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面壁苦修
但現在已經不可能放棄了，放棄了自己拿不到紅月回憶，一個月之後必死無疑。
等於縮頭也是死，伸頭也是死，與其縮起來等死，不如站直了拼一把，說不定還能活下去。
只是現在的危險性已經超出預期了，她……
林奇目光轉向娜塔莉警官，她顯然也沒從震撼中恢復，同樣在低着頭沉思。
我要死中求活必須拼命，她可不是，之前對危險性估計不足，打算抱她大腿，現在知道有多危險，再把她牽扯進來，那就太對不起自己的救命恩人了，想辦法讓她退出吧，拼命這種事，我一個人做就足夠了。
不過以她的性格，恐怕很難……
“抱歉了，林奇。”腦子裏正轉着，耳邊傳來娜塔莉警官的聲音，“我要退出了。”
嗯？林奇一時有點愣。
“我的父親就是在邪神降臨的事件中死亡的，我不希望再牽扯進類似的案件裏。”警官女士垂着頭，聲音很低沉，“貝西說的沒錯，這已經不是我們應該接觸的敵人了，我會向維克多說明情況，由他想辦法解決後續的調查。”
林奇嘴脣動了動，什麼話也沒有說，但心裏反而輕鬆了不少。
“你也不要繼續當顧問了，這兩天好好休息，你需要的紅月回憶我也再找人問問，說不定能找到。那我先回俱樂部了，過兩天再來找你，你這兩天千萬別亂跑，在221號等我消息。”娜塔莉警官抬起頭，深深看了林奇一眼，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摘下禮帽湝躬身，“很高興認識你，林奇。”
“嗯。”林奇並未拒絕，他知道，這是讓警官女士安全退出的好機會。
她不知道自己的任務，所以纔會讓他也退出，這樣也好，倒是不用糾結怎麼說服她退出了。
至於他自己，完全沒想過放棄，反而倒是升起一股鬥志。
今晚先回家，好好整理一遍線索，明天繼續戰鬥。
我現在有槍有戒指，起碼有了點自保之力，就讓我見識見識你有多恐怖吧。
林奇摸摸自己的兩樣依仗，臉上露出微笑。
除了它們之外，我還有更大的依仗呢，對不對，旅伴。
【不，林奇，我只是……】
‘我知道，你只是見證者，不會爲我提供任何實質性的幫助，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但你會一直跟在我身邊看着我吧，就像以前一樣。’
悄無聲息。
‘嘁，不上當，套不出來。’林奇撇撇嘴，‘不提是不是像以前一樣，你至少會陪着我吧。’
【是的。】
‘那就夠了，我們先回家，明天繼續一起去見證這個世界的風景。’
心裏絮絮叨叨的唸叨着，林奇對着娜塔莉警官已經遠去的背影深深鞠躬，轉身走上了回家的方向。
(本章完)
第29章 你別想跑（這章實在沒法斷章，一章發了，今日一更）
風衣和禮帽掛在衣架上，手杖就靠在牆邊。
便籤掛板已經懸在客廳壁爐旁的牆上，上面釘着幾張新寫的便籤，旁邊還掛着萊茵市的地圖。
回家的路上新買的，花了7個便士呢。
林奇他發現自己犯了個錯誤，在娜塔莉退出前沒把五鎊顧問費領出來，以至於現在身上只剩下了十三個先令。
明天再說吧，反正也不急着用。
好在手槍還在，林奇就坐在沙發上，爲新手槍上彈。
很普通的小型左輪手槍，拿在手裏沉甸甸的。他完全不會用，更不會拆卸，只是上好子彈就插進了槍套裏，反覆插拔了幾次。
完全沒手感啊，感覺還不如一塊磚頭有用呢。
拿着這玩意真能保護自己嗎？要是娜塔莉警官還在就好了。
剛剛離開一個多小時，林奇就有點想念那道永遠擋在自己面前的背影了。
單薄卻堅挺，彷彿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
林奇嘆了口氣，雖然警官女士主動退出讓他有些意外，但他明白警官女士的決定纔是對的。
警官女士並不欠他什麼，沒有義務陪他去送死。
何況對方也不知道這關係到他的生死。
因此林奇並不爲此生氣，只是……身在陌生世界，孤立無援的滋味並不好受。
還好有你一直陪着我，謝啦。
林奇攥着胸前的月亮吊墜，腦海裏這樣想着。
溫柔的女聲並無回應，窗外的月亮也沒有完全升起，但林奇卻彷彿又一次回到了那片清冷的緋紅月光中，看到了相伴千萬年的緋紅之月。
沒關係，有我們兩個就足夠了，旅伴，我們去把真相找出來，把你換回來。
用力搖搖頭把雜念甩出去，林奇重新看向掛板。
今天一天的調查雖然處處碰壁，然而仔細整理過後，其實收穫頗豐。
