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面壁苦修
韋斯特皺眉的說道，“我還以爲剛纔那道月光的主人，不會在乎這種程度的危險。”
“這不是害不害怕在不在乎的問題，而是我們實力不足，而且這也不是我們自己的事，我們沒這個義務去冒險。你感興趣完全可以自己去找。”
韋斯特搖了搖頭，嘆息道：“遵從遠古的拉萊耶協議，我不能衝進深潛者的領地，否則我早就把它們幹掉了。”
那就更好辦了。
林奇強行抑制住上翹的嘴角，猶豫了片刻還是無奈的說道：“算了，你要是真想讓我繼續調查也不是不行，但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坐等結果了，必須出一份力。”
“真的嗎？那實在多謝了。”韋斯特經理倒是沒察覺有什麼不對，顯得鬆了口氣，“需要我做什麼？”
瓦倫特小姐在一旁聽着，突然用摺扇掩着嘴頻頻點頭，就是不知爲什麼，一邊點頭一邊肩膀哆嗦，不知是不是海風太冷了。
也許是沒見過大腿主動伸過來求抱的美事吧。
林奇露出微笑，若無其事的說道：“第一，我需要你幫忙調開他們的主力，儘可能拖延時間，爲我潛入減輕壓力，我想這應該不違反你剛纔提到過的拉萊耶協議吧。”
韋斯特經理皺眉思索了一陣，還是點了點頭：“可以，只要不入侵它們的巢穴，就不算違反協議。”
“第二，它們的巢穴在海底，但我們是人類。這對我們來說是天塹。”
“嘶，這倒是個大問題，我先考慮一下，你先說第三。”
“最後是第三，爲了補償我們面對危險的心理陰影，酬勞必須先付，我們要先知道關於烈焰紅脣的信息。”
“這個好辦，烈焰紅脣是從新大陸的一個部落裏發現的，落入克洛伊公主手中已經有兩年了，由於部落的土著都被滅口，知道這塊寶石特性的人不多，大多數人，包括薩爾特王室，都只是把它當成一塊非常漂亮的寶石而已。也就任由克洛伊公主帶着寶石來到萊茵。”
“兩年？”林奇皺了皺眉，覺得這個時間節點很熟悉，整個諾林-萊茵鐵路計劃出現異常，似乎正是從兩年前開始的，不會之間有什麼聯繫吧。
“是的，至少兩年，不過她是最近幾個月才高調宣傳寶石在她的手上，而且幾次在舞會上展出，彷彿唯恐別人不知道一樣。我沒見過那塊寶石，但據說確實非常漂亮，連薔薇家族的大王子威廉也動心了，想借來在自己二十歲的生日宴上使用，帶着它接受魯道夫二世的冊封，成爲蘭德太子。所以克洛伊才把東西帶到了萊茵，而沒有任何人懷疑這一舉動。”
“所以你剛纔說，全世界都把烈焰紅脣當成了一塊有傳說的普通寶石，但實際上呢？它本質是什麼？”
“一塊寶石。”
“嘿。”
“人們傳說烈焰紅脣裏藏着那件奇物的祕密，是因爲混淆了真假兩塊寶石而已。真正的烈焰紅脣就是一塊普通寶石，而假的才藏着那件奇物的祕密。”
“那假的是什麼？”
韋斯特的嘴角翹了翹露出一個譏誚的微笑：“複製體。”
“嗯？”林奇突然有種寒毛直豎的感覺。
