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重臨 第119章

作者:面壁苦修

  林奇搖搖頭:“但這件事只是傳說,而且是幾千年前流傳下來的傳說,現在甚至連那面鏡子是否存在都無法肯定,用這個傳說做理由指控一名市長,只能是個笑話。”

  “您明白這個道理我就放心了。”瓦倫特小姐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我還以爲您在考慮怎麼打上門去呢。”

  “那太蠢了,頭腦正常的人都不會做這種事。”林奇失笑道,“所以我們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寶石偷出來,但我們連他們會把寶石收在哪裏都不知道,想偷都不知道去哪偷。”

  瓦倫特小姐苦笑道:“慢慢調查,也許能發現目標。”

  “我之前也這麼打算的,但剛纔我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林奇眯着眼睛冷笑道,“我這個人一向記仇,他怎麼用詭計把東西偷走的,我就打算怎麼用詭計把東西弄回來。”

  瓦倫特小姐好奇的瞪大了眼睛,專注的看着林奇等他解釋。

  “首先我們可以確認一件事,盜走東西的絕不會是生靈而是異類,最有可能的就是其他深潛者。”

  所謂達貢就是那隻灰色淤泥和人頭組成的異類,拉萊耶之主的眷屬,實力相當強大,據說足以對抗八級甚至九級歧魂者。

  “爲什麼?”瓦倫特小姐反問道,“因爲只有深潛者能長期潛伏在沉船附近,第一時間發現我們的行動,然後趁機搶在我們之前動手嗎?”

  “這只是原因之一,但不是主要原因。重點是愛麗絲他們把寶石藏在了達貢的巢穴裏,那是他們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林奇解釋道,“剛纔我特意問了愛麗絲,達貢即便離開巢穴也會留下一部分軀體憑藉本能行動,任何生靈進入它的體內,都會受到自主攻擊,除非……進入的是異類,尤其是和達貢同樣受到拉萊耶之主眷顧的異類,也就是深潛者。”

  “那就難怪了。”瓦倫特小姐追問道,“所以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偷東西的異類得手以後,不可能把東西直接交付給霍華德,甚至很難直接交給他的那些普通人手下,因爲普通人見到那些異類,像剛纔我夢裏那幾個記者那樣直接瘋狂纔是正常反應。”

  瓦倫特小姐一愣,隨即頻頻點頭:“確實有道理,雖然每次都有幾率抵抗住污穢的侵蝕,但傳遞這麼重要的東西,霍華德閣下恐怕不敢去賭概率,那他如果想要儘快拿到寶石,中間聯繫的很可能是歧魂者。但這種勾結異類的行爲肯定不能到處宣揚,所以聯繫人必須用他的心腹手下。深得他的信賴的歧魂者……可惜我對萊茵的政客不太熟,要不應該能猜出來。”

  “沒關係,因爲自從那天秩序之廳的兩位探長邀請我參加克洛伊公主的酒會時,有件事就讓我很奇怪。”

  林奇舔舔嘴脣,陰沉的笑着說道:

  “我之前推薦了遊騎兵的人去參與調查,但兩位探長說遊騎兵也自認沒什麼辦法,所以請我入局調查。”

  “有什麼問題嗎?”

  “遊騎兵那羣人之前和我就有很大矛盾,尤其是他們的首領沃克,爲了爭功能幹出一次次破壞我們調查,甚至把所有物品帶走藏起來的事,這樣的就算真的沒什麼辦法,也不可能讓我參與調查吧,除非……他了解整件事的全部內情,知道引我入局本身就是個坑我的陷阱,否則他們早就出來搞破壞了。”

  “所以您覺得遊騎兵纔是霍華德的心腹?”