一、市政廳（資料）——秩序之廳（案卷，燒）——調查員報社（？）
第一條線索鏈裏的案卷雖然被燒，但反而說明裏面很或許存在問題，而且可能從報社補回一些，算不上徹底斷裂。那麼明天的任務之一，就是去調查員報報社看看，如果他們不肯配合再想其他辦法。
二、瓦倫特家族長女——山民（超強）——紫色肉瘤（疑似送藥，瓦罐）。
瓦倫特家族長女同時也連接到了第一條的市政廳和秩序之廳。
這第二條線索下面，林奇畫了一排問號，就像他腦子裏的現狀一樣，一頭霧水。
這人的行動軌跡非常可疑，很可能和案件關係很深，然而她又什麼實質性的行爲都沒有做，至少沒有被發現，現在確定她的身份還太草率，何況背後還有個那麼強大的山民隱藏着，只能先了解清瓦倫特家族的情況再說。
但這可是大問題，失去了娜塔莉警官的幫助，想深入調查的渠道都沒有了，這樣林奇眼前又晃過了那個男裝的背影。這傢伙還是很可靠的，你等着，危機過去了我就找你去，你還欠我兩個條件呢，我不會放過你的。
不過現在……明天去暗夜大教堂一趟好了，找特林萊斯，讓他至少幫忙找個渠道或者身份方便調查。嗯，這是當務之急。
三、威廉的節日驚喜（極度危險）——唐尼·納頓（死亡，疑似神祕侵蝕，報社記者，具體未知）——荊棘花（！！！）。
唐尼·納頓看似只是無關人員，但林奇聽到警察說他是報社記者，還是把他寫了上去。雖然警察都不知道他是哪個報社的，但不排除他和調查員報有關，如果這樣，那他就要被列入第一條線索鏈了。
至於荊棘花，林奇特意用超大字和更大的感嘆號標註出來。
這裏他決定暫時先不去碰觸。
明擺着極度危險的地方，沒長腦子才硬闖呢，如果其他所有線索都斷掉，再考慮這個危險區域吧。
而且林奇也不知道這裏是哪，他仔細搜索過回憶，沒找到任何有關的內容，在地圖上也找了好幾遍，同樣一無所獲，林奇不由得有些慶幸，
正思索着，突然聽到客廳門口有窸窸窣窣的動靜，一回頭，發現一個金晃晃的小腦袋從外面伸了進來。
小瑪莎端着一壺紅茶正在門口窺視。
看着女孩，林奇心裏頗爲複雜，但還是招了招手，示意小傢伙進來。
“幫媽媽幹活呢了？”
“嗯。”
女孩端着托盤，啪嗒啪嗒的跑了進來，把托盤朝茶几上一放，動作乾淨利落。
“經常幫媽媽給樓上送茶嗎？”
“嗯。”
女孩帶着甜甜的笑容用力點頭，熟練地擺好茶杯注入茶水。
笑容溫柔乖巧，但想到昨天這小混蛋就這麼乖巧的笑着給了自己一陶罐，後背現在還隱隱作痛呢，林奇就覺得後腦發涼。挺漂亮的一個孩子，就知道幹壞事，林奇現在很想把她按地上痛打一頓。
“準備好解釋解釋你昨天的行爲了嗎？我已經給你一天的思考時間了。”
“嗯，我會和叔叔解釋的。”女孩露出扭捏的神情，“不過，能不能……先借用一下盥洗室，我怕下樓去用再上來媽媽懷疑。”
懶驢上磨的小屁孩。
林奇撇撇嘴，心裏嘀咕着，指了指盥洗室的門，女孩更不好意思了，紅着臉就跑了進去。
可是不到一分鐘，一聲尖叫就傳了出來，盥洗室的屋門被猛地撞開，小瑪莎衣衫不整，頭髮凌亂，好像被人做過什麼一樣，滿臉都是驚恐，眼角帶着淚，從盥洗室衝了出來，一出來，就捂着臉發出更慘烈的尖叫。
然而叫了兩聲，小女孩發現身邊沒有動靜，和預想中的不太一樣，倒是媽媽驚慌的詢問聲從門外樓梯下傳來，同時傳來的還有快步上樓的聲音，只是腳步聲卻有兩個。
嗯？
小瑪莎放下捂臉的手，驚訝的發現剛剛還在房間裏的林奇不見了，而一轉頭，就看到林奇跟着媽媽，一起從樓下跑了上來。
女孩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母親撲過來一把抱在懷裏，越過母親的肩膀，能看到林奇正捏着拳頭露出獰笑。
林奇其實正在暗自慶幸，自己差點又上當。
開始看女孩動作這麼熟練，還在感慨小姑娘到底是窮人家的孩子，挺懂事知道幫媽媽幹活。
但一想到窮人家的孩子，突然意識到這家裏並不富裕，很需要租客的房租收入。
可剛見面的時候，麥琪太太無意中透露出上一個訪客是被她臨時趕走的。
這麼需要房租還臨時趕走房客，肯定是對方碰觸了她的禁忌，而麥琪太太溫溫柔柔的，但林奇見識過，一旦她的禁忌被碰觸，會變得多可怕。
她禁忌自然就是小瑪莎了，那前任房客被趕了出去，想必也和這個小東西有關。
想到這些，一看小女孩進了盥洗室，林奇立刻衝出房間，最快速度跑下樓梯。
管她有什麼陰郑日也辉趫鲎C人再說。
麥琪太太還在廚房整理餐具，看着林奇突然下來，正一臉莫名，林奇還沒來得及開口，樓上就傳來瑪莎的尖叫。
