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面壁苦修
就是麥琪太太這反應有點……微妙。
暈厥只是一瞬間,房東太太馬上就醒了過來,但醒來後她連一個謝謝都沒有說,只是深深看了林奇一眼,便理所當然的接受了這份請柬。
甚至立刻興奮的和小瑪莎抱在一起大聲尖叫着轉了幾圈,一反之前內斂含蓄的低調。
隨後開始噰喳喳的討論起穿什麼衣服來了。
平民參加舞會倒也不需要追求奢華,檔次不夠惹笑,檔次夠了惹禍,只要得體漂亮就好。
於是,林奇就看到一大一小兩個金髮女士飛快的說着奇怪的語言,林奇每個單詞都……不,每個單詞都沒懂,他覺得那一定是神話時代的語言。
【不是。】
‘謝謝你,搭茬俠。’
隨後,林奇就被轟了出去。
“連意見都給不了,不要站在這裏礙事,女士換衣服你也要看,快走快走,一會不許回來了,下午我們自己去,你不許跟着,也不許表現出認識我們來,晚上你自己回來就好。”
說着,林奇就一臉茫然的被關在了門外。
什麼情況?這位女士受神祕侵蝕了吧,這反應有點怪啊,而且你那寶貝女兒真的不用去上學了嗎,剛纔誰用我嚇唬她來着?
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麥琪太太的苦心,笑着搖了搖頭。
好意接受,感激留在心裏,但不想影響我,所以只求保持現狀嗎?
嘖,總覺得我在通往人渣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不過也好,在下午舞會入場之前,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約好了的。
收賬去,一筆舊賬也該算一算了。
在查爾斯廣場找了一輛待客的出租馬車,現在手頭寬裕了,當然不能虧待了自己,正經人誰坐敞篷的啊,要坐就坐箱式的。
林奇鑽進馬車,直奔鳶尾花區,萊茵貴族氣息最濃的一個城區。
萊茵是一座金屬與堅石堆砌的都市,高大華麗的建築,灰暗冰冷的色調,還有擁擠的人羣,無一不讓人感到壓抑。
但鳶尾花區除外。
一進入鳶尾花區,那股污濁和嗆鼻的味道就一掃而空,四處充滿了暖洋洋的綠意,難得一見的植被一眼望不到頭,連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
林奇心裏有點感慨,這樣的差異感越拉越大,貴族與平民的矛盾怎麼可能不激化。
但那也是將來的事了,至少現在還鎮得住,畢竟這是個充滿神靈與神祕的世界,不是真的維多利亞時代啊。
瓦倫特家的宅邸依然如故,只是花園裏鮮花愈發繁盛,門房、花匠、僕人,見到林奇一個個很有教養的做着問候,有人迎接,就是沒人引路,迎接問候完完各幹各的,林奇是自己一路走進去的。
別人也就算了,那個沒事就要掏槍爆頭的老頭沒在旁邊盯着林奇還真有點不習慣了,總覺得自己是不是走錯路了。
不過,他隨後就看到了心心念唸的路易老先生了,八十多歲的老管家鬚髮皆白,但腰挺的比林奇還直,提着一個小公文箱,跟在另一道身影背後走出了宅邸。
“早安,林奇先生,看來您一會是準備直接參加舞會了。”
已經很熟了,可這位大小姐還是這麼客氣,不過林奇並不反感,反而覺得別有一番風味,只是下一句話就讓林奇一頭霧水:
“不知您這幾天考慮好沒有?”
“嗯?考慮什麼?”
“唉,您是去參加舞會,不是晚宴或者酒會。”瓦倫特小姐摺扇掩着嘴,眼睛彎彎的揶揄道,“您難道從來沒想過那爲什麼叫舞會?”
鄰居在上,這姑娘也學會損人了,等等,她什麼意思?
林奇心裏一驚,眼神也變了,隨後就看瓦倫特小姐竊笑着點點頭:“沒錯,舞會是要跳舞的,所以……您考慮好了嗎,第一支舞邀請哪位女士跳?”
臥槽,這裏還有一個大坑?這特麼是一道送命題吧。
一瞬間林奇只覺得脊背發涼,額頭也滲出了汗水。
這個世界的舞他倒是會一些,雖然跳的不好但也
我今晚是非死不可嗎?
雖然只有短短片刻,但看着林奇臉上的糾結,瓦倫特小姐眼中閃過一絲悵然,但馬上恢復了往日的柔和,輕嘆一聲道:“給您一個建議吧,這場舞會開場第一支舞,肯定是由索菲亞殿下開啓,而她的舞伴……無論是從哪個角度來說,您都是最有資格邀請她的。”
“嗯?我?”
