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面壁苦修
林奇也不知道,他只是腦子突然一抽,就發出了邀請。之後纔想起昨晚在酒會上見到的那些貴族的做派。
尤其是克洛伊公主那副倨傲跋扈彷彿高人一等的樣子,同爲大貴族,林奇很擔心瓦倫特小姐在晚餐中對麥琪太太和小瑪莎也露出那種態度。
那就太不愉快的事,他不希望傷害到麥琪太太和小瑪莎。
但邀請已經出口,關鍵是,這姑娘居然同意了。
你們家不是有專門的廚師二十四小時待命嗎,爲什麼一個平民隨便一邀請你就同意了?到平民家裏蹭飯都這麼積極,你的貴族矜持呢?
但事已至此,林奇就算再不安,也只能硬撐着開始了晚餐。
食物確實很美味,尤其是羊肉,沒辜負麥琪太太那半個多小時的路程,但林奇卻味同嚼蠟,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三位女士身上。
一大一小兩位金髮女士並不知道這位漂亮的陌生客人是什麼身份,只知道是個有身份的人,用小瑪莎的話說,就是外面的那些人。
不知是不是因爲這個原因,開始的時候兩位女士對瓦倫特小姐還隱隱帶着點敵意,尤其是小瑪莎,看着瓦倫特小姐的眼神像是要咬人,林奇又不好當着貴族女士的面揍她,只好不時用眼神威脅,卻讓小傢伙的眼神愈發兇惡。
但很快,林奇就放下心來,而兩位女士的態度也明顯緩和下來。
因爲瓦倫特小姐居然喫的很香,不僅沒有嫌棄食材餐具桌椅環境,甚至還添了一碗湯。
姑娘你真是來蹭飯的啊。
看到瓦倫特小姐暗中投過來的調皮目光,林奇突然笑了。
他意識到,這姑娘恐怕早就看出了自己的擔心,但就是憋着不說,故意逗他擔心,氣的林奇勃然大怒,當場又拿起了一塊麪包。
只能說,貴族如果願意,他們的處事手段根本不是平民能應付的,一頓飯的功夫,房東太太和小瑪莎就已經對瓦倫特小姐頗有好感了,小瑪莎甚至主動邀請這個‘外面的人’經常來家裏玩,嚇得林奇趕緊把她趕走了。
生活習慣差距太大,別人願意適應你的習慣是別人有教養,自己把別人的好意當成理所當然就不對了,有些事自己也要控制好分寸,還是慢慢習慣纔好。
第一次和這個小東西講道理,小瑪莎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用力點頭,和母親一起躲進了廚房。
“您不要誤會了,像克洛伊那樣的公主,身上還帶着很重的商人做派,而且更接近暴發戶,您不能把所有貴族想象成她那樣。”
在離開了221公寓之後,兩人沒有說些謝謝之類的客套話,只是心照不宣的笑了笑,瓦倫特小姐輕聲解釋道:
“在貧窮者面前炫耀財富,在疾病者面前炫耀健康,在弱小者面前炫耀強大,真正的中古貴族不屑於做這種有失教養的事。有人說這是貴族特有的高人一等的傲慢,但我覺得就算是傲慢,也是大多數人願意見到的傲慢,是值得堅持的傲慢。”
“所以……”林奇用很陰險的眼神看着她,“你果然是故意的對不對。”
“嘻,誰讓您擔心我會做出失禮的行爲。”瓦倫特小姐揹着手腳步輕快,回過頭露出乾淨的笑容,“我去您家裏做過客了,就意味着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下次輪到您來我家裏做客了,嘿嘿,現在再拒絕可就太失禮了。”
糟糕,上當了啊,這個貴族小姐真狡猾。
林奇看着面前猶如叢林妖精般狡黠快樂的笑容,一時看的有些入神了。
“咳咳!”
嘶,你這糟老頭子壞得很。
被一臉警惕的老管家路易驚醒,林奇看了看老人衣服裏的手槍,決定不和他一般見識。
剛纔林奇不是沒想把老管家也邀請進屋,就算守規矩不喫飯,也可以在客廳休息,但被老管家以看着馬車爲由拒絕了。說的好像眼光一轉馬車就會丟了一樣,嗯……不過一想國王區的治安,林奇還是什麼也不說了,把帶出來的幾塊麪包遞給等了一下午的老管家,提起禮帽朝老人點了點頭,這纔跟着瓦倫特小姐鑽進了馬車。
六月的萊茵天黑的還有點早,剛剛七點,路燈就已經點亮,緋紅的月亮也從天邊露出了頭。
皇冠區的黑貓劇院門口,車輛已經開始多了起來,衣香鬢影的紳士淑女們正從城市的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今天可不是來社交的,兩人沒有按慣例過度招搖,只是把馬車直接開到了劇院門口,林奇這才搶先跳下車,履行紳士的責任,攙扶着瓦倫特小姐下了馬車。
然而剛剛在門口站定,曾經見過一面的劇院經理已經出現在面前。
還是那身很有特點的黃色長袍,一直低着頭,兜帽拉起遮住了容貌,只有兩隻綠色的豎瞳,從兜帽下在林奇和瓦倫特的臉上掃來掃去。
“瓦倫特伯爵小姐,林奇·利維夫先生,請兩位……”
話剛剛說到一半,林奇突然聞到一股濃濃的魚腥味從身後飄了過來。
黃袍的劇院經理之前一直低垂的頭突然抬了起來,看向魚腥味飄來的方向。
與此同時,林奇只覺得一股詭譎而危險的氣息,正從身後迅速接近。
什麼東西?
