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面壁苦修
“如果沒有你，按常理應該就地處理，他們已經沒救了，活着只是增加痛苦。”不愧是醫務工作者，談起死亡毫不避諱，“不過有你在，藥物正在開發，還算順利，預計還有半個月的時間。那就先把那些患者都關起來，等最後統一治療。估計最後應該有一千多人，我和總督府也協調過了，暫時借用市政府的監獄。”
“到時候發往各國？”
“對，我們和其他主神教會都協調過了，這次各教會通力配合，不會讓你的付出白費的，偵探先生。”
想到自己的某個決定，可能就能讓幾十萬人免於死亡，林奇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正恍惚中，目光一轉，嗯？
這位女士看起來很面熟啊。
“你們怎麼來了？”
忙碌中的瓦倫特小姐擦了擦汗，對兩人露出疲憊的笑容。林奇這纔想起來，對了，這姑娘也是苦難教會的一員，看來也是被召回來了。不過，不愧是她，這個時代恐怕沒幾個貴族能放得下身份給平民治療包紮吧，甚至不惜染得一身血……糟糕，不對。
林奇臉色一變，他剛剛意識到，瓦倫特小姐的手腕上纏着繃帶，繃帶內還隱隱有血滲出。
一定是昨晚又去廚房偷偷做宵夜割傷了，一定不是咬傷，千萬不能是咬傷啊。
“這個啊，確實剛纔被咬了一口。”見林奇變了臉色，瓦倫特小姐笑了笑，搖頭道，“我聽女士說過你擔心是瘟疫，但不用緊張，我們可是苦難之主菲歐娜的歧魂者，如果真被感染了，我們自己會知道的。現在一切正常，我保證沒被感染。”
希望如此吧。
林奇嘆了口氣，他這幾天其實總覺得不太放心。
陰影聯盟說他打開了毀滅之門，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這場疾病了。但這場疾病最多死亡幾十萬人，雖然人數很多，但還遠談不上毀滅，而且自己已經幫着研發藥物，就更和毀滅無關了。
除非這場疾病轉化爲瘟疫，後面再接上饑荒戰爭和死亡，從而誘發類似第一紀末的大災難，這就和毀滅對的上了，也符合霍華德最後說的，陰影聯盟的大計劃。
他可不想看着瓦倫特小姐也變成剛纔那樣的瘋子，但既然南丁格爾女士明確說了，疾病不可能自然轉化爲瘟疫，林奇也只能把擔心藏在心裏。
然而還沒等他稍作勸慰，身後傳來腳步聲，幾個一身黑色正裝的生面孔，從教會外匆匆的走了過來。
面色凝重的走到南丁格爾女士身邊，低聲嘀咕了幾句，老婦人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有大人物來訪。
要清場。
(本章完)
第344章 人面果實
開什麼玩笑。
教會里聚集着上百個需要急救的傷員，房間裏還關着二十多個狂暴的瘋子。
所有專業護士都已經忙的停不下來，連瓦倫特小姐這種身份都已經衝上第一線而且還受了傷，這時候有人要來添亂也就算了，居然還要清場。
“你們去告訴那位大人物，這裏不歡迎他。”老婦人冷笑，虛弱的身體不怒自威，手裏的雙頭蛇權杖重重頓地，對着幾個黑衣人喝道，“我不管他是什麼大人物，要不就和普通平民一樣正常進來，這裏不會給他一點特殊待遇，否則，就給我滾出去。”
霸氣的老太太。
林奇本就因爲瓦倫特小姐的事心裏不快，卻又怪不得人，聽到要清場早就心裏冒火，此時聽南丁格爾女士懟了回去，要不是周圍環境不合適，林奇差點當場鼓掌。
幾個黑衣人悻悻退去，老婦人這纔對林奇和娜塔莉警官歉意的笑了笑：“抱歉了，讓你們看到不愉快的事。”
