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重臨 第172章

　　整個整個村落的死亡，荒蕪的田野上，白骨橫臥，化作野鳥嬉戲的樂園。

　　一座又一座城市炊煙絕跡，屍橫遍野，曾經人來人往的街巷裏，只有紅着眼睛的野狗，在啃噬着殘缺不全的屍體。

　　逃出去，死。

　　躲起來，死。

　　在家裏，死。

　　去街上，死。

　　一個人，死。

　　很多人，死。

　　面對無處不在的瘟疫，人們在痛苦和恐懼中苦苦掙扎。

　　從預防，到治療，再到隔離，最後到清除患者。

　　人們想盡了一切辦法，卻只能在瘟疫前一步步後退，一切防線，面對死亡都不堪一擊。

　　無論做什麼，最後都會死的。

　　人們徹底絕望了，放棄了一切抵抗，將一切交給神靈來決斷。

　　神愛世人，神會保佑我們的。

　　然而這一次，最後的一根稻草也失去了效果，瘟疫依然蔓延。

　　神靈們在看，在悲傷，在哭泣，但他們也無能爲力。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瘟疫，這是末日降臨的前奏。

　　那億萬生靈匯聚起來的夢魘，那所有凡物共同凝結成的恐懼，已經在世界之外凝聚成型，正化作整個世界的噩夢，貪婪的侵蝕着這個世界。

　　隨着生靈的世界越來越繁盛，那個世界的力量也越來越強大，一旦被徹底侵蝕，不僅所有人都要死，連整個世界都會毀滅。

　　但一切已經開始，眼前的死亡，也只是終結前衝鋒的號角而已。

　　不，必須阻止這一切，這是我們神靈的責任。

　　來自第一紀的回憶，已經瞬息間從林奇的腦海裏滑過，太過真實的慘狀讓林奇都無法直視。胸中湧起的，是撕裂一樣的痛苦和不甘，是想要挽救一切的渴望。

　　‘這股痛苦，就是你當初的真實感受嗎？’

　　【嗯。】

　　‘又要來了？所以纔有了我的不朽之旅？’

　　【你猜到了？只是也許，一切都還未註定。】

　　‘要我怎麼幫你？’

　　【你已經在幫我了，林奇，你明明已經猜到了，卻還願意做這些事，我很感激。】

　　‘就像我感激你願意在那邊陪着我不知做了多久鄰居一樣？’

　　【呵，嗯。】

　　‘放心吧，我會在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和你一起阻止這一切。’

　　【因爲那些年的陪伴？】

　　‘不，因爲我發現，我也開始愛上了這個世界，我也想保護它，所以，親愛的露娜女士，你願意和我一起爲此努力嗎？’

　　【嗯，直到一切的終結。】

　　“喵！”

　　突如其來的貓叫聲，打斷了林奇的思緒，林奇這纔想起來，送回憶的黑貓還在這裏呢，當場發呆有點不太禮貌。

　　不過一回過神來，他就意識到自己多慮了。

　　麥琪太太已經從他身邊擠了過去，翻出一塊生魚肉，正逗貓逗的開心。

　　這位太太看來還挺喜歡貓，早已忘記剛纔的廚房之仇，笑的神采飛揚的，眼睛都快放出光了。而黑貓在扔出袋子以後就重新趴了回去，此時正無聊的甩着尾巴，驅趕想要撫摸自己的罪惡之手。

　　呃，我是不是應該告訴她，這玩意可能不太正常？

　　算了，隨她玩吧，一隻貓而已，能不正常到哪去，麥琪太太怎麼說也是神祕事件的倖存者，什麼場面沒見過，不至於嚇到她的。

　　“大貓貓，讓我摸一下，就一下。”罪惡之手幾次都被趕走，麥琪太太卻更起勁了，“你真漂亮，要不你就在我們家住下吧，我天天給你魚喫……啊，可能喫不起，要不兩天，呃，三，不，十天一次？”

　　“夠了，林奇·利維夫，你看夠了沒有，就不知道管管這個瘋女人？”黑貓突然弓起了背，炸着冒直接口吐人言，“我住在伯爵府裏，喫的是一鎊一盎司的魚子醬，睡的是柔軟度必須要七級的天鵝絨枕頭，我一個沙盆都比你家公寓大，讓我住你家，你真以爲我智力不足嗎？”

　　你那沙盆叫海灘吧，比我家公寓大。嗯？不對，這玩意還會說話？

　　臥槽，這場面還真沒見過。

　　就算是穿越者，林奇也被驚呆了，張着嘴巴都合不攏了，呆呆地看着炸毛的黑貓。

　　至於麥琪太太，已經當場僵硬，舉着魚肉像個雕塑一樣，眼神散亂神情呆滯：“貓，貓會說話？哈哈，哈哈，我一定是沒睡醒，貓怎麼可能會說話，呵呵呵呵。”

