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重臨 第26章

　　這就奇怪了，奇物既然關聯到這裏，不該在交易記錄上找不到啊，除非……林奇的目光落到五天前的一條包廂登記信息上。

　　這是最近幾十天以來，登記記錄上唯一一個沒有註明奇物名稱的登記。

　　事有反常必有原因。

　　有問題。

　　林奇記下了包廂號八號房，決定先找個可以停留的身份，再深入調查這個房間。

　　身份當然是售賣奇物了。

　　林奇見侍者從小說裏抬起頭，便把戒指拍在櫃檯上，紅馬甲侍者瞟了一眼：“這是奇物？出售？”

　　林奇點點頭。

　　“特里先生，有人出售奇物。”

　　紅馬甲熟練的回頭輕呼，片刻後一個紫色馬甲的人拿着一張紙走了過來。

　　“把表填了，我給你登記，然後你在座位上等着，有人看中了會去找你，一天不一定能賣掉，記得多來幾天。記得賣價我們抽成百分之五。”

　　像是主管的紫馬甲面無表情，聲音像是念誦臺詞一樣毫無感情。

　　林奇接過的同時，疑惑的看了紫馬甲一眼。

　　就在看到對方面容的瞬間，視野中又是一陣雪花閃過。

　　眼前的紫馬甲侍者是個神情嚴肅樣貌普通的中年人，但在雪花閃過背後，中年人的面孔像多了一層重影。重影猶如一隻巨大的蜘蛛，有着楔形的頭顱，長着昆蟲一樣的口器，四顆牙齒橫向裂開，刀鋒一樣不斷開合。

　　雙方就隔着一張櫃檯，距離非常近，重影就在林奇面前。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蟲頭上長着一排紅色的眼睛，眼睛裏卻有着人的眼珠和瞳孔，每個瞳孔都死死的盯着林奇，一眨不眨。

　　十目相對，時間都彷彿凝滯了。

　　(本章完)

第31章 高靈感的代價

　　臥槽。

　　林奇心臟幾乎炸裂，汗毛都炸了起來，他用盡全身力氣才控制住驚叫和坐倒的衝動，第一時間低下頭，遮掩住額頭的冷汗和慘白的臉色。

　　什什什麼怪物，幻幻幻覺吧。

　　如果不是有前天晚上奇物回憶裏的經歷，他相信自己一定會當場嚇瘋。

　　其實現在也好不到哪裏去。

　　“先生您沒事吧。”毫無感情的聲音再次傳來。

　　林奇心跳的更快了，連頭都不敢抬，垂首搖頭，動作僵硬的在登記表上隨便填了幾筆便推還回去，但終究還是忍不住，餘光瞟了一眼對面的中年主管。

　　異象已經褪去，對方除了面無表情之外，似乎一切正常，而旁邊的紅馬甲侍者像是完全沒看到主管的異樣，依然舉止如常。

　　主管接過表格，還貌似關切的詢問道：“您的臉色不太好，需要我幫您聯繫苦難之廳嗎？”

　　“不，不用，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緊張。”

　　林奇勉強笑了笑，就算對方已經正常了，他腦海裏還是反覆閃過剛纔看到的蟲頭，尤其是對方和旁邊正常的紅馬甲年輕侍者低聲耳語的時候，林奇總覺得像是有隻詭異的巨型蟲子趴在自己耳邊一樣，感覺度秒如年。

　　但他又不敢表露出來，他本能的覺得，一旦表現出自己看到了怪物，就會陷入很麻煩的境地。

　　因爲中午聽到的一句話又從腦海裏浮現：神祕接觸並非始於遭遇，而是始於感知。

　　貝西夫人的教導言猶在耳，林奇意識到，一旦表現出自己感知到了異常，估計會當場完蛋。反觀那麼多客人和正常侍者都安全進出，這些東西應該不會襲擊沒有感知到它們的客人。

　　因此，林奇努力的裝作自己很正常，我沒看見，我什麼都沒看見。

　　果然，紫馬甲主管並沒有襲擊他的意圖。

　　“麥克，給這位先生登記。先生，請在周圍的卡座就坐等待，有需要也可以選擇周圍的包廂，只是會單獨計費。”

　　林奇點點頭，立刻轉頭就走，只覺得襯衫都溼透了。

　　‘旅伴，旅伴，這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我會看到這些東西。’

　　【當靈感過高，有時會看到常識之外的東西。】

　　‘嗯？這些東西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實與虛妄都是旅途中風景的一部分，還需自行品味。】

