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重臨 第214章

　　關鍵是四人都不是勇者，沒有在村民家裏翻東西的習慣，因此誰也沒有上二樓去看看斯溫醫生的房間，四人一研究，乾脆去曬場旁那唯一一家酒館裏轉轉，林奇對諾弗蘭附近的食屍鬼部族有些好奇，想多瞭解一些。

　　因爲林奇總覺得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有點怪。

　　令人心惶惶的食屍鬼襲擊事件現在看並非食屍鬼所爲，但越來越多的人證實有不少食屍鬼在附近出沒，而且歷史上確實是食屍鬼攻入城市屠殺了全城，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附近的那個食屍鬼部族乾的。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纔會導致事態向最壞的方向發展？今天城外遇到的兩個食屍鬼，會不會就和這些事有關？而億萬光輝之主的介入又是什麼目的？

　　林奇心裏的問題很多，不過這些疑問今晚應該就能有一部分得到解答了，林奇倒也不着急，四人先去酒館裏轉了一圈。

　　這裏作爲小城唯一一處娛樂設施，還沒過八點就已經爆滿了。

　　酒館裏坐滿了外地來的旅人，一個個唉聲嘆氣，抱怨着置身險地的無奈。

　　不過四人沒有理會這些旅人，而是直接找上了早晨見過的幾個農夫，聊起了附近食屍鬼的事。

　　不問不知道，一問還是不知道。

　　甚至更迷糊了。

　　小城諾弗蘭的建立已經超過二百年，而那個食屍鬼部族的歷史比諾弗蘭更長，實際上城市建立的時候，食屍鬼們就已經在附近生活了，諾弗蘭剛建的時候，偶爾還會受到食屍鬼幫助，這二百年來，也經常有食屍鬼化作人形，混進城裏生活，就算暴露了也只是趕快逃走，雙方從沒有互相傷害過。

　　雙方的關係其實還不錯，人類雖然有點害怕，但依然能保持兩百年的睦鄰友好，其實也算不容易的事了。

　　所以最開始誰也沒當回事，只有那些旅人提心吊膽的，直到真有人被殺，農夫們才緊張起來。

　　真實的歷史上應該就是這樣的，那爲什麼好鄰居會變成死神呢？而且那麼狠毒，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林奇本能地意識到，這裏面藏着的是最關鍵的祕密，很可能會關係到這次任務的成敗。

　　或許還要靠那個天天嚷嚷着食屍鬼降臨的瘋子來解答了。

　　不過按那些片子裏的套路，這老頭不會已經被滅口了吧。

　　林奇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擔心嚇了一跳，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趕快趕去平時瘋老頭棲身的磨坊，就在曬場旁邊。

　　不過一進磨坊，林奇就發現自己想多了，老傢伙正靠在磨盤邊上，捧着一瓶不知哪裏偷來的酒喝的正爽。

　　一見林奇，瘋老頭咧嘴一樂，笑的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說出的第一句話，卻讓林奇的心沉入了谷底。

　　“你終於從那隻小食屍鬼的家裏出來了。”

　　(本章完)

第404章 瘋老頭

　　“你說的是倫納德家裏嗎？他是食屍鬼？”

　　林奇這樣問了，而老瘋子的笑而不語，讓他的心徹底涼了。

　　很顯然，老瘋子所指的小食屍鬼正是斯溫醫生。

　　所以……這個周遊過半個世界的女人其實是食屍鬼？難怪她會拒絕各方邀請回到這裏，看來她就是附近那個部族的成員。

　　但是不對啊，歷史上她也被食屍鬼入侵殺死了纔對，而且主張派人求援的也是她。

　　林奇心裏一陣電閃雷鳴，但表面上卻神色如常，淡定的說道：“你說她是食屍鬼，有什麼依據嗎？”

　　“沒有，我只是知道了，順口告訴你們而已，要什麼依據？”

　　“嗯？你不是爲了調查她才留在這裏的？”

　　“她？也算是原因之一吧。”老瘋子絲毫沒有隱瞞的想法，直白的答道，“她是老祕法師萊昂納多的弟子，在中土大陸游歷的時候，曾經接觸過一本書。我對這本書有興趣，確切地說，是我的主人希望能拿到這本書。”