“人生哪有那麼多愉快的事，遇到不愉快不用怕，讓它變得愉快不就好了，就像您剛纔做的那樣。”林奇對老婦人豎起拇指，“不過那些人應該只是護衛，要清場的大人物說不定還要過來找麻煩。”
“呵，不用管，他們無關緊要，不過一會估計要脫不開身了，本來還想帶你們看看進度的。”
林奇一愣，想起剛纔在門口老婦人的態度，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是遇到什麼問題嗎？”
“還是被你看出來了，孩子。”老婦人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帶着歉意說道，“你以爲爲這件事冒了很大的風險，做了很多不該你做的工作，現在再讓你無償幫忙，我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你們做的多嗎？而且有償啊，上次那位主差點把我弄死，這不就是償嗎，要是我這次不幫忙，她下次不肯手下留情了，最後倒黴的還不是我。”
“哈？”
“沒什麼，開個玩笑。這件事我是真不介意幫忙，而且我也確實有責任。”
林奇其實很佩服這羣以世間病痛爲己任的教徒，他們遇到危險是真的敢捨身，林奇自問做不到他們那樣，但他也不介意爲他們多做一些事。
也許我做不到高尚，但我至少可以不扭曲。
“具體研發過程我就不解釋了，太複雜，我想你也沒有興趣真的弄懂，我就直說問題了。”老婦人嘆了口氣，歉意的說道，“研發藥物的過程中，需要用到一種叫做人面果實的神祕植物，那是一種生活在第三紀的植物。但現在已經很難找到了，我們有種子，但人工培育也很難。”
“爲什麼？”
“環境不同了，第三紀是黑暗時代，遊離態神祕污穢的濃度會高很多，對神祕生物有很大增益，所以人面果實才能生長。但到了第五紀，由於神靈庇護污穢濃度明顯降低，很難找到培養的環境。”
“人工創造環境呢？”
“我們試過了，但即便我們人爲讓奇物失控，提高覆蓋範圍的污穢濃度，還是沒能成功，自然情況和人造的到底還是不一樣。我想恐怕只有幻夢境纔有培育它們的可能。”
林奇毛都炸了：“您不是想讓我去幻夢境摘幾顆回來吧。”
這在他看來，就像故鄉有個人過來拍着你肩膀說，老兄你去地獄溜達一圈好不好一樣胡扯。
‘鄰居鄰居，我現在能去幻夢境嗎？’
【可以。】
‘哈？我這麼強？’
【但是肯定回不來了。】
‘你學壞了，真的。’
而就在他批評自家鄰居的時候，老婦人也正在用一種近乎於崇拜的眼神看了他幾秒，隨後對娜塔莉警官指了指林奇：“他一向這麼敢想的嗎？”
“也不是，大多數時間還是挺正常的，大概是階段性的吧。”
“咳咳，我怎麼可能真這麼想呢，就是開個玩笑。”林奇尷尬的笑了笑，“您繼續，我不插嘴了。”
“我們做了很多測試，最後終於找出了一個可行的辦法。”老婦人垂着頭說道，“外面的世界沒有人面果實生存的環境，但是奇物裏面有啊。”
林奇一驚，終於明白南丁格爾女士的思路了。
人爲讓第三紀的奇物失控，然後進入奇物的回憶裏，那裏肯定有人面果實，不過……帶不出來吧。
“回憶裏的人面果實確實帶不出來，但是，外面的東西是可以帶進去的，把種子帶進去培育，長成的果實還是屬於現世的，就像我們帶進去的東西一樣，可以隨着我們一起出來。”
嘶，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林奇聽得有點愣神，不由自我反省，看來不是隻有我有想象力啊，人家專業人士的想象力一點也不比我差。
