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重臨 第61章

　　“我也不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好像那團黑影用什麼東西碰了我一下，然後我就被嚇醒了。”

　　瑪雅的表情因爲恐懼而變得扭曲，直到林奇握住她的手輕輕拍打，她的喘息聲才漸漸平復下來，聲音乾澀的說道：

　　“我一醒來，就發現那些山民變得非常詭異的聚在一起舉行什麼儀式，很多還變成了怪物，嘴裏喊着莫爾迪基安這個名字，還有一個我理解不了的發音，好像是祖爾-巴哈什麼的。我當時非常害怕，帶着照片的底片和採訪記錄，連照相機都沒拿，就一路逃出了山洞，連夜逃回了萊茵市。我本以爲事情就這樣結束了，沒想到過了幾天，我發現身體出了問題，不僅腐爛的氣味越來越重、臉越變越像怪物，而且每晚都會做噩夢，夢見那座恐怖的廢城。”

　　林奇嘴脣動了動，最後還是什麼也沒有說，以他現在對神祕世界的理解，這顯然是和神祕建立了關聯，已經不是逃走就可以解決的問題了。

　　“開始情況很輕，我並沒有在意，還在繼續調查隧道糾紛，還拍了後面那些照片。由於另一方以格蘭特議長爲代表，我也去採訪過他幾次，結果有一次無意中看到他和幾個流浪漢密會。“

　　“嘶……就是今天那些？”

　　“嗯，他們也提到了莫爾迪基安，還提到了那個祖爾-巴哈什麼的稱呼，我沒敢細聽就逃開了，後來看到他們變成怪物鑽進了下水道里，才知道他們和那些山民是同類。後來我越變越像怪物，已經不敢見人了，由於實在不知道我的遭遇究竟是和我的採訪經歷有關，還是和噩夢有關，或者和回來以後繼續調查有關，所以我就把所有照片送給了唐尼，自己藏進了小木屋裏。”

　　“但是你爲什麼突然離開？而且還留了那個空畫框？”

　　“我以前採訪一些大人物的時候，聽他們提起過一個奇怪的情報組織，我就試着做了一個，想問問自己到底怎麼了，沒想到裏面真的出現了一個人，告訴我那些山民很快要來找我。山民們其實之前就找過我一次，要把我抓回山洞裏去，當時周圍很多人，他們不敢動手，被我跑掉了。我一聽畫框裏那人的提醒，也不敢留在木屋裏，就跑回了城裏，躲在那片廢棄車廂裏，和流浪漢生活在一起。”

　　一口氣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說了出來，瑪雅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的問道：“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我每天都怕的睡不着，今天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就能感到困了，想睡一會，你能不能……”

　　“嗯？”

　　“能不能……”

　　“呵，明白了，我還要在這裏等娜塔莉警官過來，不會離開的，你就放心的睡吧，我陪着你。”

　　“嗯。”女記者感激的看了林奇一眼，把自己裹進林奇送下來的被褥裏，只過了幾秒，呼吸就變得均勻起來。

　　林奇失笑搖頭，知道這個普通人女孩這段時間已經受了太多的心理折磨。

　　比自己還慘，自己起碼還有溫柔的鄰居可供騷擾。

　　【嗯？】

　　不，是做自己最堅實的心靈後盾，而這個女孩可什麼都沒有，到現在還沒瘋掉，足見內心的堅強了。

　　林奇心裏有些憐憫，不想打擾對方休息，便把煤油燈扭到最小，藉着微弱的燈光整理起剛纔得到的信息。

　　有些內容和他想象的差不多，關於百思特山隧道的部分謎團開始顯露端倪了，但整個諾林-萊茵鐵路背後的全部陰郑�現在還遠遠沒有看清，還需要繼續調查。

　　從現有的信息，林奇發現自己犯了兩個大錯誤。

　　山民食屍鬼和下水道食屍鬼雖然都是同一個物種，但似乎立場不同，一個反對挖掘隧道，但一邊卻和支持隧道的格蘭特議長站在一起。

　　而第二個錯誤，自己一直覺得，畫框黑手是想指引山民找到瑪雅，現在看來恰恰相反，他是搗亂了，說明他並不希望山民找到瑪雅，從這方面來看，他是不是更傾向於支持隧道建設呢？

