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重臨 第124章

　　“不矛盾嗎？”

　　“並不矛盾，因爲神祕文件生效的條件確切地說不是有人閱讀，而是理解。和那些用密文寫的技能文書不同，正常的神祕文件只有讀懂文件要傳達的核心信息，纔會將污穢沾染到閱讀者身上。”

　　瓦倫特小姐把文件整個攤開，一頁一頁展開：

　　“這就意味着文件的文字圖形所傳達的信息都是正常無害的，但裏面隱藏着一些需要用某些特殊方法才能理解的核心信息，那些信息纔是神祕污穢的真實載體。所以你看，正常閱讀沒問題，那麼多人閱讀過都沒事，包括瑪雅在內。但一旦找到了真正的解讀方法，哪怕只是湊巧在無意中碰到了方法，當閱讀者意識到這種方法所解讀的信息時……砰。”

　　瓦倫特小姐輕輕吐出一聲爆炸的音效，讓林奇只覺得後頸汗毛倒豎。這姑娘解釋的比克林詳細多了，也讓他充分理解了神祕文件的危險之處。

　　你看不懂的時候，怎麼看都一點事沒有，即便把所有文字背下來都沒事。而一旦你某一刻突然靈光一閃，意識到真正的核心信息了，你就已經死了。

　　更可怕的時候，如果之前已經把裏面的普通信息都詳細記下來了，當你理解了解讀方法之後，就連停止閱讀都做不到了，因爲那些信息已經留在了你的意識裏，就像那隻白色的北極熊一樣，你越不想思考那些信息，就越會記得更清楚，直到被神祕污穢徹底吞噬。

　　“嗯，所以我雖然不知道這是神祕文件，但也習慣性的沒有去記，也沒有複製。”

　　“對，你只是把它們直接搬回家了。”

　　林奇露出了苦笑，秩序之廳那場火現在看應該是人爲的，大概率就是霍華德市長指使沃克他們找人放的，想燒燬這些東西，但誰也沒想到這姑娘爲了隧道一事深入調查的時候，順便把東西都搬走了，最終燒了個空。

　　巧合？

　　不，神祕世界裏沒有巧合，連林奇這種新手也意識到，這恐怕就是神祕污穢保持擴散的手段而已。

　　極爲麻煩的東西，換做之前，林奇應該還會猶豫看不看，但經過剛剛和緋紅女士的交流，林奇意識到自己這些事主動找上門來，就不可能再讓自己隨便躲開，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那還不如正面面對，多掌握一些信息，也能更有把握。

　　掏出菸斗叼進嘴裏，還沒點燃，就被瓦倫特小姐拿了過去，取出包裝精美的回魂草替他裝滿菸斗塞進了嘴裏，但是……

　　“你先退出去，戴安娜小姐，我的意志異於常人，至少更能保證安全。”

　　瓦倫特小姐一愣，隨後展顏微笑：“我已經看過了，林奇先生，現在迴避一點意義也沒有。而且，您這是在侮辱我嗎？您覺得戴安娜·德·瓦倫特會拋下交託生死的同伴，自己跑去安全的地方嗎？您閱讀也是需要安全員的，我在看着你，林奇先生。”

　　“我……”

　　看着貴族姑娘溫柔的笑容，林奇心裏一暖，不再有重重顧慮，點燃菸斗後便翻開了資料。

　　(本章完)

第236章 警鈴

　　1396年3月28日，來自薩爾特聯邦蒸汽工程學院兩位道路規劃學教授應老牌學府羅曼大學的邀請，對位於蘭德王都諾林的羅曼大學進行了學術訪問，期間在上議院禮堂和薔薇大廣場先後四次舉辦了公開的學術講座，並在訪問結束前受邀參加薔薇宮的王室晚宴，席間向國王魯道夫二世提出了建設一個連通南北兩大重鎮的鐵路的計劃。

　　這就是諾林-萊茵鐵路的由來。

　　經過一年的討論和評估，1397年5月，這項先期預算已達五十萬鎊，預計工期三年的鐵路工程計劃正式通過上下兩個議院批准，開始進行先期籌備工作。規劃，勘探，設計……

　　毫無疑問，這是足以影響整個蘭德百年規劃的大事，而總負責這項工程的人，正是未來的蘭德王儲威廉王子。

　　最初的工作一切正常，穩步推進，但自從威廉王子接手工程總負責人的第二個月，也就是1397年8月，整個工程就蒙上了一層陰霾。

　　當時關於路線規劃的研討活動在萊茵市萊茵學院進行，二十四位工匠大師齊聚萊茵。威廉王子沒有出席，由市長霍華德作爲代表參加的。

　　8月15日晚餐期間，地質專家塔爾大師正一邊用餐一邊審閱規劃圖，在一百三十八位與會者和十二名侍者的眼前，身體突然出現多處大面積無理由潰爛，三分鐘後苦難教會值守人員趕到，判斷爲神祕侵蝕卻無力阻止，五分鐘後失去了生命體徵，十分鐘後徹底白骨化。

