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重臨 第169章

　　“呀。”

　　教室裏十來個女孩子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捂着嘴驚恐的看着那堆詭異的木屑，隨後把恐懼的目光投向莫尼亞，莫尼亞的臉色也頗爲難看，連蝴蝶結都黯然失色，一點看不出當初在知識圖書館的淡定了。

　　“一把琴摔壞了而已，莫尼亞，你帶我去轉轉。”

　　故作平淡的朝小女孩招招手，在其他女孩看怪物一樣眼神裏，把莫尼亞帶了出去。

　　一邊走，臉色一邊陰沉下來。

　　教室裏的反應有點不對勁，情況可能和預料中的不一樣。

　　皺着眉，林奇沉聲道：“先帶我去儀式現場看看吧，路上你最好好好想想，什麼時候把實話都告訴我。”

　　“我……”

　　“先想，等我看完再說，想清楚了，機會只有一次。”

　　這座學校是很常見的冂字結構，這個時代很多院落都是如此。

　　正中的空地是花園，另外三邊是三座建築。

　　左邊是長長的三層高樓，那是學生宿舍，別看只有五六十個學生，但每個人佔地可不少。

　　正中是洋館一樣的校舍，一層是四個年級的教室，二三層則是各種活動室，硬件條件過硬。

　　右邊則是一些小建築，倉庫之類的功能性設施都在這裏，其中以一座圓頂禮堂最爲顯眼。

　　那是學校的劇院，供她們藝術課演出用的，平時沒什麼人，大門緊鎖，地上堆着厚厚的塵土，四周的窗戶也都掛着厚厚的窗簾，把裏面遮擋的密不透風。

　　但跟着莫尼亞繞到後面，劇院還有幾扇小門，其中一扇門前散落着大量腳印，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果然，門鎖壞了，門一推就開，露出裏面一片黑暗。

　　小女孩剛要進去，就被林奇一把拉住，當初臉探高草叢的經歷記憶猶新，他不打算這麼快就犯同樣的錯誤。

　　站在門口用靈感感應內部，應該沒什麼危險，神祕污穢的感覺也不強，摸摸口袋裏的光明之炬，雖然心痛無比，但還是激活了一個。

　　畢竟命比錢重要啊，不管是我的還是這孩子的。

　　“你在這裏不要走動，我先進去看一眼。”

　　叼着光明之炬，攥着沙漏時光之外的祕密，林奇提着手杖閃進禮堂，這一刻林奇突然意識到，和剛到這個世界相比，自己好像換了個人一樣。

　　那時自己兩手空空，簡直就是拿命去拼，但四十多天之後，自己有武器有防具，又有技能自保，或許這纔算是真正的調查吧。

　　一片漆黑，空無一人。

　　招手示意莫尼亞進來，然而小女孩剛剛進入門內的黑暗空間，透過門外的光，林奇就意識到，她身後再次出現了那道詭異的黑影。

　　一閃即逝。

　　不可能看錯，真有東西跟着她？

　　但既然已經消失，林奇也沒有輕舉妄動，再次確定門窗都封閉的徹底之後，拉開了牆上煤氣燈的開關。

　　燈光亮起，照亮了禮堂。

　　(本章完)

第320章 你又能怎麼樣呢

　　一股空置房屋的味道撲面而來，空蕩蕩的禮堂裏一片寂靜。

　　整個房間一覽無餘，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但林奇還是伸手攔住了莫尼亞，在小女孩驚恐又好奇的目光注視下，伸手按在了地上。

　　【權能，死亡，能力，亡者凝視。】

　　【權能，死亡，能力，感知死亡。】

　　【權能，隱匿，能力，神祕直感。】

　　小心駛得萬年船，林奇直接開啓了所有探查類能力，對周圍做了全方位探索。

　　看不到遊蕩的靈魂，感知不到死亡現場，神祕污穢的濃度也相對正常。

　　稍微偏高，但在可以接受範圍內，這最嚴重的可能是有和神祕關聯很深甚至本身就是異類的個體在這裏停留過，但只是停留而已，而最大的可能，就是這裏舉行過一場毫無效果的儀式。