“不然還有誰?您別忘了您前天都做了什麼,雖然表面上那是女僕菲婭,但高層沒有笨人,都明白是怎麼回事。所以只要您出面,第一支舞誰也沒資格和您爭,索菲亞殿下一定會答應,不光是因爲您救了她,而且您可以幫她避免舞伴人選上爲難,公爵閣下也會支持您,因爲這會避免一些內部矛盾因此激化。”
林奇深吸一口氣,感嘆自己在影視劇裏看來的那些經驗,到底只是皮毛而已,這些真正在政治裏打滾的人,不管性別年齡,早已把利益權衡玩弄手段融入了日常生活的每個行爲,也就只有這個傻姑娘,居然還傻乎乎的替他着想。
一時間,林奇微微垂下目光,迴避了與她的對視。
“您確定我沒有玩弄手段嗎?真正高明的手段不是讓人看不出來,而是就算人們看出來了,也只能老老實實的接受。”貴族女士彷彿看穿了林奇的想法,漂亮的雙眼眯了起來,嘴角掛着難以捉摸的笑意,悠悠的說道,“有時候讓愧疚比什麼武器都好用,能收到奇效,您不這麼認爲嗎?”
“所以說,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大貴族,我們這些人,從靈魂深處都透着冷酷骯髒的算計,比任何神祕都惡毒。”然而剛一說完,瓦倫特小姐就攥緊了拳頭舉起來,低聲道,“但是,用她不理解的陰暗手段,這樣的勝利是恥辱,我纔不要這樣贏,我要公平公正的打敗她。”
林奇張了張嘴,看着瓦倫特小姐的笑臉一句話也說不出。
“我們出發吧,林奇先生。”回過神的時候,貴族小姐已經轉身走向馬車,在朝陽下揮舞着摺扇,“報仇去。”
林奇傻呆呆的嘆了口氣,快步跟了上去,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姑娘真特麼見鬼的可愛。
(本章完)
第354章 殺光所有人
“各位先生,這些就是現場的照片,請大家檢視。”
烈日教會的會議廳裏,一張長桌,林奇和瓦倫特小姐並肩坐在一端,而烈日教會的區主教哈蘭,正和一兄鹘套诹硪欢耍p方遙遙相對,界限分明,空氣中都彷彿充滿了壓力。
瓦倫特小姐今天來,就是爲了她的藏書室遇襲來問罪來的,或者你們給個交代,或者給個解釋,雖然事情不大,但性質惡劣,大貴族的權威同樣不容冒犯,如果連解釋都給不出來,那大家就看誰的能量大吧。
這個世界可不是一神教,有時連貴族也可以審判,這裏教會卸嗷ハ酄恐疲駲嘣谑浪资挛锷线�是要和皇權妥協。
但林奇還是不放心。
蘭德王國的四大教會中,黑夜教會最爲親民,信徒最多,苦難教會聖母心氾濫,不是虛假的聖母婊,而是真正的聖母,出了事她們真拿命去拼。財富教會受到新興的工商業和金融業的追捧,但始終在凡世各方之間維持中立,而太陽教會……
他們就是一羣維護自己認定正義的瘋子,和林奇前世看到的那種‘聖光啊,這個邪惡值得一戰’的聖武士相差不大,得罪過不少人,要不是有主神坐鎮,早就被各方聯合教訓了,所以瓦倫特小姐來問罪絲毫不用顧忌影響。
這種人林奇只能說他們的勇氣和執着值得欽佩,但他們的行爲和思維就是一坨狗屎,他不想瓦倫特小姐喫虧,而且自己也有事要和哈蘭區主教談,所以主動跟來了。
由於瓦倫特小姐昨天就給烈日教會發了正式照會,不光是以伯爵家族的名義,還包括苦難教會的歧魂者這一身份。這讓教會的區主教哈蘭不得不正式接待了來訪的兩人。
正如林奇所料,氣氛從一開始就劍拔弩張。
區主教哈蘭倒是態度平靜,但那些主教們對此一口否認,表示絕無此事,堅決不肯承認。
兩人相視一笑,不承認太正常了,那麼既然是歧魂者,而且是都是宗教人士,那就用宗教人士的方法來解決問題,我們直接說神靈的事。
瓦倫特小姐打開了公文箱,取出了厚厚一疊黑白相片分發下去。
都是事發現場的照片。
“從案發現場的情況就能看出問題了。”這時候林奇出場了,在所有人面前一張張翻動着照片,“各位請看,牆壁屋頂沒有被燻黑,說明現場並沒有受到明火灼燒,說明這件事不是火焰之類的權能造成的。各位是否認可?”