  “遊騎兵本就隸屬於市政廳,他們是市長的心腹太正常了,而且你看,那就是我剛纔看到的東西。”

  林奇指了指碼頭,一輛黑色馬車停在上面,瓦倫特小姐掏出望遠鏡看了看,驚訝的說道:“居然真是遊騎兵的標誌。”

  “其實我是先看到這輛馬車,然後纔想通的一切。遊騎兵不負責常規巡邏,碼頭又不是什麼娛樂場所,遊騎兵的馬車這麼晚了還停在這一定有原因,再結合今晚的事,我懷疑他們就是爲了監督竊俚膱绦星闆r,或者乾脆就是等着接收寶石。”

  瓦倫特小姐呼吸一窒,沉吟片刻,這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所以您想從遊騎兵入手?您打算怎麼做?”

  “我以前看過一個故事,說的是一隻猴子想借一把扇子,扇子主人不借,他就用了些詭計把扇子騙走了,結果扇子主人的丈夫追了上去,變成猴子的朋友又把扇子騙了回來。”

  林奇朝瓦倫特小姐促狹的眨眨眼,勾了勾手指說道:

  “卡蓮娜的精緻妝容借我用用,遊騎兵的沃克長官要來體恤下屬替下屬值夜班了。”

  “呀,這樣也行?”

  瓦倫特小姐摺扇掩着嘴,驚訝的瞪大眼睛看着林奇,像是要看清他腦子裏究竟是什麼構造一樣。

  “不試試誰知道行不行呢?”

  (本章完)

第227章 僞裝

  眉毛再細一點,鼻子再塌一點,眼睛間距再寬一點。

  呃,看着智力有點問題,沃克不長這樣吧。

  重來重來。

  第一次使用卡蓮娜的精緻妝容,林奇發現這東西的用法就像捏臉一樣,問題是他以前在遊戲裏捏臉的形象從來都可以當做精神類武器使用,不亞於來自幻夢境的恐怖低語,沒想到到了異世界還要再次自我折磨。

  結果對着鏡子捏了半個小時,把瓦倫特小姐好端端一個溫柔賢淑的貴族大小姐笑的軟在地上好幾次,現在還靠在路燈上捂着胸口喘的不停,讓胸口一陣陣劇烈的起伏。

  嘖,如果不是你帶着那把破扇子你就危險了知道嗎。

  目光一對,又迅速分開,可能天有點熱,兩人臉都有點紅,林奇慌慌張張的捧起鏡子,這次在瓦倫特小姐的指導下,終於捏成了人形,而且和沃克有七八分相似。

  這時,剛好老管家路易也趕着馬車回來了,替林奇從公寓取回了遊騎兵的制服,全套制服一穿,再帶上禮帽,昏暗的光線下已經很難分辨真僞了。

  只是這幾天穿慣了克里斯蒂安大師的名家手筆,再換上這種制式套裝,總覺得皺皺巴巴的哪裏都不合適。

  果然奢侈和享受纔是萬惡之源,把我都帶壞了。

  不過我這人一向富有犧牲精神,情願揹負起世間的原罪,讓這些罪惡的考驗儘管衝着我來吧,我無所畏懼。

  【真的?】

  嚴肅點,備戰呢。

  “嗯哼,晚上好,尊敬的瓦倫特小姐,遊騎兵沃克願意爲您效勞。”

  努力讓聲音變得低沉,更像記憶中沃克的聲音,林奇心裏其實也沒底,但正如自己說的,不試試誰知道行不行,萬一那些人都瞎了呢。

  定定心神,林奇朝瓦倫特小姐微微欠身,貴族女士咬着嘴脣深深看了他一眼,指指腳下地面,示意自己一直在這裏準備支援,這才提起裙襬湝屈膝,目送林奇搖着手杖轉身離去。

  六月夜裏的海風還是有些涼,林奇緊了緊外套,快步走向了碼頭。

  已近深夜,燈火通明的碼頭雖然不復白天的熱鬧,但依然忙碌,作爲蘭德南部最大的港口,每天的吞吐量都很驚人,不時有遠洋的貨輪在雙塔的指引下拖着濃濃的黑煙駛入港口,讓空氣中時刻彌散着煤煙味,也讓碼頭上的工人和商人們臉上洋溢着收穫的笑容。