　　不好說啊，需要畫個問號，希望……嗯？

　　黑暗嚴重影響了視覺，卻讓他聽覺更加靈敏，整理思路呃林奇突然聽到，附近隱約有些窸窸窣窣的動靜。

　　娜塔莉警官來了？不應該這麼快吧。還是那些蜘蛛跑回來了？不應該啊。

　　心中滿是疑惑，林奇不動聲色的環顧四周，燈光雖然很微弱，但自從有了貓之眷顧，似乎連視力都變好了不少，藉着微光，能勉強看清周圍的環境。

　　看清的一瞬間，他突然感到脊背發涼。

　　不知何時，他已經不在荊棘花地下的溶洞裏，而是出現在一個不知名的建築之中。

　　什麼鬼地方？

　　(本章完)

96.第96章 夢境三要素（求追讀啊兄弟們，這章二合一）

　　第96章 夢境三要素（求追讀啊兄弟們，這章二合一）

　　煤油燈，行李箱，日用品，一切都沒有變化，女記者瑪雅也還縮在被褥裏呼呼大睡。

　　但不知不覺間，這些都已經置身於一個詭異的建築裏。

　　建築原始而古老，土牆泥磚，木窗石門，還散落着幾件石頭傢俱，絕不是萊茵市應有的樣子，傢俱上還佈滿了厚厚的塵土，顯然已經許久沒有使用過了。

　　但外面爲什麼會有動靜？

　　發生了什麼？

　　林奇已經不像第一次那麼恐懼了，但變化帶來的緊張卻始終揮之不去。

　　‘鄰居，你還在嗎？’

　　【一直都在。】

　　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翹，熟悉的聲音讓他的緊張感迅速緩解：‘沒什麼，那我心裏就有底了，我帶你繼續去看不朽之旅上的風景。’

　　【嗯。】

　　思緒很快恢復冷靜，林奇稍一遲疑，便開啓了幻音，貼在窗口的木頭縫隙間朝外窺視。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遠處有光傳來，微弱的光勾勒出四周的輪廓，影影綽綽的，那是一排排低矮建築，層層疊疊看不到盡頭，建築之間還有人影在隱約晃動。

　　有人，滅燈。

　　迅速擰滅煤油燈，房間裏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微光透過縫隙照進屋裏。

　　黑暗中側耳傾聽，外面沒人說話，只有微弱的腳步聲和詭異的低吼聲，在建築的陰影中時有時無，像是有什麼詭異的存在在漫無目的的遊蕩。

　　林奇思索了一陣，倒退幾步離開窗邊，放輕手腳摸索到瑪雅的身邊，女記者呼吸均勻，顯然睡得很沉。

　　猶豫片刻，林奇還是伸手打算搖醒瑪雅。

　　看看她有沒有什麼線索吧。

　　然而手伸過去卻沒有碰到瑪雅，而是從被褥上穿了過去，就像那只是一個虛影一樣。

　　嗯？其他物體都能碰到啊。

　　林奇脊背發涼，再次嘗試，但還是什麼都沒碰到。

　　皺了皺眉，林奇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再次回到窗邊，外面的人影還在遊蕩，這次距離更近了一些，林奇勉強看清了人影的輪廓。

　　看清的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詭異的膠質皮膚，狼一樣的尖牙利齒，血紅的眼睛裏盡是嗜血和瘋狂，利爪猶如刀鋒般凌厲。