林奇猛地回身,右手伸進衣襟內握住了手槍,目光看向身後。
(本章完)
第209章 黃衣之王的凝視
身後有四個人正在靠近,每靠近一步,林奇就感到腥味加重了一分。
臉上黢黑,身上穿着破舊的粗布衣褲,骯髒的表面析出白花花的鹽粒,黑一塊白一塊的,給人的感覺就像公廁牆污濁的牆壁。粗布衣物都破破爛爛,有些地方甚至已經撕裂,露出慘白的皮膚,皮膚表面似乎還帶着透明的黏液,在煤氣路燈的照射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魚腥,暴曬,鹽粒,黏液,泡水的皮膚。幾個關鍵詞讓林奇第一時間想到了海里的漁民。
然而這只是直觀的視覺效果,當林奇下意識的將思維發散,用靈感去感知的時候,這些漁民的身體外圍出現了一道虛影。
形象有點類似在船上搶過自己紅月回憶的奴隸主戴維斯,魚頭人身,覆蓋在衣服下的皮膚佈滿了猙獰的鱗片,幾根觸手從背後衣服的破損處伸出,在空中扭動揮舞,散發着詭異和危險的氣息。
他們周圍不遠處,就是正在進入劇院的客人們,這些人對林奇眼中的詭異一幕視而不見,只是在和漁民們擦身而過的時候,捂着鼻子露出厭惡的表情,紛紛嫌棄的向兩側躲避,絲毫沒有意識到,詭異的觸手正在他們頭頂扭動,將散發着腥氣的黏液一滴滴滴落在他們身上。
一陣陣恐懼和噁心從胸口湧出,林奇很熟悉,這是直視污穢的本能反應。
鄰居在上,我這要命的靈感啊,怎麼又讓我看到怪東西了。
思索只持續了一瞬間,林奇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從漁民身上席捲而來。
彷彿正面對不可抗拒的兇殘猛獸,而且猛獸彷彿正對自己亮出染血的獠牙。
不對,不是彷彿。
漁民背後的觸手突然整齊的高高舉起升上半空,觸手的尖端遙遙對準了下方的劇院經理,同時腳下加速,猛地朝他衝了過來。
劇院的安保人員正在從周圍聚攏過來,想要攔住幾個莫名其妙衝過來的漁民,正在入場的客人們紛紛側目,對着形若瘋狂的漁民們指指點點,連瓦倫特小姐也一臉疑惑,不明所以的握緊了手裏的摺扇。
危險!極度危險。
只有林奇意識到了這些不是什麼正常東西,即便不是他們的目標,林奇的靈魂依然在瘋狂的預警,這四個人的實力絕不比徒手拆車廂的食屍鬼差,一旦對上,自己絕無生倖免的可能。
見鬼,我還在旁邊啊。而且這可是公開場所,你們這羣怪物想幹嘛?
他頭髮都快炸開了,但並未退開,而是迅速橫移一步,擋在瓦倫特小姐身前,手槍已經拔出,對準了漁民的方向。
“不必緊張,利維夫先生。”
劇院經理不緊不慢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在黃印的凝視下,一切破壞黃衣之王觀賞演出的行爲,都會受到黃衣之王的制裁。”
嗯?黃印?
林奇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向了高懸在劇院門口的那個奇怪的印記。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四個漁民登上劇院最後一級臺階的那一瞬間,奇怪的印記突然散發出昏黃的光芒,即便在緋紅的月光下依然頗爲清晰。
這一刻,林奇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的舞臺,周圍來往的客人,化作無數光怪陸離的光影,正在身邊扭曲舞動,彷彿無數角色,在舞臺上演繹着自己的人生。
而舞臺上方,瀰漫的紅霧之中,一道目光穿透層層迷霧,穿透幻想與現實的界限,徽肿盼枧_,凝聚在四個漁民身上。
“啊!”