　　呼，好吧。

　　林奇輕籲一口氣，心有餘悸的回頭看了一眼，不知是不是錯覺，那個詭異的主管，似乎剛好把視線從林奇的身上移開。

　　這一刻，他又回憶起貝西夫人的驚恐。

　　這裏究竟是什麼鬼地方，這些都是什麼東西。

　　要不還是撤了吧。

　　然而就在他強裝鎮定的同時，背後突然傳來毫無起伏的女聲：

　　“先生。”

　　林奇下意識的回頭，隨着眼前‘雪花’一閃，一顆巨大的蜘蛛頭虛影和他又是十目相對，只隔着幾米的距離。

　　林奇差點當場癱在地上，踉蹌的退後兩步，扶住旁邊的立柱才勉強站穩。

　　此時另外兩個帶着蟲子重影的侍者也正從兩側靠了過來，呈三面把林奇包圍在中間。

　　在他們身後的大廳裏，‘雪花’點點的視野中，彷彿纏繞着無數蛛網，幾十個白色的繭吊在屋頂，還不時的扭動掙扎，在空中劇烈晃動。

　　隨後雪花褪去，大廳恢復原樣，但三個重影的侍者依然維持着原狀，二十四隻血紅色的人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林奇，冰冷的瞳孔裏，彷彿閃爍着難以理解的光。

　　“先生，您還好嗎？”

　　女侍者伸手就要攙扶，嚇得林奇趕快擺擺手，避開女侍者的身體自己站穩。開玩笑，誰知道碰到自己的是個什麼啊，一想到屋頂上掛着的繭，林奇就覺得如墜冰窖。

　　“我沒事，餓的。”一點也不好，林奇露出勉強笑容，聲音乾澀的說道，“有什麼事嗎？”

　　“您的號碼牌沒有拿。”

　　女侍者拿出一枚寫着十三號的金屬片遞了過來，看似一切正常，然而伸過來的是一根巨大的黑色節肢，表面覆蓋着刺一樣的剛毛，活動時發出卡啦卡啦的響聲，表面沾着那枚銅片，已經伸到了林奇面前。

　　而另外兩個侍者，貌似只是站在女侍者旁邊，然而林奇看到的虛影中，兩隻巨大的蜘蛛頭，已經貼近了他的身邊，兩隻螯枝高高抬起，彷彿隨時就要插下來一樣。

　　宅男的經歷裏從來不包括這種內容，林奇覺得大腦都要爆炸了，彷彿下一刻就會被掛上屋頂，但想到剛纔的判斷，他乾脆心一橫。

　　再賭一次，我沒看見，什麼都沒看見。

　　然而想歸想，看着猙獰的蜘蛛頭在面前晃來晃去照樣腿軟，但他也只能渾身繃緊，強忍着噁心和恐懼伸出手，不着痕跡的移開了視線。

　　手心傳來的觸碰感讓他想剁手，但那似乎還是人類的，只是異常冰冷而已，女侍者留下號碼牌，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離開，另外兩個侍者也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

　　林奇都已經麻木了，根本感覺不到害怕，只有強烈的厭惡感。

　　真踏馬見鬼，這些噁心的東西到底是人還是怪物？我怎麼就看的這麼清楚。

　　這就是高靈感的代價？

　　林奇已經充分理解了剛纔進門時腦海裏那聲呵的含義了。

　　呆立片刻，思考能力漸漸迴歸。

　　恐懼的後勁這才侵襲了他的意志，腿都有點哆嗦了。

　　掃視一圈大廳，客人和侍者都一切正常，就是那些怪物，即便已經恢復了正常的視覺效果，林奇依然覺得它們一直在盯着他。

　　不行，還是先躲一躲吧，八號房，八號房。

　　趁着一時沒有其他怪物過來，林奇迅速潛伏進一個卡座裏，從陰影中窺視着對面標着八號的包廂。

　　包廂一直沒人出入，裏面也沒什麼動靜。

　　希望沒有鎖門。

　　其實林奇心裏難免忐忑，不知自己的猜測究竟是對是錯，目標是不是真在裏面。

　　不管了，繼續呆在外面，萬一背後再冒出一隻怪物來，我肯定要被嚇死，裏面不管有什麼，總比在外面被嚇得當場暴斃強吧。

　　心意已決，林奇再反覆檢查過大廳的所有方向，確認沒人注意到這個方向，這才最快速度衝到包廂門口，扭動了門把手。

　　咔噠。

　　門開了。

　　林奇呼吸急促，感覺到似乎有人目光正轉向這邊，他來不及多想，一閃身，鑽進了黑漆漆的房間，隨手關上了門。

　　伸手摸索着牆壁，林奇拉下了煤氣燈的開關。

　　燈光亮起的一刻，林奇看到一個人一直摸着黑呆在房間裏，此時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本章完)