  這樣的環境裏,碼頭上停着一輛馬車不會惹人注意,有個正裝紳士走過來也一樣正常,林奇避開幾個扛着貨物飛奔的壯漢,慢慢接近了遊騎兵的馬車。

  車外沒人放哨,連車伕都沒有,只有一匹駑馬被套在車上打着響鼻,懶洋洋的看着偶爾從旁邊經過的碼頭工人。

  沒事,我裝的很像,他們都是瞎子,看不出來。

  林奇心裏反覆鼓勵自己,快步走到車門旁,抬手敲了下……

  還沒碰到門,說話聲突然從門內傳出,門也開始動了起來。

  臥槽,這聲音……

  聽到說話聲的瞬間,林奇瞳孔驟然收縮,後頸寒毛直豎,渾身肌肉繃緊,條件反射般用潛伏隱去身形,同時騰空躍起,無聲無息的翻上車頂。

  下一刻,車門打開,一個人從裏面跳下了車。

  遊騎兵,沃克。

  “嗯?什麼東西?”

  沃克剛一落地,便迅速左右張望,發現周圍空無一人,才一臉疑惑的晃晃手杖:

  “好像看到有什麼東西飛過去了一樣,難道我也喝多了?”

  車頂上的林奇這時才感到心臟恢復了劇烈跳動,冷汗已經浸溼了後背。

  該死,好險,就差一步,差點被當場抓住。

  林奇的心思正飛快的轉動,車下的沃克已經收回了東張西望的視線,用力伸了個懶腰,隨後回頭對車廂裏說道:

  “我去海邊吹吹風,羅本,你守着點,實在想吐就吐那邊的樹下,但別離開馬車太遠。你的酒量不行啊,小夥子,只是隨便喝幾口解解困,你就已經坐不穩了,以後還要多練練。”

  “是,長官。”

  車廂裏傳來含糊不清的回應,一身遊騎兵制服的沃克撇撇嘴關上車門,活動着肩膀,一路向北海邊走去。

  呼,太幸吡耍姽恚@傢伙怎麼在這裏,大晚上不睡覺,你以爲你是機關領導排夜班啊。

  好像還真是機關領導。

  不對,我蠢了,這麼重要的事,他不在這裏纔不正常,我應該提前想到的。

  問題現在怎麼辦?難道我的計劃還沒展開就要夭折了?

  趴在車頂上摩挲着下巴,林奇突然眼珠一轉,認真思索片刻之後,抬頭確認沃克已經走遠,便翻身跳下了車頂。

  直接拉開車門,理直氣壯的走了進去。

  車廂裏瀰漫着食物的香氣,一大包炸魚薯條攤開在座椅中間,旁邊還擺着小半瓶龍舌蘭酒,這可是高度數的烈酒,看的林奇嘴角直抽。

  另外一邊是個年輕的歧魂者,實力最多一級,一臉稚嫩,看着比林奇還年輕。

  年輕人正一身酒氣,迷迷糊糊的靠在椅子上,口齒不清的說道:“長官好,長官這麼快就回來了?”

  “所以說你還要多練練,小夥子,以後每天至少喝一瓶,兩個月之後檢查。”

  即便面對喝醉的人,林奇依然努力回憶着沃克剛纔的用詞和語調,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擔心你這小子吐在車上,那車裏一會還能坐人嗎,我一會怎麼等?看你現在這幅醉醺醺的樣子,趕快給我滾回家去睡覺,明天寫份自我反省交給我,不深刻不行。”

  “長官,不,不用,我一會就好……”

  “少廢話,這是命令。你現在的樣子,留下也是累贅,何況一會又沒什麼危險,就算有危險,你還想替我應付嗎,快走,回家去。記住,這是命令,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是,是,是。”

  聽到長官聲色俱厲的呵斥,年輕的羅本心裏暖洋洋的,跳起來敬了個禮,跳下車朝碼頭外跌跌撞撞的晃了過去。

  醉漢見多了,誰也沒理會多出來的這個,林奇看這孩子真走了,立刻左手和右手擊掌慶祝,迅速挪到年輕人剛纔的位置,循着記憶把制服皺褶調整的和年輕人接近,抓起酒瓶在身上灑了一點,隨後掏出鏡子開始重新捏臉。