接二連三的幾聲慘叫,把林奇從瞬間的恍惚中喚醒,林奇目光迅速轉回漁民身上,發現已經踏上所有臺階的四個漁民,突然雙手抱頭倒了下去,一邊渾身抽搐在地上劇烈扭動,一邊發出淒厲的慘叫。
四人都是眼睛通紅面容扭曲,皮膚下血管像樹根一樣暴起,白森森的牙齒齜出嘴脣,鮮血和口水佈滿了牙齒,看着就讓人膽寒。
周圍的客人們各個臉色發白,紛紛向後躲避,生怕靠近了自己被傳染上什麼疾病,而幾個安保人員和廣場下的藍制服也終於圍了上來,迅速把四個漁民圍在中央。
砰砰幾聲,隨後慘叫聲戛然而止。
最靠近的林奇看的真切,四個漁民眼球猛地從眼眶裏爆開,帶着內臟碎片的污血從嘴裏大口噴出,臉上的肌肉也扭曲變形,最終扭曲的像是個魚頭一般。
嘔。
詭異的一幕,讓湊過去的倒黴保安和警察差點吐出來,一個個捂着嘴乾嘔不止,好半天才緩過勁來,強忍着生理心理雙重不適把屍體收拾起來。而客人們的視線都被擋住,幾乎沒看到這刺激的一幕,一陣竊竊私語之後,看到場面已經被控制住了,以爲只是漁民們突然發瘋,便不再理會,恢復秩序繼續之前的入場。
四個強大的異類,突然就這麼死了?
一時間林奇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和瓦倫特小姐愣愣的看着旁邊的劇院經理。
這時兩人才注意到,經理的兜帽已經掀開了,兜帽下是個英俊的中年紳士,只是身材消瘦皮膚慘白,陰森森的宛如幽靈。
經理神祕的朝兩人眨了眨眼,見附近已經沒什麼觀辛耍汶p手伸開,用略帶誇張的詠歎調口吻低聲道:“干擾黃衣之王欣賞演出的罪人,要以生命贖罪,用自己的靈魂在夜之城獻上永恆的演出。願他們的演出足夠精彩,能夠取悅偉大的黃衣之王,讓他們早日從無盡的痛苦中得以解脫。”
真邪門!
看着這人猶如舞臺表演般的動作,林奇和瓦倫特小姐對視一眼,都覺得身上有點發冷,不過這人的態度看起來還是友善的,又有那隻黑貓伯爵作保,林奇還是定了定神,儘量平靜的問道:“那四個是什麼人?”
“不用在意,只是幾個來自印斯茅斯的異類而已,眷顧他們的那位沉眠於深海的舊日支配者,和我侍奉的黃衣之王剛好是死敵,我們和它們之間的戰爭已經從蠻荒時代綿延至今了。它們很少上岸,只是最近不知爲什麼,突然有不少湧入了萊茵,也不知道被什麼吸引了,趕都趕不走。”
嗯?報紙上的新聞?
林奇突然記起來了,前天早晨給麥琪太太讀報紙的時候看過,這幾天夜裏總有人在碼頭附近看到有渾身魚腥味疑似漁民的可疑人員在岸上游蕩。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還有人看到這些漁民在蘭德河邊和百米長的觸手戰鬥。
想起自己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看到這個經理的黃袍下隱約露出來的觸手,林奇乾笑着問道:“一百米?”
“呵呵,其實沒有那麼長,那些愚民實在太誇張了。”英俊的中年人並未生氣,反而露出笑容,“不提他們了,海瑟薇閣下昨天提起過,林奇閣下可能會來拜訪,我已經等候多時了,兩位此行不知只是想觀賞演出,還是有什麼疑問?”
“我們此行是想了解一些貴族的隱祕消息。”林奇邊說邊盯着對方詭異的豎瞳,突然心中一動,想起海瑟薇伯爵對他和他背後邪神的評價,乾脆也不隱瞞了,“算了,直說吧,我們是爲了烈焰紅脣而來。”
中年男人嘴角的笑容漸漸消失,表情看不出喜怒,片刻之後一轉身,似笑非笑的指向劇院內。
“兩位請進吧,我們裏面談。”
嘶……
看看頭頂高懸的印記,想想還沒完全被清理乾淨的屍體,林奇的目光轉向身旁的瓦倫特小姐。這位貴族小姐卻很平靜的笑了笑,像其他入場的紳士淑女一般,輕輕挽起林奇的胳膊,用實際行動表明了態度。
好,那我們就莽進去。
(本章完)
第210章 情報交易
“他掙扎,他嘶吼,他對着絕望揮舞着拳頭,大聲咆哮。”
“命邊s猶如夢魘的妖精,在枕邊輕盈的跳躍,瘋狂的嘲笑。”
“哦,看吧,看他每一次掙扎,都將一切推入最絕望的深淵。”
再次接觸了邪教徒,但體驗遠比當初在荊棘花好得多。
畢竟這裏是公開做生意的,而且出入的都是社會名流,就算有惡意也不會表現在明面上,因此林奇擔心的事並未發生。
兩人在英俊中年的帶領下,一路登上劇院的最高層,在奢華的經理辦公室裏,中年人俯瞰着下方的舞臺,同步唸誦着和舞臺上相同的臺詞。
聲情並茂,無比投入,就連臉上的嘲弄和諷刺都如此到位,彷彿真的面對着一隻在命咧袙暝南N蟻。
“毀滅吧,可悲的靈魂,你的一切努力,終將化作幻夢境裏最絕望的迴響。”
“夢魘的降臨,今晚是第四幕嗎?”