第32章 他在看着我

　　房間其實還算正常，單人牀，書桌椅，必需品都齊了。

　　但那人卻偏偏靠着牀坐在地毯上，一動不動的大睜着眼，像是已經死了一樣。

　　等了一會沒有雪花出現，林奇總算鬆了口氣，掏出左輪戒備着，向前靠近了幾步。

　　這人有點眼熟。

　　稍一回憶，林奇立刻睜大了眼睛。

　　他想起來了，今天上午纔剛見過。

　　這就是皇冠廣場上想要使用奇物，結果被自己一悶棍打翻的可憐蟲。

　　他還穿着上午的那套正裝，但看他外貌黢黑粗壯，怎麼也不像穿正裝的，反而像體力勞動者。

　　這人此時雙眼圓睜，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林奇的手槍已經舉起來了，正對着對方，不過，對方的喉嚨裏發出一陣咯咯聲，舉起手臂指着林奇：

　　“是你……別過來，離我遠點。”

　　林奇剛想近身，聞言又停了下來，打量着對方說道：“你情況不太對，發生什麼了？”

　　“我上當了，我們都上當了。”對方聲音嘶啞，呼吸粗重，一陣劇烈的咳嗽，連續噴出幾口黑血，目光茫然而散亂，連瞳孔都有些擴散了，“他們根本沒想過要幫我，他們只是利用我，現在用完要滅口了。”

　　“你是誰，你們是誰，爲什麼會在這裏。”林奇發現男人臉色越來越蒼白，知道不好，急切的追問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我是蒸汽火車司機，公司組織我們上午去抗議，我們就一起去了。”那人斷斷續續的說道，“有人告訴我們，要製造更大更轟動事件纔有用，他們讓我們在抗議的時候打開那個盒子。但我還沒來得及打開就被你搶走了，我只能自己逃了回來。”

　　“他們是誰？”林奇用最快的語速問道。

　　那人艱難的抬起手臂，指向了門外：“他們，就是他們，他們給了我那個盒子，還給我安排了住處，我們以爲遇上了真想幫我們的人，沒想到，沒想到，那羣怪物……”

　　“你也知道他們裏面有怪物？他們到底是什麼東西，那個盒子又是怎麼回事。”

　　“不要知道，什麼也不要知道，不要試着弄清楚一切，不要學我，否則它會盯上你。一旦被它盯上，你會變成他們的一部分，到死也逃不掉，永遠，永遠。”

　　“你做了什麼？”

　　“我好奇……我下去。”那人向牆角指了指，“我看到它了，它在看着我，呵呵，一直看着我，所有想要弄清的人都會看到它，都會變成我這樣，呵呵呵。”

　　林奇聽得汗毛倒豎，嗓子發乾。

　　他實在難以理解這人口中那些顛三倒四的話。但有貝西夫人之前的表現，他又不得不信，此時只能急切的追問道：“什麼是變成你這樣，你怎麼了？”

　　“呵呵呵……”

　　那人呆呆的笑着，突然猛地撕開衣襟，露出皮膚。

　　林奇深吸一口氣，嘴脣微微顫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他看到，那人的胸前背後，長滿了一個個紫色的肉瘤。

　　比拇指還大的肉瘤密密麻麻的高高隆起起，表面光滑緊緻，呈半透明狀態，下面有一大團黑影正在劇烈蠕動着，讓每一顆肉瘤都在瘋狂扭動漲縮，猶如一顆顆跳動的心臟。

　　極度詭異，又極度噁心。

　　林奇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自己看到了世間最難以理解的事物，眼前浮現出無數光怪陸離的幻象，耳邊傳來數不盡的沙啞呢喃。不過，或許是信息爆炸時代見識過無數詭異的畫面，或許是意識中總有一片紅色的月光，林奇迅速清醒過來，只覺得渾身都有些發軟。

　　“咯咯咯，它在看着我，它來了。”那人眼中的焦距漸漸渙散，混亂的說道，“他來了，救我……”

　　林奇發現，隨着這人的喃喃自語，體表的肉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讓他的身體顯得越來越臃腫。

　　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林奇一直退到門邊，把距離拉到最遠，手也按上了門把手，隨時準備逃離。

　　然而還沒來得及開門，就聽噗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