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面壁苦修
林奇嘆了口氣，對黑貓用力搖頭：
“不是，我真的沒忘，不對，和忘沒忘沒關係，咳咳，我這不是腿斷了養傷來着嗎？南丁格爾女士可以作證，傷好了又在籌備今天的酒會，一直在忙，還沒機會去拜訪您。”總算圓回來了，林奇鬆了口氣，堆起笑容問道，“伯爵閣下這是已經找回來了？”
“沒有。”
“哈？”
“你們紅月一系的聖神祕太少，找起來很麻煩，而且你動作太快了，根本來不及。我今天深夜拜訪，就是想告訴你，優雅之貓看到了你的付出，她的使徒並未忘記約定，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
林奇愣了愣，收起笑容站起身，理了理凌亂的睡衣，對着女人的虛影撫胸躬身。
不管什麼身份，重視諾言的守信之人都是值得尊重的。
“貓女士的眷顧確實幫了我大忙，請代我向她表示由衷的敬意。至於紅月女士的回憶，我喜歡貓，也相信貓之使徒的信譽，相信你們一定會爲承諾而盡力的，所以，在入手之後給我就可以了，不拘時。”
黑貓綠色的豎瞳人性化的盯着林奇，也不知道究竟以什麼身份看了許久，海瑟薇女伯爵的聲音才說道：“你的好意我接受了，但貓之主一向不喜歡欠下凡人的人情，這樣吧，先付一部分利息給你好了。”
“嗯？”林奇疑惑的皺了皺眉。
“據可靠消息，你的一位老對手前些天已經到了萊茵市，以他的習慣應該已經和你打過招呼了，就在幾天前。”
林奇瞬間產生了一股不祥的預感，他想起五天前莫名其妙出現在樓下的陌生男人，當時的行爲明顯就是在打招呼，只不過倒黴的趕上自己升級，被自己順手一巴掌抽了回去。
“不過……老對手，誰啊？”
“遠古閃爍者的使徒。”女人虛影的聲音裏帶着明顯的笑意，“他們對你似乎抱持着深厚的感情。”
居然是他們，那感情可太深厚了。
林奇張了張嘴，卻無話可說，仔細想想，這個邪神也挺可憐的。
想喫祭品卻被祭品溜了，獻祭的反而都死光，留了個印記抱着祭品睡覺，等着一個月之後開飯，結果等來個莫名其妙的邪神，當場撞得兩敗俱傷，祭品又溜了。
好不容易緩過來，氣急敗壞的想要報仇，結果重要人物被當場反殺。
現在想想閃爍者的經歷，林奇都替它心痛。
看來它的信徒還是不死心，或者說它還不甘心，又找上門來了，這次會怎麼倒黴呢？
“聽清我說的話，是遠古閃爍者的使徒。”
“不是信徒而是使徒？”林奇終於意識到兩個名詞之間存在細微的差別，“等等，你剛纔自稱優雅之貓的使徒？”
“嗯哼。”
“所以所謂的使徒，就是身上隨時可能冒出邪……舊日支配者意志的信徒？”
“那倒不是，你說的那是神降之體，很少見的存在，而且神降之體也不是隨時都能承載支配者意志的。使徒只是深受支配者眷顧的凡人，但遠比普通歧魂者更加強大。”
海瑟薇女伯爵這次解釋的很詳細：
“這次入城的就是閃爍者的使徒，我想他應該不是來和你敘舊的，自己小心吧，不要等我費盡心思找來聖神祕結果無人接收。怎麼樣，這個利息應該足夠換取延期了吧。”
“當然。”林奇深深鞠了一躬，心裏頗爲感激，這種情報能不能提前獲悉，往往代表着生與死的區別。不過想了想，林奇還是厚着臉皮追問道，“還有一件事，能不能請教一下，關於薩爾特公主克洛伊那枚紅寶石烈焰紅脣，你有什麼瞭解嗎？我需要付出什麼來交換？”
“什麼也交換不來，因爲我不瞭解。”
黑貓突然跳起，一腳踩在林奇肩上借力跳到窗臺上，這才懶洋洋的說道：
“貴族社交圈裏的消息我知道的其實不多，我建議你去黑貓劇院，找他們的老闆傑弗遜。”
“就是那個……”林奇胳膊做了個觸手扭動的姿勢。
“對，夜之城主人黃衣之王的使徒。劇院是貴族社交圈裏信息最靈通的地方，你的問題他說不定知道。不用擔心，他對你沒有惡感，而且黃衣之王只喜歡看戲，不喜歡登臺表演。”
“我明白了，我會去的，那就期待着你的好消息了。”
林奇笑了笑，朝着黑貓揮揮手，目送黑貓融入夜色之中，愣了許久之後才一聲長嘆。
身不由己啊，仇家又上門了，希望不至於影響我調查烈焰紅脣的事件。