　　“億萬光輝之主？”

　　“呃，實際上是亞弗戈蒙，但你理解成猶格索托斯也可以，反正對你們來說沒區別，就當他們是一體的就可以了，不用分那麼詳細。”

　　林奇大概明白了，估計和米爾特兄妹差不多，信仰的是猶格索托斯的另一個化身，不過……“什麼書？”

　　“死靈之書。”

　　“什麼玩意？”一聽名字就覺得不是什麼好東西，林奇估計是某種神祕文件。

　　“一個瘋子寫的心得，上面記錄了很多他所理解的世界本質。”老瘋子的眼睛裏閃爍着瘋狂的光輝，“那是世間最玄妙的一本典籍，裏面的很多內容都接近真實，根本不是凡人可以閱讀的。”

　　“億萬光輝之主他們不是號稱全知的嗎？”林奇疑惑的問道，“他爲什麼也想看這本書？”

　　“？？？”老瘋子一臉懵，“我從沒說過主人想看啊，我只是說主人想拿找到它。”

　　“呃，好吧，我先入爲主了。”林奇嘆了口氣，“所以斯溫醫生知道這本書的下落？”

　　“她和萊昂納多都看過，她只讀了幾頁，從中學到了一些不爲人知的祕法，萊昂納多全看完了。”

　　“嗯？不是說根本不是凡人可以閱讀的嗎？”

　　“所以萊昂納多死了啊，死在了旅途中。”老瘋子露出羨慕的表情，“這就是看書的代價，但我想他一定很滿足。”

　　難怪覺得斯溫醫生的祕法也很強呢，而且名字有點奇怪，林奇點點頭，繼續問道：“所以你從斯溫女士身上得到那本書的下落了？”

　　“沒有，我肯定得不到。”老瘋子甩甩亂蓬蓬的頭髮，不在意的說道，“但是主人將來會拿到的，不用我現在着急。”

　　“那你現在還了就在這裏幹嘛？不是不需要你找書嗎？”娜塔莉警官忍不住追問道，“你天天喊，應該知道這裏有多危險吧。”

　　“沒說不需要我啊，只是我肯定得不到而已。”老瘋子笑呵呵的說道，“我留在這裏是等你們啊，不然誰去找死靈之書啊。”

　　嗯？

　　四人面面相覷，一時腦子有點轉不過來。還是林奇經過故鄉各種腦洞的歷練，先一步有了想法。

　　“你是說，亞弗戈蒙製造了現在的局面，就是爲了讓你告訴我們，讓我們去幫他找書？”

　　“你果然能理解，實在太好了。”老瘋子很高興的說道，“所以主人必須讓這次的我，而一旦我知道了一些事，信息擾動之下，事情就會自動發生變化，甚至不需要‘做’什麼，只要我知道了，變化也就產生了。你明白嗎？”

　　“我……隱約能猜到一點。”林奇說着，突然神色一凜，“等等，這次的你？所以你知道你現在的狀態？”

　　“我無法理解，但這不重要，我也不在乎。”老瘋子嘿嘿的傻笑着，“反正我是瘋子。”

　　幾人對視了一陣，一時想不清自己該露出什麼表情，猶豫了一陣，林奇才確認道：“所以他就是希望我們從斯溫醫生那裏得到書的下落，然後回到我們的時代，把書找出來？”

　　林奇一邊說一邊想，越想越覺得匪夷所思，但又必須承認，似乎還真可行，只要這幾千年來沒人中途介入。

　　“對，就是這個意思。”

　　“但我們爲什麼要這麼做？”林奇搓了搓手，“這些事想着就充滿了危險，我憑什麼冒險？”

　　這次輪到老瘋子一臉迷茫了，撓撓頭不解的說道：“你們……不是要從銀之門裏的全知全視者塔維爾，亞特，烏姆爾手裏拿到奇蹟之光嗎？”