　　儀式無效，將污穢沾染環境的就是那些材料本身的神祕性，就會出現環境裏污穢濃度少許升高的情況，但儀式如果生效，那本身就屬於神祕事件，污穢濃度會直接飆升。

　　這些知識都是這段時間和瓦倫特老師請教的，林奇覺得自己把前輩子欠下的學習債都還清了。

　　但至少真能保命。

　　“無論如何不要離開我身邊。”林奇手裏飄出綠色的閃光顱骨，按進胸口強化自身，把整個舞臺前前後後轉了一遍，這才稍稍舒緩下來，“帶我過去。”

　　詭異的綠光球把小女孩都看呆了，格外聽話的帶着林奇上了劇場的舞臺。

　　舞臺上還留着大量凌亂的腳印，像是被好幾十人反覆踩過一樣，倒是有塊地方被打掃的乾乾淨淨，應該就是儀式的場地了。

　　但讓林奇遺憾的是，儀式的痕跡已經被打掃的乾乾淨淨，再也找不到儀式的痕跡了。

　　“我們就是在這裏執行儀式的，不過爲了不讓禮儀老師發現，每次都會仔細清理。”看過林奇的死亡纏繞，小女孩變得格外聽話，乖乖的遞上幾張，“這是我最後找到的儀式。”

　　接過隨意看了一眼，林奇面色淡定胸有成竹的點了點頭。

　　完全看不懂。

　　文字當然看得懂，都是儀式的步驟和材料的種類數量，材料裏甚至包括昂貴的金粉和珍珠粉，以及聽名字就很詭異的東西，像烏木的毒液蜘蛛的複眼之類的。

　　但神祕世界裏，所謂看懂不是能照着做而是能分析其中的意義和象徵，就像貝西夫人或者瓦倫特小姐那樣纔算懂。

　　看來以後還是要繼續學啊，不能墮落到像那個不署名的警官一樣當個莽夫吧，她莽我總要幫她看着點。

　　嘆了口氣，林奇把那些紙遞了回去：“看不看意義不大，因爲不管你們的儀式是什麼效果，它都沒有成功過，從來沒有。”

　　“怎麼可能，那我身上發生的事……”

　　“之前我已經有猜想，來這裏只是爲了驗證，事實證明，我的猜測很可能是對的。”

　　林奇有些憐憫的看了小女孩一眼，語速飛快的解釋道：

　　“第一，你們那些同學是怎麼把事情和你聯繫起來的？時間長了還容易判斷，但從前天開始只有三天，而且在今天之前她們就開始怕你了，你又不是總呆在學校裏。以你現在發生情況的頻率，她們能精準定位到你就很離譜，你沒懷疑過？”

　　莫尼亞臉色怪異的張了張嘴，尷尬的搖搖頭。

　　“第二，這種事如果真傳開了，整個學校的人都應該害怕你纔對，但據我觀察，進門的時候，那些老師對你態度是正常的。”

　　“她們是老師呀。”

　　“她們首先是人，普通人，也會害怕。所有老師都不怕你，或者她們不知道，但更大的可能，是她們知道但不在意，因爲那根本不是真的，那只是針對你的一場戲。”

　　小女孩已經被驚呆了，兩隻眼睛無神的盯着林奇。

　　“剛纔隔壁年級那個絲巾女孩被同學欺負讓我想到了這種可能，所以纔過來驗證的。”林奇解釋道，“果然，看來很可能你的一部分遭遇，就是她們……艹。”