　　食屍鬼，好幾只食屍鬼。

　　看着遠近的黑暗裏那些晃動的影子，林奇的心跳不由加快了不少，見鬼，我又遇上神祕事件了？還是說其實我也睡着了，自己也在做夢？

　　嘶，等等，夢？瑪雅的那個夢？

　　腦內靈光一閃，林奇突然想起剛纔瑪雅形容的夢境，

　　古老而詭異的城市，到處遊蕩的食屍鬼，一切都和她描述的契合，難道我也陷入了那個夢境？

　　不對，我碰不到她，她具備特殊性，說明她一定佔據很重要的地位。

　　見鬼，難道我是被她拉進了自己的夢裏？她能做到這種事？

　　意識到自己很可能置身於一座滿是食屍鬼的城市，神廟裏還有個不可名狀之物，林奇只覺得如芒在背。他是第一次隻身面對這一切，感覺一切都充滿了不確定性。

　　必須在這裏躲好，千萬不能出去，被滿城的食屍鬼發現就麻煩了，等着她醒過來是最安全的。

　　這是林奇本能的判斷，但仔細想想，誰知道她什麼時候能醒過來？何況萬一像一些影片裏那樣，時間比例不一樣呢？我真能等得到她醒過來？

　　不行，等着太被動了，必須想辦法促使她醒過來。

　　林奇又一次試着晃動瑪雅的身體，但還是從身體上穿過，試着在瑪雅耳邊呼喚，同樣毫無作用，彷彿雙方根本不在同一個世界一般。

　　看來是沒用，那就別無選擇了，困死在這裏不是辦法，外面雖然危險但說不定能有出路。

　　出去試試看吧。

　　遮擋住打火機的微光給瑪雅留了個字條，隨後靠近了窗邊，等到外面的食屍鬼已經遊蕩到了別處，林奇才狠狠一咬牙，無聲的打開窗戶鑽了出去。

　　第一時間用能力隱藏了自己，但心裏一點也不敢放鬆，之前在警官女士身上試驗過，存在實力差距的話靠近很容易被看破，林奇可不敢去賭被發現的概率。

　　迅速環視四周，外面同樣黑暗，頭頂也沒有日月星光，渾然不知這座城市置身何處，全靠着遠處某棟建築散發出的綠色光芒，才勉強分辨周圍的環境。

　　陰影中，到處是人影晃動，窸窸窣窣的腳步，猶如喪屍般的低吼，以及食屍鬼特有的腐臭氣，瞬間從四面八方襲來。也不知道是附近的食屍鬼格外多，還是城裏都這樣。

　　希望只是附近比較特殊吧。

　　心裏幻想着，林奇決定先在附近觀測一陣，因此他做好記號，選擇了有光的方向，貼着一棟建築小心翼翼的邁步，邁步……臥槽。

　　黑暗中，一張猙獰的面孔幾乎貼臉出現在林奇面前，突兀的讓他差點當場暴斃。

　　能見度太低了，差點直接撞上去，距離近得林奇甚至能聞見對方嘴裏噴出的臭氣，怪物似乎也發現哪裏不對，身體前傾湊近連續吸氣。

　　林奇頭皮發麻的捂住口鼻連退幾步拉開距離，但心已經沉了下去。他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大問題，自己瞞過了視覺和聽覺，對嗅覺卻無能爲力。

　　但這時候已經沒機會補救了，拉開距離的林奇握住了手槍和戒指，隨時準備進入戰鬥狀態，然而食屍鬼卻只是朝四周抽了抽鼻子，隨後毫無興致的轉頭繼續遊蕩。

　　呼，好險。

　　林奇按着狂跳的胸口長出一口氣，意識到自己對瑪雅又背又抱，身上早就蹭滿了她的腐臭味，難怪沒有被發現呢，看來有時候乾點人事也是有好處的。

　　不過被驚嚇一次，林奇反而有了想法，現在和正常情況相反，不適合在隱蔽的地方潛伏，否則很容易再貼臉撞上食屍鬼，反而視野開闊良好一些，而且距離食屍鬼遠一些的地方更適合。

　　比如城市街道的正中。

　　古老的城市，街道相比萊茵城而言非常狹窄，甚至連馬車都跑不開，但沿着街心俯身潛行，卻正如林奇的設想，順利的避開了不少遊蕩的食屍鬼，慢慢接近發出綠光的方向。

　　進展頗爲順利，這讓林奇嘴角已經帶上了笑容，然而笑容剛剛浮現就僵在了臉上，一股令人作嘔的濃郁血腥味，正從前方飄了過來。

　　一切反常現象，都有可能是神祕的徵兆，只不過是福是禍無法預料。

　　林奇心裏一緊，咬着牙把頭扭開，對不起，我什麼都沒聞見。

　　然而哪有這麼簡單，剛想要離開，還沒邁出幾步，林奇只覺得腳下一軟。

　　似乎踩到什麼柔軟的東西。

　　一路走來，街上還從未發現過雜物，這是第一次踩到異物，現在已經不可能視而不見了，林奇俯身摸了摸，發現是一塊破布。

　　不是周圍食屍鬼身上那些奇怪的皮革，而是維多利亞時代工藝織造的麻布。

　　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不管自己現在究竟處於什麼狀態，這座城市裏也不該有這種織物纔對。