　　哈？對啊，他們其實是一體的。

　　林奇目瞪口呆，所以這些事都是連着的？

　　何等臥槽。

　　“那樣東西你們借走肯定就拿不回來了，所以讓你們幫忙找點東西也很合理吧。而且已經幫你們安排好了過程，這應該是最難的吧，爲此主人還要在幾千年前就讓我來到這座城市。而且你們想進銀之門，沒有伊斯族人的幫助肯定會被獵犬淹沒，現在你不用再擔心，找到他們，他們肯定會幫你們。”

　　完全無法反駁，實際上自從意識到這些都是連續劇之後，林奇就明白這個交易自己必須答應，但他還是要追問道：“但是時間來不及吧，我們那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可能會用到奇蹟之光。”

　　“主人交代過，死靈之書的下落就是訂金，用完貨以後再找也一樣，不可能讓你們現在就去。另外，找到以後你們如果能從裏面學到什麼東西都是你們的收穫，主人不會在意。”

　　“好吧，我們答應了。”四人稍一商議，便決定接受這個交易，“但你要回答我們一些問題。這裏現在的狀態究竟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固定的劇情還會改變？是亞弗戈蒙創造出來的嗎？”

　　“即便是主人也無法創造歷史，這裏應該說是……另一條軌跡？”

　　“另一條時間線或者平行世界？”

　　“對，就是在某種情況下，它還是會發生的，但此時你們的認知中沒有發生，大概是這樣。”老瘋子苦惱的說道，“要讓你們理解的話，估計你們也要瘋幾次，你們真想知道？”

　　“吧，我們一點也不想。”林奇用力搖頭，“那麼，城裏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誰在搞事？斯溫醫生又是怎麼回事，食屍鬼又是什麼情況？”

　　“很遺憾，我知道，但我不能說，一旦你們認知到了一些信息，一切的走向就會再度變化。所以一切只能靠你們自己想辦法了，我只能說，從某種角度來說，那個小食屍鬼不是壞人。”

　　(本章完)

第405章 善意的謊言

　　某種意義上不是壞人。

　　直到回到斯溫醫生家裏，林奇還在反覆咀嚼這句話。

　　意味深長。

　　某種意義上不是壞人，那是不是在說，從另外的角度看就是壞人？

　　四人品味了一路，幾乎分析了所有可能，但始終沒人敢判斷醫生的想法，更沒人敢確定用何種態度面對醫生，直到已經看見斯溫醫生家門了，林奇才做出了決定。

　　斯溫醫生看來已經回來了，二樓的書房亮起了燈，油燈跳動的燈光將斯溫醫生的剪影投射在窗前，朦朦朧朧的，顯得格外神祕。

　　直接進了門，叮叮咣咣的聲音驚動了書房裏的斯溫醫生，很快，女醫生就主動下了樓。

　　此時的女醫生已經換上了蓬鬆的睡衣，頭頂還帶着一頂軟帽，帽子頂上的絨毛球歪在一邊，隨着她下樓的動作搖搖晃晃的，一點也不像三十多歲的女人。

　　更不像食屍鬼。

　　“你們回來啦，是去喝酒了嗎，諾弗蘭也就只有酒館可以消磨時間了。”女醫生看起來有點疲憊，此時對四人完全看不出昨天暴打小朋友的英姿，微笑着說到，“以後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們要是想要消磨時間，可以到我的書房裏坐坐，我的藏書雖然不多，但也夠打發時間了。”

　　別鬧了，萬一翻出一本亡靈之書來，我們就可以永遠留在這裏了。

　　雖然心裏吐槽，但林奇沒表現出來，只是很隨意的問道：“研究的進度怎麼樣，有什麼發現嗎？”

　　“有了。”

　　“哦……嗯？這麼快？”林奇反而來了興致，“發現什麼了？”

　　“那就是利用食屍鬼之王莫爾迪基安的權能做模板，然後用了某些神祕藥劑，讓疾病具備了複製和擴散的屬性，讓疾病變成了瘟疫。但值得慶幸的是，藥劑的效果很一般，因此傳染效果雖然很強，幾乎百分百傳播，但方法比較單一，必須留下傷口才行，如果能呼吸傳播甚至概念傳播，那就太可怕了，說不定過不了幾年，全世界都會被感染。”

　　嗯，那就是xx危機了。

　　林奇此時其實相當佩服女醫生，憑着第三紀粗湹纳竦z學知識，她只用了一個下午，就已經分析出了這麼多信息，而且以第五紀的眼光判斷，她分析的基本正確，不愧是被大城市爭搶的科技人才啊。