看着英俊的經理在明亮的煤氣燈下投入的唸白,林奇是一臉茫然,保持着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眼神裏卻傳達着他在做啥的信號。相比於他,瓦倫特小姐倒是帶着矜持的微笑,輕輕鼓掌道:
“這可是米羅大師最經典的劇目,想要演出精髓可是很有難度的。可惜,我不喜歡這齣劇目,這場劇目從場景到唸白,無一不透露着癲狂與絕望,完整的看一遍都會讓人心裏充滿了晦暗和痛苦,我實在無法欣賞。不過能有幸見證您的臺詞功底,也是我今日最大的幸摺!�
“混亂,瘋狂和絕望,這纔是世間最真實的一面,也是主最喜歡的基調,米羅正是憑着這齣劇目,才三次被接引進入夜之城中,親自向黃衣之王獻上信仰與尊崇,這是他最大的幸摺!�
“這個幸咭舶ㄔ谧钺嵋淮沃x幕的時候,當懈顢嗔俗约旱暮韲担俊�
“當然,他已經進入了夜之城中,與黃衣之王同在,共享永恆的演出,這纔是最大的幸撸銈冇顾字擞肋h無法理解。”
這一刻,林奇彷彿看到了前世那些幾乎入魔的藝術家的樣子,很難說心裏是敬佩是憐憫還是畏懼,亦或是三者都有吧,反正躲遠點就對了。
好在中年人很快就大幅度的撫胸躬身,猶如演員的謝幕,再抬起頭的時候,剛纔的陶醉和癲狂已經瞬間消退,恢復了之前儒雅卻陰鬱如同幽靈的模樣。
“韋斯特,黑貓劇院的所有者,黃衣之王的使徒。除了劇院的業務之外,我們一般不對外開放,只對一些祕密結社的朋友服務,提供一些上流社會和神祕世界裏比較私密的消息。既然有海瑟薇伯爵的介紹,兩位的要求我們當然不會拒絕。”
“你們的消息很靈通嗎?”
林奇大概弄清了這裏的情況,有點像以前去過的路易斯特咖啡店,只是那裏販賣的都是市井之間的情報,而這裏的則是高端和神祕相關的。這時林奇倒是不像進來前那麼謹慎了,開門做生意的一般不會對顧客下手,因此他放心的問道:
“比起陰影聯盟如何?”
“肯定無法和他們相比,他們是專業的,而我們只是一羣詩人和演員而已。”韋斯特陰沉的笑了笑,爲兩人倒上了殷紅的美酒,“比如說,我們只知道偵探先生您由陰影聯盟的人點名,專門誘使遠古閃爍者的信徒把您列爲祭品,但他們爲什麼要這麼做我們就無從得知了,您如果知道,不妨把理由賣給我們如何?”
林奇抿了抿嘴,用酒杯擋住了自己的眼神,再移開的時候神色已經恢復了正常,平靜的說道:“如果將來我知道了,一定會這麼做的。不過比起這件事的理由,我更感興趣的還是烈焰紅脣。”
“艾德蒙子爵,薩爾特的確有這個人,但他現在還在古大陸和那羣矮人混在一起,並沒有來中土大陸的想法。克洛伊公主的身份沒問題,烈焰紅脣也的確是她從薩爾特王國帶來的,但並非來自王室寶庫,而是從新大陸的一個異類部落搶來的,就在幾個月前。洛倫德伯爵,主管萊茵市遠洋貿易,和新大陸的薩爾特王國關係很複雜。霍華德·霍夫曼市長,和克洛伊公主以及洛倫德伯爵多有接觸,意圖不明,還有……”
回答的非常痛快,而且大多是林奇和瓦倫特小姐推論出的信息,由此可見韋斯特的消息可信度非常高,因此兩人聽得很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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