見招拆招吧，明天見面和瓦倫特小姐商量一下，再去見見山民尼克萊族長，如果有可能，先把議長格蘭特和下水道食屍鬼解決，如果能從格蘭特那裏打開突破口，說不定能知道烈焰紅脣是否和鐵路計劃有關係。
心裏盤算着，林奇重新浸泡在緋紅的月光裏，漸漸陷入了沉睡。
(本章完)
第200章 顛倒黑白
1399年6月11日，晨。
林奇神清氣爽的走出了警察俱樂部，只覺得生活如此美好。
事關生命安全，林奇不敢像前世那樣偷懶，因此身體剛一恢復，就又開始了每日訓練。
現在不宜有過於激烈的邉樱虼瞬叫畜w能訓練之後，他選擇了射擊訓練。
半個月不見，射擊教練還記得這個得意門生，並對他表示了充分的關心，很親切的勸林奇回家再休息幾十年，徹底養好身體再來，這讓林奇十分感動，然後拒絕了他。
愚蠢的異世界人，你們肯定沒聽過故鄉那句古話，不知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道理。用老眼光看人是沒有前途的，是時候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進步了。
於是，林奇寧心靜氣，穩住手臂，認真瞄準，然後慢慢的射出了十發子彈。
嗯，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又累積了一點經驗，經驗往往都是這樣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的，沒有人能一蹴而就。
對，結果其實什麼也代表不了，主要二十天沒摸槍，手感生疏了，而且這個世界的火藥不行，槍口發飄，不容易瞄準。
至少今天煤氣管道沒事，而且教練你的頭髮雖然有點問題，但至少帽子沒事對不對，所以說我還是進步了。
雖然不知道教練爲什麼唸叨着辭職，不過林奇還是心滿意足的離開了訓練場。
門外陽光耀眼，林奇用手遮擋着陽光，一抬頭，就看到了陽光下那張燦爛的笑臉。
瓦倫特小姐的臉。
妝容精緻的貴族小姐撐着碎花陽傘盈盈站在馬車旁，如潮的人羣，來往的馬車，卻始終掩蓋不住她身上的光彩。
這姑娘真漂亮，不對，我是說這姑娘怎麼用真面目了，沒用她那個奇物卡蓮娜的精緻妝容嗎？
不過轉念一想，也對，今天主要目的是跟格蘭特議長和下水道食屍鬼會面，她本身就要代表家族，肯定不能化妝前往。
“對啊，今天沒必要僞裝，而且終於有機會體驗一下莫里亞蒂教授調查案件的感覺了，不能用真實面容總覺得缺了點什麼。”貴族小姐晃了晃抱在懷裏的《莫里亞蒂探案》，剛剛綻放笑容，神色突然一愣，“咦，您怎麼連奇物的名字都知道啊。”
“因爲我是偵探啊，我推理出來的……”剛想隨便編個理由，但看到瓦倫特小姐亮晶晶的眼睛和燦爛的笑容，到嘴邊的謊言又被吞了回去，沉默片刻後垂着頭答道，“嗯，我靈感比較高，能直接感知到奇物。”
“這樣啊，看來在市政廳第一次見面，您就已經注意到我了，難怪後來在廣場咖啡廳您一眼就認出我了，我還以爲故事裏那麼厲害的推理真的存在呢，原來還是沒有啊，真是太遺憾了。”
說着遺憾，然而瓦倫特小姐不知爲什麼，表情卻絲毫看不出遺憾，反而笑靨如花，水一樣的目光從林奇臉上掃過，輕聲道：
“那您可要好好補償我，讓我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偵探啊。”
“嘶，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當時是在逗你了？”
“誰知道呢？”貴族女士促狹的眨眨眼，笑容讓林奇有些失神，“肯定不是啦，故事裏偵探身邊的人都應該傻傻的纔對嘛。嘿嘿，快走，我們上車了。”
姑娘你究竟在高興什麼？
看着貴族小姐宛如神話中狡黠調皮的妖精般的的背影，林奇茫然的站在原地，呆呆盯着充當車伕的老管家路易先生，只覺得自己腦子不太夠用了。
嗯？等等，你是管家不是保鏢，你一邊摸手槍一邊看我幹什麼，我沒惹你啊，而且你們家人都什麼毛病，怎麼都隨身帶着槍啊。
林奇被嚇得膽戰心驚，老老實實鑽進了馬車，被帶着駛向了郊外。路上他猶豫了一陣，最後還是沒提海瑟薇女伯爵的事。
自己的事當然可以信任瓦倫特小姐，但這事還關係到女伯爵的邪神使徒的身份。