　　嘖，這下熱鬧了。

　　林奇終於合上了嘴巴，一把抱起黑貓撒腿就跑，直接跑回二樓關上了門。

　　先讓她在下面發一會呆吧，緩緩再說。

　　“你過分了啊，就算能說話，也不能這麼嚇唬人吧，幸虧麥琪太太也是有神祕接觸經驗的，不然還不真讓你嚇壞了。”

　　“還不是因爲你。”黑貓被扔在沙發上，炸着毛咆哮着，聲音和海瑟薇女伯爵的很像，只是更年輕一點，像個女童一樣，咆哮起來奶兇奶兇的，“我已經受夠你了，林奇·利維夫，第一次見面就被你用槍指着，第二次見面你無禮的盯着我看，第三次見面只是在你枕頭上歇了一會，你居然就對我動手，這次我好心把你要的東西第一時間給你送來，你居然看着那個女人挑逗我！你的良心呢？”

　　呃，喂貓了？

　　林奇尷尬的搓着手，陪笑道：“那個，意外，意外，關鍵是我也沒想到你會說話啊，不是，你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就是安妮·海瑟薇。”

　　“哈？”林奇被再次震驚了，“那我看到的那個女人形象呢？”

　　這次女伯爵沒有故弄玄虛，解釋道：“那是我的本體，這是我的使魔分身，這樣方便一些，只是這個形態心智會變得年幼一點，所以不喜歡和人交流，誰知道你這人……”

　　臥槽，還好上次見面我沒上手擼貓，林奇腦海裏浮現出雍容成熟的海瑟薇女伯爵趴在沙發上讓自己擼的場景，趕緊捂住鼻子止住熱流，一頭冷汗的轉移話題：“咳咳，實在抱歉，我真把你當貓了，沒想到還有這種可能。那個，我有點好奇，你這個使魔分身能像人一樣說話，那能變成人嗎？”

　　“你想幹嘛？”黑貓的豎瞳詭異的盯着林奇，“你最好只是好奇，沒有什麼奇怪的想法。”

　　“沒有沒有，隨便問問，哈哈。”林奇立刻收起了滿腦子貓耳孃的形象，詢問道，“既然今天你願意聊幾句，那不介意我問問吧，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我是祕法組織女巫集會的一員，我們和祕法研究會差不多，只是他們是半公開的，我們更隱祕一些。我們就是一羣操控祕法的女巫，信仰的基本都是比較溫和的舊日支配者。”

　　林奇突然有了點聯想，追問道：“比如踏塵者？”

　　“嗯？你見到不死的莉莉婭了？沒錯，她也是我們的一員。”黑貓人性化的瞟了林奇一眼，“嗯……我聽說她家今天被人拆了一棟樓……”

　　“哈，哈，我們聊點別的。”

　　“呵，你居然沒被她咒殺，看來她看你還算順眼。”

　　“那倒沒有，其實我想明白了，她也是利用我收場，大家互相利用，”

　　“無所謂，總之就是這樣，我因爲對魯道夫二世的祖父有過幫助，被他冊封了伯爵，還挺方便的，我就接受了，一直到現在。”

　　“國王的祖父？你多大歲……”林奇突然從一隻貓的眼睛裏看到了堪比邪神的殺氣，立刻畢恭畢敬的說道，“不，我是想問問，今天莉莉婭校長和我提了一句陰影聯盟的事，您對此有什麼瞭解嗎？”

　　“不知道，她可能是得到了她主人的提示吧，怎麼了？”

　　經過這幾次接觸，林奇對這隻貓倒沒什麼不好的印象，反而挺親近的，因此也沒隱瞞：“她說我打開了毀滅之門，但我怎麼也想不出自己做錯了什麼纔會有這個結果。”

　　“那我也不知道，抱歉。”黑貓歪着小腦袋想了想，“不過以我對那個組織風格的瞭解，很多事不是你沒做錯什麼就能避免的。”

　　“嗯？”

　　“關鍵不在於你做錯了什麼，而在於很多時候你做對了纔是他們希望的結果。”

　　“好吧。”

　　林奇嘆了口氣，看來明天必須去找一趟霍華德了。

　　他對所謂的毀滅之門很在意，有這種稱呼的，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尤其是剛纔看了紅月的回憶之後，知道了所謂的大災難是幻夢境侵蝕現世的結果，會帶來滅世之災。他現在很擔心所謂的毀滅之門就是這一輪的大災難，他可不想親手把這個世界推向毀滅。