  這次當然是年輕人羅本了。

  有點抽象,算了,隨便長長就行了,這東西用起來真麻煩。

  一邊抱怨着一邊調整容貌,剛調整的有幾分相似,車門突然又被猛地推開。

  “長,長官,我,我提前回家真的沒問……”

  一時間,車廂內外,兩個羅本面面相覷,空氣都像是要窒息了一樣。

  “啊,原來我還在車裏啊,果然是在做夢,看來真要回去睡一會了。”

  一邊唸叨着,年輕人一邊轉頭離去,晃晃悠悠的徹底消失在港口之外。

  臥槽,嚇死我了,醉鬼真討厭。

  林奇都懵了,張大嘴巴愣了半天,這才反應過來,趕快關上車門,舉着鏡子繼續調整外貌。

  勉強五六分相似,湊合吧,醉漢不是長什麼樣都正常。

  勉強完成了僞裝,林奇剛剛收好鏡子委頓在椅子裏,車門就再次被推開了。

  遊騎兵的沃克長官正站在門口,審視的看着車廂。

  (本章完)

第228章 我是沃克

  “長官好,長官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強壓着內心的忐忑,林奇維持着動作的遲鈍,裝出一副口直不清的醉態,重複了一遍羅本剛見他時說過的話。

  表面上醉態畢露,看不出任何異常,其實內心早就緊張的揪成了一團,連大氣都不敢喘。

  隨着沃克的視線從臉上掃過,林奇的心跳愈發急促:

  ‘鄰居保佑鄰居保佑,他看不出來,他是瞎子。’

  【我不管這種事的。】

  不知是不是林奇式祈渡Я耍挚说哪抗馍踔翛]有看林奇,只是在車廂裏掃了一圈:“居然沒吐在車廂裏,小子不錯,人還沒來吧。”

  林奇用力搖頭,心裏長吁一口氣,只覺得渾身輕鬆。

  呼,第一關過了。

  他敢用這種方法冒險,就是賭沃克這個上級不會過多關注自己的下屬,更不知道下屬喝醉了是什麼表現,雖說有一定把握,但該怕還是怕啊,萬一被發現了,挨頓揍還是輕的,重點是臉都要丟盡了。

  現在看來,自己是賭贏了,但是現在……必須把這個麻煩的傢伙解決掉,不然早晚要出事。

  林奇眯着眼睛稍一思索,便揉了揉眼睛,露出酒漸漸醒了的樣子:“剛纔來了個渾身腥氣的男人,神神祕祕的,不過已經走了。”

  林奇一邊說,心裏一邊嘀咕,所有信息都是根據他的猜測編的,如果自己猜錯了,那馬上就要暴露,但現在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只能賭一把試試。

  “嗯?”見沃克當即皺眉,林奇心臟一陣疾跳,所幸他只是不快的說道,“不是和你說了,讓他們留下嗎?”

  呼,猜對了,他們果然和深潛者有勾結,林奇心裏放鬆下來,故作苦笑的說道:“長官,我說了,但他不聽啊,他說那邊出了點問題,東西今晚無法交易,只能和您明天再交易了,他們好像只肯和您交易。”

  “廢話,當然只認我。見鬼,究竟出了什麼問題啊,定好的時間居然要改。”沃克順口就肯定了林奇的猜測,沒好氣的說道,“你沒問問他出了什麼問題?是計劃失敗貨物沒拿到嗎?”

  “他不肯說。”林奇一攤手,“他說東西入手了,但又沒有完全入手。”

  “這是什麼廢話?”

  “我也不知道,總之就是還需要一些時間。我讓他說清楚一些,他就用很鄙視的眼神看我,說我懂個屁,把原話轉告給您就可以了,您肯定知道。還說讓您必須在這裏等着他的通知,一步也不許離開,不然後果自負。長官,那人是我們上司嗎?”

  “什麼上司,該死的東西,他以爲自己是什麼,幾隻深潛者而已,居然敢給我下命令?”沃克的臉色立刻變得相當難看,惡狠狠的說道,“還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