雖說貓神芭絲特是個相對溫和的邪神，而且女伯爵的身份在蘭德王室眼中不是祕密，應該不怕身份暴露。但邪神再友善也是邪神，不能用人類的善惡來衡量，突然做出任何事都不值得驚訝，還是要小心爲妙。
而瓦倫特小姐是十二主神之一苦難女士的信徒，主神教會和邪教徒一向水火不容，因此林奇想了想，還是別找事了。
很快，車窗外的建築匾額稀疏，環境也變得幽靜起來。
和青麥區的遍地農田不同，這裏是萊茵市北方，通向百思特山的公路。公路兩邊是起伏不定的低矮丘陵，丘陵上漫山遍野的墓碑連成一片。
萊茵市公墓到了。
萊茵公墓是由蘭德四個官方信仰教會共同維護的公益機構，供萊茵的平民死後棲身。雖然是免費的，但維護的還不錯，環境幽靜，墓碑整齊，屍體都好好埋在土裏，看不到在公墓裏遊蕩的。
至少白天看不到。
收起笑容，拉低帽子遮住面容，兩人下車走進了墓園，在墓碑之間繞了一陣之後，出現在一個小型紀念碑旁。
皇冠廣場慘案紀念碑。
紀念碑旁很安靜，只有一個穿着做工精緻的溕b，帶着假髮的男人正站在紀念碑下，手杖無規律的敲打着地面，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
“格蘭特議長閣下，身在這座紀念碑下，心情如何？”
看着這人，林奇心裏就一陣陣冒火，這人就是萊茵市工業的代表人物，正因爲如此，才被選爲了下議院的議長。
但就是這個人，不僅能做出爲了增產擅用奇物害死數百工人的事，而且爲了推進百思特隧道工程以從中大賺一筆，不惜幫着下水道食屍鬼挖掘出祖爾格拉薩爾，絲毫不顧及可能造成的災禍，甚至爲授意下屬製造了皇冠廣場踩踏慘案，導致上百人慘死。
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林奇親歷了那場慘劇，眼看着上百人被活活踩死，對他造成了巨大的衝擊，那是來自文明社會的他第一次知道，原來真有人爲了利益可以拋棄人性，甚至做到喪心病狂的地步。因此林奇一直很討厭他，可惜這個世界法律還沒那麼完善，格蘭特又很有效的撇清了責任，法律無法有效制裁他。
“心情很不好，我很痛心。”帶着假髮的工廠主慢慢轉過頭，看到瓦倫特小姐的出現絲毫不顯意外，只是很淡定的答道，“這些人都是爲了蘭德的交通和工商業發展而犧牲的英雄，他們的犧牲，本應粉碎那些山民的陰郑瑺懭R茵帶來更多的訂單，十幾年的大量就業機會，還有數不清的蘭德鎊，但是很可惜，你們破壞了一切，讓他們的死變得毫無價值。數百條生命就這麼白白浪費了，什麼也沒能換回。難道你不覺得痛心和愧疚嗎？”
顛倒黑白啊。
林奇攥緊拳頭，強壓住心頭火氣，看看身旁的瓦倫特小姐，她此時也被氣的臉色發青，嘴脣都直哆嗦。
林奇自問不是正義使者，沒有義務替法律出頭，但還是決定狠狠的教訓教訓他，至少要讓他傷筋動骨。
就在這座紀念碑下，就在所有死難者面前。
(本章完)
第201章 林奇的話術
當林奇意識到古城祖爾格拉薩爾的重要性的時候，就有了與格蘭特議長接洽的想法。
不止格蘭特議長，還有考古協會和總督府。
其他小勢力可有可無，但這三個勢力必須重視，尤其是考古協會，他們雖然是民間組織，政治力量不高，但一個八級權能的歧魂者已經是萊茵的最強戰力了，其他人只能仰望，因此他的態度沒有人敢輕視。
之前因爲邪神分身的存在，瓦倫特家族和山民必須阻止祖爾格拉薩爾被挖掘出來，雙方沒有緩和的餘地。但現在已經不需要阻止了，古城被挖出來對他們來說反而只有好處，而且古城的位置本就在瓦倫特家族封地下方，具體位置又只有山民知道。
那當然是奇貨可居了，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幫賣家瓦倫特家族和山民把利益最大化，這要是不賣個好價錢，林奇覺得都對不起穿越者身份，更對不起前世幾千年積累的齷齪手段。
他要讓這個沒人性的資本家狠狠放一次血。
因此林奇壓下火氣，冷冰冰的微笑着說道：“看來我們在某些事上存在本質分歧，很難達成共識。不過沒關係，今天本來也不是來交朋友的，就直接談正事吧。”