“虛妄與真實之門的複製品不是永遠存在的，一般存在時間在一兩百年，最長也不會超過千年。只有假的烈焰紅脣是例外，已經從第二紀留存至今了，但原因不明。由於那件奇物從第三紀末期就沒再出現過，被它複製的物品也陸續消失，現在全世界很可能只剩下了這一件複製品。”
韋斯特解釋道：
“由於是複製體，它的存在性起源於那面鏡子，因此其間存在關聯，順着關聯性就能找到鏡子，但具體的方式我就不知道了。”
原來如此。
林奇和瓦倫特小姐對視一眼，意識到兩人之前的擔憂不是毫無道理的。
所以她是不想把假寶石借給威廉王子，才自導自演了一出盜竊的戲碼？威廉王子要借東西，是單純的借用寶物，還是另有所圖？
“這就是我知道的關於烈焰紅脣的全部內幕了，聽說偵探先生受託尋找那件複製體，看來是真的了，那就祝你好甙桑@種東西往往自動吸引危險，想要找到它往往非常艱難，可能要冒生命危險。”
是啊，所以我這不是來找大腿抱了嗎？
林奇大有深意的笑了笑：“那我也不隱瞞了，我查到深潛者的臨時巢穴，可能藏在一艘沉船裏，是它們自己弄沉的，莫萊爾父子商行的貨船。”
“那就沒錯了，它們喜歡鑿沉貨船殺光水手，然後住在沉船裏。”韋斯特思索片刻，掏出一個棋子大小的雕像遞給林奇，“我會想辦法幫你吸引它們的注意力，由你潛入它們的巢穴調查目標，如果遇到致命的威脅，就捏碎這個東西吧，應該能讓你平安活下來。”
那是一個木頭雕像，刻的很抽象，但林奇不知爲什麼，隱約能從上面看到一個穿着袍子頜下背後和右手都長滿了扭曲觸手的詭異人形。稍微看兩眼就感到心煩意亂，林奇不敢再看，趕快把雕像塞進口袋裏。
好東西，我就笑納了，不過我到底怎麼進去？
“你願意幫黃衣之王蹂躪拉萊耶的蟲豸，黃衣之王也不會虧待他的協作者。”
一邊說着，韋斯特一邊朝林奇伸出手，此時林奇終於看清，從黃袍下伸出的其實是幾根觸手，正慢慢卷向林奇和瓦倫特小姐的身體。
兩人心裏緊張，但強忍着沒有反抗，任由觸手纏上了自己的脖子。
“謝謝你們的幫助，以黃衣之王之名，送你們一件小禮物。”
“水之呼喚。”
(本章完)
第219章 我一直都在
林奇慢慢的走在満Ｖ小�
是走，不是遊。
這是一種很神奇的體驗，身體浸泡在海水裏，卻彷彿是漂浮在空氣中，只是浮力比空氣稍稍大一點而已。
他可以很自然的把浮力聚集在腳下，像是腳踏實地一樣懸浮在水中，也可以讓周圍恢復成海水的狀態，讓自己像魚一樣遊動。
林奇感覺自己身體周圍像多了一層滑膩的魚皮，海水剛一碰到衣服就會滑開，同時他也可以在海水中自由的呼吸，再也不用擔心睡夢中在花園裏淹死。
這就是水之呼吸，性質和貓之眷顧類似，是來自黃衣之王的禮物。
據韋斯特說，黃衣之王最早期除了戲劇之外，掌管的是暴風的權柄，和水沒什麼關係，和水有關的權柄以及偏向章魚一樣的形象，都是從某個不願透露姓名的深海章魚頭邪神身上搶來的，。
於是林奇就明白了深潛者和黃衣使徒爲什麼一見面就打起來，要是換他是深潛者，他也和黃衣的信徒拼命。
而且你們沒事就在我靈魂上蓋個印記，你們這是出欄檢疫呢？
林奇甩甩頭，停下腦內的自娛自樂，在他的視野中，已經出現了一片黑乎乎的影子。