　　8月17日，隧道專家索爾大師在研究了三個小時的隧道設計後，以出門透氣爲理由離開工作地點，進入不遠處的冶金專業的實驗室，啓動蒸汽鍛爐後躺了進去，被人發現時已經被鍛錘砸成肉泥。

　　8月21日夜，爆破專家凱琳女士連夜完成了部分施工爆破點的規劃後，在回家途中突然發狂，衝進附近苦難教會的婦產中心，活着剖開三個孕婦肚子並在裏面翻找無果之後，笑着砍下了自己的頭。

　　後面跟着是一長串的事故記錄，各種各樣合理的不合理的死亡，足足列了上百條。雖然之前接受委託的時候，聽暗夜大主教特林萊斯粗略提起過，但當時沒什麼直觀感受，此時看到詳細的記錄林奇才意識到，大主教短短几條描述，卻代表着上百次冰冷而又詭異的死亡。

　　從初見的驚愕，到後面的噁心，再到最後的麻木，林奇翻看着一張一張現場的描述甚至是照片，只覺得心中冰冷。

　　每一份卷宗，都意味着一條生命消逝，一個家庭支離破碎。

　　不管是人人敬仰的學術大師，還是寂寂無名的普通工人，不管生前過得如何精彩，最終的結局，也無非就是幾張照片，一份描述。

　　詭異的死亡面前，沒有特殊待遇。

　　呼，死了這麼多人，到底是什麼原因？

　　不知爲什麼，林奇看着這些觸目驚心的死亡資料，突然有了種弄清真相的期待。

　　我雖然沒有義務，但力所能及的情況下，還是想替這些無辜的受害者做點什麼。即便救不了他們，至少可以儘量避免再出現這種事，儘可能的給製造這一切的人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讓我眼睜睜看着這些人因爲一些人的慾望和野心而慘死，我實在看不下去啊。

　　林奇合上資料，揉着一陣陣刺痛的眉心，閉着眼陷入了沉思。

　　再睜開眼的時候，一杯咖啡已經遞到了自己面前。

　　那個惡毒公主真該好好學學，什麼纔是貴族淑女的教養。

　　兩人相視一笑，林奇嗅着咖啡的醇香，輕聲道：“戴安娜，你怎麼看？”

　　“嗯？”

　　“不，沒什麼，自娛自樂的玩笑而已，你……”

　　“他們的死亡很像是和神祕產生關聯之後，被污穢侵蝕後遭遇的詭異死亡。”

　　聽到瓦倫特小姐真回答了，林奇點點頭，他也聯想到了剛穿越時候的遭遇，醉漢彼得，古董店的格蘭威爾，還有那個可惡的蘭道爾，都是同樣的詭異死亡。

　　“但其實不是，只是像而已。”

　　“嗯？”林奇一愣，睜開了眼睛，這才意識到這姑娘本身也是神祕學家，比自己實戰中摸索出來的野路子專業多了。

　　“一百多起死亡事件，看似很多，其實很少。”

　　林奇皺了皺眉，等着瓦倫特小姐解釋。

　　“鐵路計劃已經推進了兩年多了，先後牽扯進去的至少有幾十萬人，如果它本身是神祕事件的話，那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會被關聯進去，而且有很大比例的強關聯。他們很多都是普通人，事件又有可能關係到降臨級奇物，被關聯進去不一定都會死，但死亡比例絕不可能這麼低。”

　　“我明白了，確實像你說的，和幾十萬的總基數比起來確實很少。”林奇順着思路思索着說道，“所以一定是更具體的東西，接觸了或者理解了就會死。”

　　“對，我也這麼想，但之前因爲那件事沒有繼續追查下去。當時我想，反正要反對鐵路計劃，只要不讓鐵路計劃繼續進行，那不管這裏面有什麼陰侄甲詣邮�效了。但現在看，他們會用終止鐵路工程來要挾克洛伊公主，說明後續計劃終止也不會對他們造成影響，這就意味着……”