“再看這些被破壞的傢俱,注意看這幾張,發現了嗎,這些傢俱不是從外向裏被破壞的,也不是從裏向外,他們是內外一起,被高溫均勻地烤成了焦炭,而且是瞬間完成,快到它們自身的重量甚至來不及把它們壓碎,就已經變成了灰燼。這不僅同樣排除了火焰類的權能,連光類的權能和灼熱類的權能也排除了,因爲這些權能的效果或者是從外向裏,或者是從裏向外,絕不可能內外受炙烤的程度完全一樣。”
林奇一張照片一張照片的將疑點指出,在場的主教們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幾人不時飛快的交換眼神,神色之間有些怪異。
“呵,其實各位已經有了猜測,只是不希望我們知道。”林奇眯起眼睛,露出標準的反派微笑,“但是很抱歉,瓦倫特小姐也請教了專業人士。精通火焰、灼燒權能的工匠之主歧魂者,精通雷電、光權能的天空與雷霆之主賽門。他們也和各位有相同的結論,能造成照片裏結果的權能,現在能想到的其實只有一種權能。”
一旁的瓦倫特小姐淡淡的接了下去:“烈日,烈日之主蘇爾的主神權。”
林奇慢悠悠的說道:“所以,各位是想強行否定這是烈日效果嗎?”
瓦倫特小姐接過話頭:“你們這樣做,等於是神職人員公開宣講違背教義的內容,強行模糊烈日之主掌控的主神權,應該不用我提醒各位了吧,模糊神權對神靈來說意味着什麼,一旦擴大,甚至連烈日之主的信仰都會變得不純粹,萬一因此導致主神權被切割分裂……”
兩人一人一句,默契無間,說的會場裏陷入了沉默,幾個主教緊緊抿着嘴,目光陰鬱的盯着照片,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辯駁。
因爲兩人說的都是實話,直指核心。
模糊神權對任何一個教會來說都是大忌。
主神之所以能成爲主神,就是因爲他們有一個主神權,主神權是主神獨享的,絕不會和任何神靈共享,一旦神權模糊,主神權就有可能遭到分割,被其他神靈奪走部分,那時失落神權的神靈就會當場隕落,再也沒有復甦的機會。
所以神權一點都不容模糊,否則就是褻瀆。別的事都可以胡說八道,但一旦牽扯到神權,尤其是主神權,就不能推脫了。
最後林奇目光環視着沉默的主教們:“所以,各位先生否認,是準備模糊神權呢,還是說除了烈日教會,還有其他人掌握了烈日權能?”
沉默還在繼續,但這次並不太久,沒有一根頭髮的哈林區主教終於開口了:“確實有。”
“嗯?”這個答案超出了兩人的認知。
哈蘭揮了揮手,幾個主教悄然退下,會議室裏只剩下了三個人對坐:“苦難的侍奉者,紅月的眷顧者,你們應該明白,教會不可能去做暗中襲擊貴族宅邸這種蠢事的,即便是我們也不能這麼作,否則就會打破神聖和世俗之間的默契。”
林奇點燃了菸斗,讓自己更加專注的思考。
“其實這是各個教會都存在的情況,我們也很爲難。”
“叛教者嗎?”瓦倫特小姐問道。
“對,叛離了教會,神靈只是今後不再保護他支持他,而不可能收回他已有的力量。”哈蘭嘆了口氣,解釋道,“烈日教會也有叛教者,而且是領悟了主權能的教徒叛離,這是教會最大的恥辱,所以我們一直嚴守祕密,這次如果不是你們說出……我也不會透露的。”
林奇立刻追問道:“所以你已經知道是誰幹的了?”
“是的,領悟了烈日權能,還能幹出這種事的人只有一個,雷蒙德·凱恩,權能5級。”哈蘭解釋道,“嚴格來說,他並沒有叛教,他只是行爲過於激進,被教會除名了而已。”
林奇和瓦倫特小姐再度對視,都有些無奈,如果對方說的不是託詞,那責任就小很多了,至少不能全怪烈日教會,看來炸房子的仇還要落在那個雷蒙德身上。
“他現在在哪你知道嗎?”林奇問道,“還有,他這麼做有什麼目的,你瞭解過嗎?”