那是一艘巨大的風力蒸汽混動貨輪，當代最常見的近海貨船，周圍掛着一些微微發光的珊瑚，勉強照亮了漆黑的貨船。
貨輪外表損毀的並不嚴重，在船舷外殼上，還塗着船隻的名字和徽記。
寒鴉號，隸屬於莫萊爾父子商行，不久前在港口附近海域突然沉沒，船上的水手全部失蹤。
林奇從馬克的臨終意志裏獲悉，這些深潛者藏在這艘沉船裏，雖然不知道沉船具體位置，但對瑪雅嚴刑逼供之後，用一頓拉蒂斯廚房的祕製牛排全餐，換來了沉船的詳細信息，從而推斷出了具體位置。
林奇此時就像海中的捕獵者一樣，藏在海底礁石背後，悄無聲息的窺視着沉船。
不像紀錄片裏那些沉船四周充滿了海洋生物，此時的寒鴉號周圍看不到任何生機，附近有成羣的小魚遊過，但剛一靠近沉船便遠遠避開，彷彿這裏沉睡着最恐怖的死亡。
沉船的破洞裏，幾團黑乎乎的人形黑影從裏面鑽出，靈活的游魚般繞船巡邏，一陣詭異的水波從他們的喉嚨處擴散開，遠處藏在礁石後的林奇只能感應到一陣雜亂沉悶的古怪聲音。
果然，這裏就是深潛者的巢穴。
‘鄰居，陪我說說話，我有點撐不住了。’
孤身入敵巢，最大的依仗又已經耗盡，林奇可不像外表那麼輕鬆，尤其是在海底這種壓抑黑暗的地方，每一秒都承受着巨大的壓力，讓他心中的恐懼越來越難以控制。
【你可以離開的，鄰居，你沒有義務冒這種風險。】
‘我……有點喜歡這座城市了，還有城市裏的一些人，我也想保護她們。我想阻止克洛伊公主的陰郑盐Ｃ{扼殺在萌芽之中。’
【那就加油吧，林奇，我期待着你展現美好的風景。但我想告訴我的鄰居和旅伴一句話，真實和虛妄並不矛盾，在心靈的世界裏，有時候真實才是最危險的謊言。】
‘嗯？什麼意思？’
【我的確對你多有隱瞞，但那只是不希望用我來改變你。所以，盡情的去欣賞旅途中的風景吧，做你想做的事，無需在意我說的是什麼意思，因爲……這是你的旅途，不該有人影響你的決定。】
‘萬一我的選擇帶來了無法挽回的危險呢？’
腦海中的輕笑聲猶如微風般輕柔，輕輕敲在林奇的心間：
【呵，爲什麼要害怕這些？你是我的鄰居啊，林奇，你是我選中的人，你真以爲緋紅之月只會冰冷的掛在天上，看着她的鄰居在不朽之路上苦苦掙扎？你是不是忘記了，在你真正醒來的那晚，我就已經對你說過，我……一直都在。】
碼德，心裏爲什麼突然這麼暖。
林奇只覺得胸口一陣溫熱，連眼眶都有點潮溼，一定是水之呼喚失效了，贈品就是不好用。
深吸一口氣，在嗆了幾口海水之後，林奇意識到心中的緊張早已蕩然無存，他握住了胸口的海螺，有節奏的輕輕敲打着：已發現目標，做好準備。
很快，海螺裏傳來了同樣的敲打聲：一切準備就緒，一路平安，等你凱旋。
那麼，我來了。
林奇隱去身形，貼着海底的海沙輕盈的跳躍，在海底快速突進，隨着距離的縮短，貨船在黑暗中越來越清晰。
船底破了幾個大洞，洞口的木板被撕裂扭曲，露出內部的防水層和船艙，從船艙的深處，似乎有隱約的光線射出。
“十一隻骷髏水手踢着滾圓的人頭，紅頭的鸚鵡叼着帶血的眼球……”
刺耳的歌聲裏，又有兩隻深潛者從洞口游出，手持利刃，看着就相當危險.