　　“先期準備工作本身才是他們的根本目的。”林奇一砸手心喝到，“至於後續工程能不能推進他們並不重視。所以那個致上百人死亡的神祕因素，就藏在先期準備工作之中。”

　　“勘察，測量，設計，規劃，計算……“瓦倫特小姐嘆了口氣，苦笑着說道，”先期準備工作實在太多了，只是結果就一大摞了。“

　　“不妨找找死者的共同點。”林奇回憶着過去的追劇經驗，“所有的連環兇殺案，就算是那些隨機殺人的，只要它們之間有關聯，就一定存在共同點。”

　　說着，林奇翻開了案卷，把所有案子又整理了一遍。

　　“從規劃路線的設計師，到設計隧道的工程師，具體執行操作的建築師，再到勘察環境的考古學家和地質學家，配合修建工程設施的工人，跟着教授勘察環境的學生，甚至連籌備工作萊茵分段的負責人都換了兩個。”

　　一邊翻一邊念，一直到一百多起案件唸完，兩人面面相覷。

　　“除了都和鐵路工程有關之外，似乎根本沒有其他明顯的共同點。”林奇盯着案卷有些出神，突然靈光一閃，重重一拍書桌，“不對，還是有共同點的，他們最大的共同點，就是都在8月15日之後出的事，或者寬泛一點，都是在那個研討會之後。”

　　“嗯？時間共同點？不過也對。”瓦倫特小姐聞言一愣，隨後連連點頭，“在此之前都還好好的，但在此之後就事故頻發，說明我們要找的神祕因素，很可能就藏在那場研討會的成果裏，至少和成果存在某種關係。”

　　林奇呼吸一緊，不等瓦倫特小姐要求，就一陣翻找，把那場研討會的成果翻了出來。

　　那是諾林-萊茵鐵路的整體規劃，包括規劃好的路線和各種參數。

　　翻出這些的時候，林奇突然眼前一亮，意識到自己可能找對方向了。

　　因爲這些資料中的一部分，和記憶中唐尼的相片中的幾張模糊的相片很像。

　　那些照片拍的模模糊糊，無法看清具體內容，但現在先找出本體，再和記憶中的照片相互印證，林奇才意識到那些照片裏的一部分拍的就是這些研討結果，所以，真相很可能就藏在這些圖裏。

　　林奇心跳一陣加速，伸向資料的手都有些顫抖了，瓦倫特小姐也緊緊攥着摺扇，緊張的看着林奇一點點翻開研討會的資料。

　　“目標會隱藏在這些資料裏嗎？”瓦倫特小姐不安的說道，“我也仔細翻閱過這些資料，而且這麼重要的結果，兩年來肯定有無數人翻閱過，後面所有工程都是基於它們才能推進，那就意味着有太多人看過，如果真有問題，難道所有人都沒看出來？”

　　“當然有，所以他們都死了。”

　　林奇正想細看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鈴聲，突然從藏書室外傳來。

　　林奇心中一驚，迅速抬頭，就看到瓦倫特小姐詫異和緊張的眼神：

　　“壞了，這是火災警鈴。”

　　(本章完)

第237章 突襲

　　噹啷噹啷噹啷。

　　急促的鈴聲一聲疊着一聲，猶如敲在兩人的心頭，透過窗簾的縫隙，已經看到外面開始升起滾滾濃煙。

　　時機太巧了！

　　水火無情，聽到走廊裏已經響起了叫喊聲和腳步聲，兩人顧不上太多，林奇一把抓起手邊的幾張資料，兩人快步衝出了藏書室。

　　走廊裏已經有煙了了，還不算太濃，煙霧之中，十多個僕人正從各處衝出來。

　　訓練有素，有條不紊，彼此相遇立刻彙集在一起排成隊伍，不爭不搶的沿着走廊逃離，而遇到瓦倫特小姐和林奇兩人僕人們更是直接把兩人護在中間，裹挾着一起朝外跑。

　　“不要亂，出口在這邊，咳咳，跟着我的聲音走，咳咳咳，樓上的快去叫大小姐。”

　　空氣很嗆，燻得人眼睛都睜不開，在複雜的宅邸里根本無法分辨方向，但有鬚髮皆白的老管家衣冠筆挺的站在通向門口的大廳裏，在濃煙中站的筆直，一邊咳一邊大聲引路。

　　“聖靈在上，蘇爾保佑，大小姐出來了，快走，出口就在我身後。”