果然，麥琪太太第一時間衝了上去，林奇也做出慌張的樣子跟在後面，一起出現在瑪莎眼中。
“怎麼了，沒事吧，發生什麼了？”麥琪太太驚慌的捧起女兒的臉左右端詳。
小女孩看着林奇的笑容，迅速回過神來，眼珠一轉，指着盥洗室哭道：“蟲，蟲子……”
嘶，這小混蛋的反應還挺快。
林奇捏捏拳頭，反而不想和麥琪太太告狀了，很想親自和這個小東西較量較量。
最好能親手揍她一頓就更好了。
而意識到是虛驚一場，麥琪太太這才鬆了口氣，拍了女兒幾巴掌，和林奇道過歉之後，就揪着女兒下了樓。
林奇哭笑不得的坐回沙發上，看着茶几上的紅茶都不太敢喝了，不過沒過幾分鐘，金髮碧眼的小東西就又溜了上來。
在沙發上一坐，端起自己剛倒的茶，咕嘟咕嘟一飲而盡，氣呼呼的用稚嫩的聲音說道：“這次算你贏了，說吧，什麼條件才能不把這件事告訴媽媽？讓我給你x和x就可以嗎？”
笑容僵在臉上，林奇皺眉，嚴肅的問道：“你幹過？”
“沒有，聽上個住客說的，你們這些大人不都喜歡這些東西嗎？”
“所以你就告訴媽媽，把他趕出去了？”
“哼，噁心的大人都一樣。”
“幹得漂亮，記住以後再有人這樣對你說，你就告訴媽媽，嗯，告訴我也可以。”林奇想了想，諔┑恼f道，“我不是警察，也不像你娜塔莉阿姨那樣維護秩序，所以你做這些事其實和我無關。但既然你惹到我了，而且我受到麥琪太太照顧，就有必要替她着想。所以我現在需要一個解釋，爲什麼做這些事。”
“我也是第一次啊，被他們逼着……”
“剛纔的經歷應該讓你看出來了，我能提前知道很多不該知道的事，比如我就能知道誰纔是他們的頭領。所以編故事之前想好再說，解釋的機會我只給你一次。”
瑪莎一齜牙，像是要咬人一樣，但偷偷看了看林奇的眼睛，還是小聲道：“輸給你我認了，沒錯，我就是他們的頭領，我帶着他們幹這些事的。”
“理由呢？”
“錢啊，每次大家都能分一點錢的，他們都要生活，我也一樣啊，媽媽要養家，要維護這棟房子，最重要的，還要供我上學，初級教育現在還勉強負擔得起，但她還想讓我繼續讀中級教育。學校花錢的地方太多了，如果不是我用額外的收入補貼，家裏會很艱難的。”
林奇點點頭，蘭德王國的教育不便宜，初級教育類似小學和初中，四年的學程，每年就要八鎊左右的學費。而中級教育類似職業高中，價格更加昂貴，三年的學程，每年至少二十鎊的學費支出，不是普通家庭負擔得起的。
“而且我不帶着他們幹壞事，他們就不幹了嗎？我至少讀過一點書，知道什麼事能做，什麼時候該控制自己，那些笨蛋可不知道。以前他們做的更過分，還鬧出過人命，不僅自己上了絞架，還讓外面的人對國王區越來越害怕，都不敢來了。我如果不幹了，他們很快就回到原樣，他們剛剛正常一點的生活也全完了。”
林奇反而替她倒了杯茶，看着小姑娘一飲而盡，一抹嘴巴，憤憤的說道：
“他們可沒有一個好媽媽，家裏根本不管他們，和流浪兒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每天能喫一口東西，不至於餓死在街上。感謝市政府那些老爺們大發善心，不許工廠僱傭童工，真是善良啊，他們想要稍稍多喫一點就只能去偷去搶。國王區的孩子，那時候在萊茵已經是一句俚語了，全市都知道我們這些沒教養的混蛋。”
林奇嘆了口氣，突然覺得比起這些底層人士，自己身體的原主已經算條件不錯了，現在更是生活優渥。
嗯，如果忽略口袋裏只有十三個先令這件事。
“現在好了，他們隔幾天就能帶回家幾個便士甚至一兩個先令，父母對他們好多了，警察也對他們好多了，至少不會見到就狠揍他們，大人們來國王區也不會那麼害怕了，連女人都敢自己進來，這樣不好嗎？我做錯了嗎？”
林奇反問道：“那我呢，只是心軟而已，就被你們又打又搶的，我做錯了嗎？以後我還敢心軟嗎？”
女孩沉默了，過了一陣才咕噥着說道：“平時從國王區搶錢，還歧視我們這些居民的也有你們一份，你們活該。”
不過嘀咕了幾句，女孩還是低着頭小聲道：“我也知道這樣不對，但想改變總要給他們找到其他出路啊。這段時間找到了其他賺錢的法子，壞事幹的也就少多了，大家都在慢慢變好的，再給我一點時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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