“他離開教會前,曾經跟幾個朋友提起,他需要阻止一個龐大的計劃,爲此不管多少人因此而死,他都不會放棄。”
龐大的計劃?林奇只覺得背後寒毛直豎,立刻聯想到了陰影聯盟,表面不動聲色的問道:“什麼計劃?怎麼阻止?”
“計劃我不知道,但阻止的方法,他一直都沒變過。”哈蘭苦笑着說道,“只要殺掉所有和計劃有關係的人,計劃就無法實現了。”
嘶,林奇瞬間臉色陰沉起來。
他意識到那天炸掉那些照片的手段如此暴力,如果他早進去一步恐怕已經被炸死了,或許那正是對方的目的,要炸的不是房間,而是林奇本人。
那他爲什麼沒繼續下去?是因爲第一部分已經完成,再想殺我沒什麼意義了嗎?但計劃還有第二步啊,第二步的第一個關鍵人物是霍華德應該已經死了,那第二個關鍵人物是誰,要死的是誰?
林奇馬上意識到,有一個人這兩天應該像霍華德一樣死去,但沒來得及死就被他救了。
索菲亞公主。
“走,我們早點去總督府。”林奇猛地起身,面色凝重的說道,“如果索菲亞殿下是第二個目標,那受陰影聯盟控制的兇手很可能還沒那麼容易死心,還要繼續對她動手,而且,那個雷蒙德很可能也在盯着第二個目標。我們必須儘快把這件事告訴伯瓦爾男爵,去公爵府。”
(本章完)
第355章 喧囂的公爵府
兩人乘着瓦倫特家的馬車祕密進入了總督府,與負責公主殿下安保工作的密探頭子伯瓦爾男爵密談了幾個小時。
林奇把自己的猜測盡數告知了男爵閣下。
前天公主殿下的遇襲很蹊蹺,動作非常大,不光引爆了煤氣管道炸了半個皇冠廣場,而且投入了兩個不知是三級還是四級的歧魂者死士,能鬧出這麼大動靜的勢力不會太多。
因此一聽哈蘭區主教提到雷蒙德說的大計劃,林奇立刻把一切聯繫起來了,陰影聯盟很可能要對公主殿下下手,而雷蒙德爲了阻止這個計劃,天知道他會幹出什麼事來。
伯瓦爾男爵聽得臉色數變,他已經絲毫不懷疑林奇的敏銳了,三人商量了許久之後,男爵閣下又密會了公爵和莫里哀子爵,許久之後,幾個身影從公爵府裏悄然離開,向城市的各個方向遠去。
但舞會還是要繼續,只要還沒到世界末日。
當林奇從後門繞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他和瓦倫特小姐也分開了。
畢竟那是未婚小姐,他敢和瓦倫特小姐一起進入會場,估計明天全蘭德的報紙頭版都不愁新聞了,後天瓦倫特家族派出的刺客應該就到樓下了。
因此,偵探先生只能孤零零的花了一個小時才從總督府的後門繞到了前門,一路上累的直罵街。
不過等他繞回正門的時候,還是有種不虛此行的感覺。
他看到了維多利亞時代真正的豪門風情。
就在萊茵市北部,距離市中心半小時車程的虎爪區,兩道望不到盡頭的金屬柵欄左右排開,圍住了一塊神祕的區域,這裏就是總督府。
望不到邊的院子裏,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個巨大的跑馬場,場外則是開闊的草地,讓林奇在工業化的都市裏,突然滿眼都是綠色,幾隻斑紋鹿從柵欄裏探出頭,好奇的看着過往的馬車發出呦呦的叫聲。
府門寬闊,至少能容納四輛馬車並行,門外的小廣場已經滯留了不少馬車,身着禮服或者正裝的紳士淑女們在門前相遇,彬彬有禮,笑語歡顏,讓門前的氣氛比皇冠廣場還熱鬧。
在這種場合下,即使還身在門外,戰爭也就在身邊。
馬車停成一排,區別立刻就顯出來了。
造價二百鎊的紫桐木馬車?那種批量生產的制式馬車在這裏根本拿不出手,車伕都要壓着帽檐站着,至少也要石心木起步,還要名家純手工訂製,不然車主只能溜着邊進門,你乘紫桐木馬車來?難怪你堵車。
那些乘着出租馬車來的,反而不會吸引什麼目光,根本不在同一條賽道上,強行比較只會表現出缺乏修養,大多數貴族不會犯這種錯誤,倒是那些從平民中起家的被稱爲金幣貴族暴發戶才偶爾做出這種惹人嘲笑幾代人的醜事。畢竟出租馬車也是車,旁邊還有一個溜達過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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