再說一遍，你在幹嘛？”

　　“升級啊。”林奇升起魂像，指指第二顆光球，“權能，死亡，我也覺得有點慢了，應該還能再快點，但是卡在對權能的理解……等等，你把劍放下，爲什麼突然握劍。”

　　“二十天，別人往往要消耗七八個月甚至一兩年的時間，你這傢伙只用了二十天，你還告訴我還能再快點？而且那麼大動靜，你告訴我你是在升級？你說是在引發神蹟都有人信，別人晉升二級都是悄悄找個角落不爲人知的晉升，你呢，半個萊茵城都能看得到白天升起月亮……算了，你這傢伙以後不管做出什麼事我都不會驚訝了。”

　　想起認識以來這個混蛋給自己的心理創傷，娜塔莉警官在林奇右腿的石膏上狠狠戳了幾下，這才氣呼呼的坐回椅子，重新端起咖啡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