　　林奇正說着，耳邊突然傳來重物破空的聲音。

　　一刻都沒猶豫，林奇一把抱住莫尼亞，貼着地面就翻了出去，剛剛離開原位，呼呼的風聲就從背後傳來，隨後就是一聲重物落地的巨響。

　　巨大的回聲在禮堂裏反覆迴響，莫尼亞也被變故嚇得臉色煞白，在林奇懷疑繃的像根瑟瑟發抖的棍子，林奇可顧不上她，按着她連續翻出幾米才停了下來。

　　直到這時纔有餘裕回頭，林奇只覺一陣後怕。

　　是舞臺上方幕布的支架，從三層樓的高度砸了下來，剛好砸在曾經舉行儀式的那塊舞臺上，把地板都砸出一個大坑。

　　瞄的這麼準，絕不會是巧合，必須謹慎。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林奇迅速離開了原位，直接衝下了舞臺。

　　果然，頭頂再次傳來呼嘯，這次整個舞臺頂部的架子直接垮塌，軌道、滑輪、橫杆，各種設施轟然掉落，把舞臺整個砸塌了。

　　碼德，好險，幸虧提前了一步。

　　手槍順勢指向屋頂，然而上面根本看不到人，整個劇院再次恢復了寂靜，彷彿剛纔只是一次普通的事故一樣。

　　捉迷藏是吧，好，那我們藏個夠。

　　林奇冷笑，抱緊已經快嚇哭的莫尼亞，手中沙漏裏原本固定不動的細沙突然流動，由下往上，很快從下層堆滿了上層。

　　災難級奇物，時光之外的祕密，啓動。

　　謹慎一陣恍惚，回過神來自己還抱着莫尼亞停在原地，一切似乎沒發生變化，但自己就像變成了一道幻影，不管碰觸哪裏，都無法對其造成影響。

　　這就是把自身暫時從時間中刪除的效果吧，不愧是災難級奇物。

　　但還沒等林奇琢磨清楚，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後鎖壞掉的那扇門被打開，幾個人影鑽了進來。

　　“掉了掉了。”

　　“肯定砸到了，哈哈。”

　　“我就說沒問題吧。”

　　這一刻，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林奇依然覺得心底冰冷，腦海裏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進來的正是莫尼亞的那十來個同學，同爲十二三歲的一羣小女孩。

　　她們是在認真的考慮如何殺人，而且是維持着淑女的儀態。

　　看到這羣孩子，林奇心裏的猜測已經確認了大半，他嘆了口氣，也不再躲藏，直接在這羣打算衝上舞臺的孩子背後現了身。

　　“果然是你們在製造恐慌嚇唬這孩子。”林奇一手牽着莫尼亞，突然響起的聲音把她們嚇了一跳，“破壞那些東西，告訴她她是一切的源頭，你們是想把她逼瘋嗎？”

　　“怎麼可能。”爲首的幾個女孩已經恢復了冷靜，笑不露齒的說道，“我們只是和她開玩笑呢，沒有惡意。”

　　“玩笑。”幾個女孩長得其實都很精緻漂亮，各個不輸家裏的瑪莎，但林奇看着她們只覺得一陣陣噁心，“恐怕讓她到處找神祕儀式的也是你們吧。她只是從小喜歡神祕知識而已，不至於對神祕儀式那麼狂熱。”

　　“我們可沒逼迫她，只是我們也喜歡神祕儀式，她要是能找來，就能和我們做朋友了。”

　　“嘶，我懂了。”林奇嘴角抽了抽，“看來她原來在學校裏也是受欺負的那個，就像那個絲巾學生一樣。她爲了能融入你們，就拼命去找神祕儀式，而你們呢？給她送上了一份假儀式？”

　　“什麼假儀式，我們可什麼都沒做，只是和她開了這個玩笑而已。”

　　“呵……那還真是有趣的玩笑。”林奇若有所思的點頭道，“你們的玩笑就是有點費人，你們就不怕真把人害死？”

　　“只是同學之間的玩鬧，會被害死也太脆弱了吧，呵呵。”女孩們笑的輕描淡寫，“而且你又能拿我們怎麼樣呢？你要是瓦倫特伯爵本人，我們或許還會害怕，但你不是啊，我們可什麼都沒做，你又沒有口實，想和我們這麼多家族爲敵嗎？呵呵呵，所以這就是一場好玩的遊戲而已。”