旁聽的娜塔莉警官挑了挑眉，替林奇詢問道：“但是，培育需要很長時間吧，真的來得及嗎？”
“人面果實從播種到成熟，只需要四十八個小時。我們測試過，是可行的，只是裏面比較危險。”
林奇不解的問道：“爲什麼要用回憶很危險的奇物，雖然奇物本身都很危險，但回憶不一定吧。”
老婦人又露出奇怪的表情苦笑道：“孩子，哪有回憶裏不危險的奇物。每一樣奇物的回憶都非常危險，你不要忘記，所有奇物都是因爲生靈的恐懼而誕生的，而奇物的回憶正是再現的這一過程，不夠危險哪能引發生靈的恐懼啊。”
還真是。
林奇也嘆了口氣問道：“等等，既然測試過可行，也就意味着培育出來了吧，那爲什麼還需要我？”
“因爲他們培育的果實不能用。”
南丁格爾女士朝旁邊招招手，已經有人端着一個盒子過來了。南丁格爾打開盒子，裏面一枚紫色果實，上面五官猶在，眉目清晰，除了體積之外，和正常人頭幾乎看不出差別。
“這就是那人培育出來的果實，但沒意義。我們需要這種果實，從概念上延續您自身的存在，但這隻能象徵着培育它的人，無法延續您的概念。”
“原來如此。果實的外貌和培育人相同，所以需要我親自進去呆四十八個小時，親手把果實培育出來，然後鎮壓奇物的回憶，把果實帶出來。”
南丁格爾女士卻臉紅了，垂着頭低聲道：“抱歉，前兩位測試的人，都沒能成功鎮壓失控的奇物，他們是撐過了回憶中最危險的時刻，等回憶結束後自然脫離的。我不保證你進去以後，能成功鎮壓奇物，最好做好自然脫離的準備。”
“我明白了。”林奇看了看警官女士，發現對方也在看着他，顯然想起了同樣的事，“我不介意，我以前有過類似的經驗，也願意試試。具體怎麼做？”
“呼，謝謝你，孩子。”老婦人如釋重負，“今天肯定不行了，明天……”
“我三十號答應了公爵出席他的舞會，最好能把這天錯開。”
“那就下個月一號，正好這幾天要教你怎麼培育人面果實，還要給你講解裏面的情況。所以你這幾天最好能每天過來聽課。”
嗯？每天來？
娜塔莉警官眉毛一揚，看看林奇，眼角瞥向另一邊忙碌的身影。
不知是不是巧合，另一個身影的動作一頓，眼神也飄了過來。
咳咳，怎麼突然覺得那麼冷。
可惜，還沒等他弄清冷氣的來源，教會外一陣人聲，幾個黑衣人護着兩個衣着華麗的人走了過來。
(本章完)
第345章 矛盾
兩個衣着華麗的人，一個穿着蘭德常見的正裝禮帽，另一個則穿着質地考究的藍色禮服，禮服上還繡着金色獅子，看起來相當亮眼。
一時間，原本就很忙碌的教會大廳愈發混亂，所有人的工作都被擾亂了，紛紛對這羣人投以厭惡的目光。
林奇和娜塔莉警官已經退到了瓦倫特小姐身旁，把舞臺讓給了這裏的主人南丁格爾女士。
“他們是誰？”
看着這羣人，林奇心裏一陣不快，這就像前世帶着大羣記者隨從去醫院裏採訪一樣，而且還是剛剛受災的醫院。
然而哪個時代都有這種不自覺的蠢貨。
“不認識。”警官女士低聲道，“萊茵市官方人員的信息裏從未見過，我懷疑不是萊茵市的人。”
“那是諾林來的人。”稍微閒下來一點的瓦倫特小姐一邊拆開手腕上的繃帶一邊答道，能力的作用下，傷口已經癒合了，但還留下了一道湝的咬痕，需要慢慢消退，“那個穿禮服的是魯道夫陛下的書記官，莫里哀子爵，穿正裝的是伯瓦爾男爵，密探頭子，想必他們是陪着索菲亞公主來訪的。”
“這不是命令，而是請求。”
高個子莫里哀子爵對南丁格爾女士鞠了一躬，滿臉笑容，用一種抑揚頓挫格外突出的誇張腔調說道：
“王國憐憫飽受病痛困擾的民校鞣苼喒魇鼙菹滤殻肀菹潞屯跏胰w成員，來此探望受災的民校瑫r也是慰問各位爲了民邪参^戰的英雄。殿下的任務也十分艱鉅啊，而且她也很希望爲民凶鳇c事，還希望各位能配合一下。我們知道這裏是神的領地，任何凡人踏足這裏都需要徵求神的認可，這是鐵律，我們當然會遵守，但如果我們的請求得不到滿足，我們也可以選擇不踏足此地，這樣對大家都不好。”