　　不過，林奇也發現，說這些的時候，斯溫醫生神情有些不自然，像是在擔憂什麼事一樣，林奇猶豫片刻，乾脆直接問道：“這不是很不錯的進展嗎，但你爲什麼還那麼擔憂？”

　　斯溫醫生開始笑了笑，但看到林奇很認真的目光，嘆了口氣說道：“昨天我們聊起來過，食屍鬼之王是很多食屍鬼的信仰，但在人類裏幾乎沒有人崇拜他。”

　　“所以？”

　　“所以這次的事件，必然有食屍鬼的參與，只憑人類的力量，是不可能做到的。”

　　“那不是很正常？外面那麼多食屍鬼來來去去的。”林奇故作不知的說道，“他們總不會是過來喫席的吧，裏面說不定就藏着幾個和人類合作搞事的。”

　　“他們……”斯溫醫生遲疑了片刻，搖頭道，“也許吧，關鍵是這麼做對食屍鬼來說也沒好處，他們被咬了也有可能變成失去理智的瘋狂食屍鬼，所以我想不出他們爲什麼要和人類合作做這種事。。”

　　林奇腦海裏突然靈光一閃，意識到了一些東西：“所以，他們是知道這裏爆發了連他們也會影響的瘟疫，所以打算進來進來清場，確保自身的安全了？

　　“嗯？”斯溫醫生有點愣，盯着林奇一時答不上來。

　　“哦，沒什麼，只是我們下午出城溜達的時候，無意中撞上了兩隻食屍鬼在會面，我偶然聯想到了而已。”

　　林奇若無其事的隨口解釋着，然而說着說着話鋒一轉：：

　　“當時你不是也看到我們了嗎？”

　　一瞬間，斯溫醫生家的客廳裏陷入了一片死寂，空氣都彷彿凍結了一般。

　　沒有人說話，兩位女士低垂着頭，握緊了佩劍和摺扇，另一位的神色也恢復了清醒。但林奇一左一右按住了兩位女士的手，依然不緊不慢的說道：

　　“我們以前都接觸過一些食屍鬼，所以對他們比較瞭解，一不小心就把你認出來了。”林奇的謊話隨口就來，“我之前就問過一次，現在再問你一次，斯溫醫生，你真想解決這次的事件嗎？如果你有其他想法，我們隨時可以開，不干涉你們之間的事。”

　　斯溫醫生沉默了許久之後才反問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林奇腦海裏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最終一套說辭已經成型：

　　“實際上我們和這裏的事完全無關，我們是爲了另一件事來的，無關人類還是食屍鬼，因此你反而可以相信我們。”

　　“還是賣糧食？”

　　“死靈之書。”

　　斯溫醫生一度張大嘴愣在當場，但神情中已經帶上了恍然。

　　“所以你看，我們只想幫你來換取死靈之書的下落，我們的立場就是你，至於這裏會怎麼樣我們不關心，完全取決於你的立場。因此從一開始我們就問過剛纔的問題，而且我們也是完全按照你的答案做的。只是剛纔發現了你的身份，保險起見再確認一遍而已，沒有其他意圖。”

　　完全自洽的說辭，半真半假的，但比真話合理多了，斯溫醫生一看錶情就知道已經基本信了。她幽幽的嘆了口氣，低聲道：

　　“我真想解決，一方面這裏是我的故鄉，留着我的回憶，我不希望它破滅，另一方面……就是剛纔說的，這件事必然有其他食屍鬼參與，而且很可能是我們部族的人。所以我認爲，我有義務把這裏的危機徹底解決。否則這麼危險的瘟疫，不僅會威脅到部族，而且一旦擴散很可能是毀滅性的。”

　　“徹底解決是多徹底？”

　　斯溫醫生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林奇完全明白了。

　　歷史上她很可能也是這樣打算的，所以當她發現城市裏的瘟疫已經徹底失控的時候，直接叫來了食屍鬼族人，徹底清洗了整個城市，就像前世被清洗的斯坦索姆一樣。

　　而且其中也包括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