　　難道是瑪雅之前夢裏掉落的？不過林奇自己都被這個想法逗笑了，就算是神祕世界，也沒聽說過能把東西遺落在夢裏的。

　　除非這裏根本不是夢，或者說不止是夢，纔會出現現代織物。

　　光線太暗無法觀察，林奇乾脆把破布湊到鼻子下面聞了聞，除了濃烈的血腥味之外，還有一股餿臭味，不是食屍鬼的腐臭，而更像流浪漢或者垃圾堆裏的酸臭。

　　流浪漢的衣服殘片？問題怎麼這麼重的血腥味？

　　附近的食屍鬼感覺比剛纔路上的更多，似乎是被什麼東西引過來之後就開始在附近遊蕩，林奇有了種不好的預感，乾脆也不迴避了，順着血腥味的方向又上前了幾步。

　　不是錯覺，食屍鬼確實更密集，林奇移動的相當喫力，不僅要時刻注意着周圍，避免貼臉撞上食屍鬼，還要不時檢查地面，尋找血腥較重的位置。

　　到最後乾脆直接四肢着地，趴在地面上最近距離尋找，果然又摸索到了好幾樣零碎的物品。

　　斷裂的木棍，破碎的眼鏡，幾塊薄木板，三便士的硬幣，甚至還有一隻損壞的靴子。

　　上面都是血跡斑斑，而且都是臭烘烘的。血還有點潮，說明出現的時間不長，可能也就最近一兩天留下的。

　　簡單整理了一遍找到的東西，似乎來自好幾個不同的人，想想之前娜塔莉警官提供的消息，火車站附近發現了十二具被食屍鬼啃食的屍體，林奇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那十二個人恐怕和自己一樣，都是被拉進這裏的受害者，而他們被拉進來的原因……

　　林奇看向來時的方向，雖然很不願相信，但不能排除是受到了瑪雅的影響這種可能。

　　這些物品的主人都像是流浪漢，而瑪雅前天晚上就是在流浪漢聚集的廢棄車場過夜的。

　　林奇甚至已經能夠想象當時發生的事，瑪雅一入睡，那些人就陸續出現在了這裏，只是他們都是普通人，很快就被發現，隨後被成羣食屍鬼分屍。

　　壞了，不知道瑪雅把人轉移進來是不是一直生效的，一會娜塔莉警官也要過來，如果一直生效，她肯定也會被送進來。

　　後果不堪設想，必須儘快脫身出去，阻止娜塔莉警官也陷入這裏。

　　不敢再耽擱，林奇直接跳上了附近的屋頂向四周眺望，四周依然一片漆黑，什麼都無法分辨，只有那片散發着綠光建築在黑暗中格外明顯。

　　林奇回憶這些天自學的神祕學基礎知識，記憶有些模糊了，但其中夢境三要素還勉強記得。

　　所有者，構建場景，核心因素。

　　所有者暫定瑪雅，構建場景無疑是這座她夢到過的城市，而核心因素……它會自動成爲夢境的焦點，夢境可能會變，但核心因素通常不會改變，哪裏最醒目最值得注意，哪裏就最可能是核心因素。

　　根據夢境三要素，突破夢境最常見的方式之一就是針對核心因素進行衝擊，從而喚醒夢境所有者，從根源上終止夢境。

　　而此時最明顯也是最重要的夢境要素，自然就是那片綠光。

　　林奇看看綠光的方向，直接竄上了另一個屋頂。

　　正常人或者正常怪物通常都不會在屋頂上游蕩，因此屋頂反而更適合林奇此時的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