果然，哪個世界都有政治作秀，還是代表王室。
林奇皺了皺眉，對這位素未置娴墓饔悬c反感，但隨即就聽到瓦倫特小姐在耳邊輕聲道：“這不太像索菲亞的風格。”
對啊，這姑娘就是王都來的高層後裔，認識這位公主殿下，可能還很熟。
“不熟，只是見過幾面而已。”瓦倫特小姐解釋道，“她是受過正統皇室教育的，平時表現得一向謙遜得體，不然王都也不會有那麼多民袗鄞魉３Ｄ杲佑|，王都的民幸膊皇巧底樱胍恢眱^裝根本不可能，她應該不是這種人。”
“那就奇怪了。”林奇沉吟道，“雖說確實有人離開平時的環境就會露出驕縱的本性，但不可能讓兩個國王的親信陪着她瘋吧，除非……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情況？”
“那麼你們覺得這裏誰是不相干的人？”南丁格爾女士不滿的反問道，“是擔架上的傷者，還是忙碌的醫生護士？還是說你們覺得我纔是不相干的？”
“不是，不是，女士您也別生氣。”
莫里哀子爵尷尬的笑了笑，他地位再高也不敢惹怒這位聖徒，否則他家族恐怕會因此捱罵幾百年，但他還是堅持道：
“我們只是希望殿下訪問區域儘可能不要出現不必要的人員，如果實在不行，我們也可以找個折中的方案，比如您挑選一些方便行動的人，一起到總督府面見殿下，這樣大家的要求就都得到了滿足，對大家也都有好處。”
艹，原來如此。
先提出一個過分的要求，被拒絕之後據理力爭，最後拋出真正的想法，看似讓步，其實原本就是這種打算。
這兩人從一開始就打算讓受難的人去總督府，剛纔只是繞圈子而已，這些政客做事真噁心，果然都是玩弄心理學的高手。
“您看出來了？”瓦倫特小姐湖水一樣的眼睛驚訝的看着林奇那是，我還有更厲害的呢，你要不要試試，我是指政治眼光。
不過轉念一想，不對，索菲亞公主身上的任務是來訪問，按說早就做好了到訪計劃，不該突然冒出這樣的事啊。
林奇思索片刻，突然一皺眉，見南丁格爾女士還有些猶豫，他上前幾步湊到老婦人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
南丁格爾夫人臉色一變，看看近距離沒其他人，這才盯着高矮兩人低聲道：“公主殿下出事了？”
“啊？”
“還是說有人要對公主殿下不利？”
“哈，您多慮了，怎麼可能，絕無此事。”
書記官莫里哀子爵笑容滿面神色如常，密探頭子伯瓦爾男爵面無表情的打量着老婦人身旁的林奇，一時間，只有莫里哀子爵的笑聲在幾人之間迴盪。
有點尷尬。
“看來是真有問題。”
聽到瓦倫特小姐的聲音，林奇一回頭，被嚇了一跳，這姑娘挽着娜塔莉警官的胳膊，親親蜜蜜的也走了過來，一個男裝一個女裝的，一看就不對勁。
“嗯？瓦倫特小姐，您今天也在啊。”
“我以個人名譽保證，這兩位沒問題，我相信您也不至於懷疑南丁格爾女士的爲人，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林奇也說道：“嗯，聲音傳不出去，只要注意讀脣，不用擔心被偷聽。”
書記官一愣，和密探頭子交換了一個眼神，沉默片刻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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