“正事？我怎麼不知道我們之間有什麼可談的正事？”格蘭特議長冷笑着說道，“你既然已經站到了另一邊，再談什麼都沒有意義，除非你們願意配合我們，否則……”
“嗯，確實願意。”
“否則我們的矛盾就沒有調和的……嗯？你說什麼？”
格蘭特議長腦子半天沒轉過來，嘴巴微張，呆呆的看着林奇和瓦倫特小姐。
“少說幾句廢話吧，你要是真覺得沒得可談，今天也就不會來赴約了，布魯呢，肯定也來了吧。”
“他在喫飯，不打算見你，我可以代表他的意見。”
我特麼不該選墓地的，忘了食屍鬼的食譜了。
“好，那我就直說了。”
林奇點起菸斗，深吸一口寧神花的香氣，讓自己的大腦愈發冷靜，一邊回憶着以前看過的那些商戰片，一邊把所有想法在腦海裏轉了一遍，這纔不緊不慢的悠悠說道：
“據我所知，百思特山隧道對你來說生死攸關，對食屍鬼部族也極爲重要。食屍鬼們需要藉此挖出祖爾格拉薩爾，獲取考古學和歷史學依據從此獲得生物的身份。而你，議長閣下，你已經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隧道的工程上，因爲您負責隧道的物資支持工作。”
“正常來說不會這麼嚴重，應該把物資生產任務分配給萊茵的各大工廠主，由大家共同努力，供應隧道工程所需。這樣萬一出了紕漏，工程取消了，那些人的損失經過分攤，也在可接受的範圍內。但是你太貪婪了，一個便士都不願分給其他人，只想把一切都握在自己手裏，幾乎一個人喫下了物資供應的任務，爲此不惜用各種方法擴大生產，以保證工期。”
格蘭特議長抿着嘴角一言不發，臉色愈發陰沉下來。
“呵，我以前聽人說過一句話，獨享食物是會肚子疼的，而你顯然不明白這個道理。”林奇譏誚的笑了笑，“你的貪婪讓你失去了分攤風險的機會，一旦工程有變，即便不是取消而是改道從其他城市周邊穿過，你的所有準備都白做了，你立刻就會破產，現在擁有的一切也都會失去，一樣也不剩，所以你明知挖出祖爾格拉薩爾可能誘發多恐怖的事，依然全力和食屍鬼部族配合，不惜一切代價。我猜的沒錯吧，可惜，貪婪是原罪啊，議長閣下。”
“這是政府工程，由王室主導的，而且所有先期準備都已經完成了，不可能出問題的，沒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我不會隨便做出決定。”格蘭特議長目光低垂，冷冷的說道，“整個工程由王都的大王子殿下親自統籌，象徵着大王子殿下的威信，如果出了紕漏可不是一個鐵路工程的問題，想想你們在和什麼對抗，你們擋不住的。”
“呵，但那是整個鐵路工程，誰也沒規定隧道必須走百思特山，也有好幾個備選方案呢。”林奇吐了口寧神花，嗤笑道，“風險總會從無法預料的角度降臨，這就是生意啊，閣下。”
格蘭特議長沉默了許久，悶聲道：“所以呢？你們改變態度了？不怕那東西醒過來了？”
“呵，拜你和布魯族長所賜，前段時間發生了一點事，我們剛好找到了某種特殊方法可以迴避這個問題。很麻煩，代價很大，但不是不可能實現，既然矛盾不是不可調和，那一切自然可以商量了。”
格蘭特低着頭思索片刻，沉聲道：“繼續說。”
不錯，產生興趣，已經成功一半了。
林奇露出微笑，暗暗擦去手心裏的汗水，平靜的說道：“由我們負責疏通一切，確定隧道工程不出紕漏，後勤物資保證由你供應，而且配合布魯族長的計劃，把祖爾格拉薩爾挖出來。而你和布魯族長，則要付出讓我們滿意的代價，代價會很高，說不定讓你整個工程都沒得賺，反而還會虧錢，但至少不會讓你破產。”
“你在說夢話嗎？”格蘭特議長氣極反笑，“你覺得自己是什麼身份，只是瓦倫特家族和山民的代表而已，就敢做出這種保證？你有這個資格嗎？而且還想讓我付出代價，我承認瓦倫特家和山民聯合阻止工程確實比較棘手，但也僅此而已，如果真要付出那麼高的代價，我把代價用在其他地方，未必不能解決問題。”
“資格？你以爲我是什麼身份？瓦倫特家族和山民的代表？那是這位小姐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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