　　林奇一時被濃煙燻得有點懵，被一堆女僕簇擁着一直跑向出口，身後的老管家就像古典小說裏的騎士一樣，在濃煙中緊守職責。

　　砰，林奇快跑兩步，一腳踹開大門，終於衝進了陽光下，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感覺終於活過來了。

　　回頭和瓦倫特小姐對視一眼，這姑娘被濃煙燻得白皙的臉蛋上掛着幾道黑灰，看的讓人很想幫她親手擦……

　　啪，在意念中抽了自己一巴掌，林奇深吸了幾口氣，這纔有餘暇查看四周。

　　雖然算不上濃煙滾滾，但豪宅裏還是四處冒煙，即便在庭院裏都嗆的人難受，好在從外面還沒發現明火，說明火勢應該不大。

　　一羣姑娘已經簇擁着林奇一起到了噴水池邊，算是徹底安全了，這才噰喳喳的吵鬧了起來。而第一次經歷火災的林奇，大腦這才恢復了轉動。

　　嗯？男僕和老管家呢？

　　臥槽，留下救火是吧，這還真是中古貴族的習慣，婦孺先撤，男人留下拼命。

　　林奇嘴角一抽，飛快脫下外套，浸溼手絹捂着鼻子就打算衝回火場。

　　“林奇先生。”瓦倫特小姐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停下，您是客人，瓦倫特家沒理由讓客人冒險救火。”

　　“什麼客人，鬆手，我幫我朋友家救火，要你管閒事。”

　　“你……”摺扇終於順手敲在林奇頭上了，手也鬆開了，“去吧，我跟你一起去，我給我自己家救火也不要您多管。”

　　然而兩人剛跑出兩步，身後就傳出鬧哄哄的聲音，回頭一看，那羣滿臉黑的女僕們各個抄起水池旁的園藝噴壺一類的容器，張牙舞爪的跟了上來。

　　“我們也去，我們要保護大小姐不受傷害。”

　　你們一羣普通人拿着噴壺是特麼要去澆花嗎？而且你們保護她就保護吧，看着火說啊，你們看着我幹嘛？

　　算了，現在還沒明火，溫度變化也不明顯，危險性應該不大，隨你們折騰吧。

　　然而一回到豪宅裏，兩人就意識到不對勁了。

　　煙太濃了，卻始終感覺不到溫度升高，而且煙雖然嗆人，卻沒有秩序之廳火場聞到過的焦糊味。

　　這根本不像着火，而是發煙。

　　“大小姐。”

　　管家路易正帶着幾個男僕，提着水桶在豪宅裏四處亂跑，他們也意識到不對了，根本找不到起火點。

　　“都先退出去，別把自己燻死。既然找不到火，就先把窗戶都打開。”

　　“聽林奇的，路易先生你跟着我，不對，你們都跟着我。”

　　眼看老管家要帶着人要衝進濃煙裏一扇一扇開窗，瓦倫特小姐一秒都沒猶豫，拉起老管家，帶着所有人跑出了豪宅，順便把那些添亂的女僕也轟了出去。

　　回頭對着一扇窗戶就是一槍。

　　臥槽這姑娘真狠。

　　這纔是最安全快捷的方法，其他僕人立刻有樣學樣，一時間豪宅周圍石頭雜物亂飛，玻璃碎裂聲不斷，其中以林奇砸的最多。

　　我只是想幫幫忙，真不是仇富砸玻璃過癮。

　　一砸開窗戶，問題就更明顯了，滾滾濃煙很快就從窗戶裏冒了出來，不僅從每個窗戶都向外湧，而且呼呼冒個不停，就像小時候朝洞裏灌煙燻兔子一樣，根本停不下來。

　　等等，燻兔子？

　　林奇突然意識到不對，這明顯有人要把裏面的人趕出來才故意做的手腳，他想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

　　“戴安娜，哪個窗戶是藏書室？”

　　顧不上客氣了，林奇一把抓住瓦倫特小姐的胳膊大聲吼道，瓦倫特小姐也臉色一變，抬頭向上一指。

　　調虎離山，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些資料了，林奇顧不上考慮對方爲什麼能抓準時機，也顧不上考慮對方要如何行動，第一時間高高躍起，在建築外牆上稍稍借力，便已出現在藏書室窗外。

　　身體剛剛升到窗口，就已經透過玻璃看到了裏面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