　　“看來你們真是對神祕世界一無所知。”林奇反而笑了，拍拍莫尼亞的頭，嘆息道：“你們弄錯了一件事，關乎生命的事，我想你們很快就要知道了，馬上。”

　　“嗯？”女孩們的笑容變得緊張起來。

　　(本章完)

第321章 儀式開始

　　傷心，痛苦，絕望……渴望死亡。

　　莫尼亞的眼神已經沒有了初見時的靈動，只剩下了呆滯和崩潰，自己的真心和討好，得到的只是玩弄和嘲笑，這一刻，她只想逃離這個世界。

　　於是，神祕污穢自已經不存在的儀式地點悄然而生，濃度越來越濃，轉眼間就已經瀰漫在禮堂之中。

　　“無知只是無畏，但並不代表無罪，有些事做了終究是要付出代價的。”林奇眉宇間有些恍然，帶着譏誚的微笑道，“換一句話就是人賤自有天收。”

　　“你什麼意思！你幹了什麼！”

　　女學生們似乎也感受到了哪裏不對勁，四周詭異的氣氛讓她們真的怕了，有人瘋狂的跑向門口，然而門窗就像和空間固定在一起一樣，根本打不開。

　　無路可逃。

　　“神祕的世界裏自有起因和結果，它們或許並非線性聯繫，但總有一根縹緲的線將他們關聯在一起。不需要我做什麼，一切只是你們行爲的結果。”

　　林奇拄着手杖站在一旁，稍稍後退了兩步，在他身旁，莫尼亞已經跪倒在地，身體後仰，一股黑氣正在她身邊環繞，把身邊的一切都推了出去。

　　“儀式我也不太懂，但如果我沒猜錯，剛纔這裏沒有污穢的殘留只意味着儀式還沒有生效，至於原因應該是條件還沒滿足。所以她只是被標記了，有東西一直在跟着她，所以她能聽到來自幻夢境的詭異低語，而且身邊也確實會發生物品摧毀的怪事。是的，她身邊真會發生怪事，不知是你們誤打誤撞，還是有人引導你們，你們對她做的，和她身邊真實發生的是相同的事，正因爲如此，她纔會被這麼快推向崩潰。但也就到這種地步了，除非儀式生效的條件得到滿足。”

　　有女學生髮出驚恐的叫喊：“什麼該死的條件，快放我出去。”

　　“出去？儀式已經開始了，我勸你們就別想着出去的事了。”林奇幽幽的說道，“生效條件其實很明顯，就是被標記的主體產生了自毀之心。至於其他人，很遺憾，理論上來說，除了主體之外，所有參與者都是祭品。所以，恭喜各位小淑女，你們通過自己的惡毒和扭曲，終於成功激活了儀式把自己變成了祭品，很快你們就能品嚐到自己這個玩笑的味道了，呵呵，付出得到了回報，我爲你們喝彩。”

　　“不！”

　　幾位爲首的女學生開始試着砸窗戶，但脆弱的玻璃此時卻像城牆一樣無法破壞分毫，其他人也在恐慌的敲打着禮堂門，試圖喚起外面的人注意。

　　林奇拄着手杖，就在一旁冷眼看着，對於這些驚恐尖叫四處亂跑的孩子，他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在她們身上，林奇看到了最純粹的惡意，所以他一點不想救她們，反而想鼓掌叫好。反正他自身是獨立於這個儀式之外的，儀式鬧成什麼樣，理論上來說都不會影響到他，他自然樂得輕鬆。

　　只是委託人……

　　“啊，我的腳……”

　　一個爲首的女學生剛剛還在驚恐的亂跑，突然就倒了下去，人們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她的雙腳從鞋子到腳底，已經化作了像塵埃一樣的東西，隨着她的行動散落，而她並無知覺，直到整個腳掌都已經化爲塵埃，才失去平衡的倒了下去。

　　隨着塵埃化不斷向上蔓延，她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抱着自己的腿發出絕望的哀嚎：“不，我的腿，救命啊，我錯了，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