林奇稍一猶豫，便切換狀態，讓自己變爲踏水疾行，悄無聲息的跟在其中兩隻魚人背後。但剛跟了幾步，歌聲戛然而止，魚人警惕的環視四周。
海底一片寂靜，看不到任何異常的身影。
“水流怎麼那麼奇怪？好像有人跟着我們一樣。”
糟糕，忘記水流了，魚好像就是這麼感知環境的。
隨着水波而來的一句話，讓林奇馬上緊張起來，一動不動的停在水中，握住了沉重的手杖。
“有魚吧，不然就是暖流。總不能是溺屍或者沉船惡靈吧，或者是來自釣魚者的詛咒u？”
“別說這麼可怕的話，有那位大人在，什麼惡靈也不敢靠近。”
“你說的不是更可怕，不要提它，趕快檢查完回去喝兩杯，這條船上的朗姆酒都是好貨色。”
那位大人……似乎很不好惹啊。
兩隻深潛者不以爲意，很快就遊了出去，但林奇不敢大意，拉遠距離遠遠墜在他們背後，看着它們繞到了歪歪斜斜的甲板上。
見他們消失在船舷邊，林奇這才重新動了起來，踩着水一路向上，最後手扒着船舷探出頭，第一次近距離看到了甲板上的景象。
這一刻，林奇只覺得頭皮發麻，所有毛囊都像要炸開了一樣。
在開闊的甲板上，他看到了一團巨大的灰色淤泥。
小湖一樣的淤泥海洋不停的翻滾起伏，湖中漂浮着成百上千的頭顱。這些頭顱容貌各異，每一個都露出閉目痛哭的表情，大張着嘴，彷彿正在發出悽慘的哀嚎。
臥槽，開門殺，迎頭暴擊。
視覺衝擊太強，林奇下意識的後撤，差點掉回海底，而與此同時，他看到兩隻深潛者哆哆嗦嗦的進入了淤泥裏，繞開漂浮的頭顱，鑽進了甲板上船艙的入口。
？？？
這特麼是要鑽進去？
(本章完)
第220章 林奇到此一遊
小湖般的灰色淤泥本就無比古怪，何況淤泥中還人頭滾滾，翻湧不斷。
面對着如此詭異的場面，一股難以描述的驚恐湧上林奇的心頭。
林奇甚至有種這些漂浮的人頭還是活着的錯覺，只覺得毛骨悚然渾身僵硬，胸口更是一陣翻湧，噁心的林奇幾乎當場吐出來。
他猛地縮回船舷下方，用甲板遮擋住自己，一張嘴連灌了幾口海水，口中的苦澀才沖淡了心中的噁心。
呼，見鬼，這是什麼玩意。
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林奇按着狂跳的心臟咬咬牙，換了個位置重新探出頭，打算確認一下自己剛纔看到的一切。
甲板上的詭異依舊，數百上千顆人頭，還在淤泥中……臥槽。
就在林奇的注視下，一顆閉目痛哭的人頭突然停止了浮沉，隨後猛地睜開了緊閉的眼睛，一對慘白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林奇的方向，痛哭的臉上彷彿露出了一絲猙獰的笑容。
一對，兩對，三對……
一顆又一顆人頭停止了起伏，向日葵般轉向林奇的方向，睜開陰冷到令人絕望的眼睛看向他，每一張臉上都像是在獰笑，強烈的惡意瞬間衝擊着林奇的大腦，耳邊彷彿真的聽到了無數瘋狂的笑聲。
不好。
林奇四肢一推船殼，身體如箭矢般倒飛而出，以最快速度拉開距離，好在那些人頭沒有追上來，當林奇脫離一定距離之後，人頭又開始在淤泥中載沉載浮。
該死，恐怕這東西就是沒有生物敢靠近沉船的原因。
林奇飛快的後退，直到拉開了十幾米的距離，污穢的刺激感終於消失，林奇這時才感到渾身發軟，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心臟更是前所未有的瘋狂跳動，連嘴脣都有些不自覺地顫抖着。
這東西絕非善類，很可能是相當強大的神祕異類。
林奇悄悄吐出一股寒氣，心有餘悸的再次確認甲板上的怪東西沒有追上來。
不行，不能從正面進去，要不試試從下面的破洞滲透，說不定不會驚動甲板上的怪物？
剛一轉念，林奇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相信僥倖還不如相信自己是魯道夫二世呢，面對不瞭解的東西，必須抱着最大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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