　　如果我真在無意中打開了毀滅之門，那我一定要親手關掉。

　　“好啊，我不討厭你，雖然我們的交易已經結束了，但有什麼要幫忙的，就到我的伯爵府找我吧，我允許你隨時登門。”

　　黑貓伯爵抖了抖毛，舒展身體伸了個懶腰，跳上了窗臺。

　　“等等，我想起來了。”林奇趕快掏出兩張紙遞了過去，“我新拿到了一份祕法的文件，看不太懂，你不是專修祕法的女巫嗎？能不能幫我看看？”

　　“嗯？祕法？我看看，哦，閃現啊，你要學？”

　　“對。”

　　“這祕法常規途徑學起來挺複雜的，光材料就要準備很多。”黑貓舔舔肉墊，突然像人一樣朝林奇勾勾爪子，“這樣吧，你過來。”

　　林奇下意識的就湊了過去，還沒說話，就看黑貓抬起爪子，連紙帶爪子，一巴掌糊在林奇的額頭。

　　“我讓你問我年紀，打死你。現在你會了，我走了。”

　　說着輕盈的一跳，沒入窗外的夕陽裏。

　　只留下林奇愣愣的捂着額頭，看着黑貓消失的背影。

　　他還真會了。

　　這一手真漂亮，那可謝謝你了，貓娘。

　　現在一切準備都做好了，那就讓我看看，你們這些陰影聯盟裏的老鼠，究竟打的什麼主意吧。

　　毀滅之門？呵，我來了。

　　(本章完)

第326章 奇蹟之光（兩章合一，今日一更）

　　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世界，尤其是萊茵市的查爾斯廣場。

　　昨晚，繼憑空消失的詭異人影之外，查爾斯廣場又多出了一條怪談。

　　反覆撞擊路燈的瘋狂者。

　　毫無疑問，是林奇昨晚剛剛學會閃現，第一時間開始練習，沒控制好撞了幾次路邊的煤氣街燈，還被人看到了而已。

　　真沒見識，誰沒撞過幾次街燈啊。

　　不過林奇的預感沒錯，閃現確實是個好用的技能。

　　向目光所及的五米內瞬移，十五秒冷卻。

　　完全稱得上戰略技能了，無論進攻還是保命都相當有用，即便是用來趕路都沒問題，就是消耗大了一點，頻繁使用的話很快就會精力透支，只能當做底牌使用。

　　唯一遺憾的，就是這祕法不能穿透概念上的封閉區域，也就是即便能看到對面的柵欄也穿不過去，更不可能穿過透明的玻璃進入室內，公寓一樓碎掉的那塊玻璃就是證據。

　　還有額頭上的包。

　　剛剛被貓會說話嚇了一跳的房東太太於是又被嚇了一跳，在小瑪莎幸災樂禍的笑容裏，揪着林奇數落了好久。讓他不由感嘆，成熟的女人生氣起來真恐怖。

　　總之，昨晚林奇折騰了一晚，直到耗盡精力，纔在劇烈的頭痛中沉沉睡去。

　　一早又去練了一個小時擊劍和射擊，經過這段時間的刻苦訓練，林奇的槍法有了明顯的進步。

　　他有一半子彈上靶了。

　　教練當場撕掉了遺書，哭得像個三十多歲的孩子。

　　你哭得太早了，我明天還來找你。

　　無視了衝出去買香檳的射擊教練，林奇離開了警察俱樂部，但沒有去秩序之廳，而是找了輛待客的出租馬車，直奔北部郊外的河畔莊園。

　　是的，霍華德市長根本不在監獄裏，而被總督府軟禁在他自己的莊園裏，這讓林奇嗅到了異常的味道。

　　河畔莊園還是老樣子，可惜裏面已經物是人非。林奇眼前彷彿還晃動着那幾個人在娛樂室喝酒說笑的景象，到這個世界已經四十多天了，但這種生離死別的場面，他還是沒有習慣，想起來就頗爲唏噓。

　　莊園周圍有不少警察站崗，消耗了大量警力，這讓林奇心裏更是嘀咕，而且他一通報姓名，警察就跑去裏面彙報了，再出來的時候就把他直接放了進去。

　　簡直就像在給霍華德站崗。

　　林奇見到霍華德的時候，這位前市長正在花園裏一邊看報紙，一邊喫早餐，旁邊甚至還有原來的僕人服侍。

　　已臨近七月，花園裏鮮花盛開，花香四溢，霍華德就坐在幾片嬌豔的花叢之間，被自然的氣息環繞着，看着就無比愜意。

　　問題是這裏怎麼像大型演出現場一樣。

　　林奇一路走過來，已經感到了數十道視線正窺視着自己。有人監視正常，但這也太誇張了吧，這已經不是監視是圍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