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的佩奇
“綠袍兒!”
菊下樓一層的大廳內,一個披着陳舊破敗的羊皮裘,身材矮小的斷臂老頭兒此時涕淚縱橫,手中的酒壺“撲通”一聲直接掉在地上,任由酒水飛濺。
只見留着兩撇山羊鬍子,鬥雞眼的他此前憑藉高深的內力,耳朵一動一動的,整個菊下樓內賓客的議論聲都難逃他的偷聽。
驟然聽到“穢土轉生”這個禁術,頓時激動不已,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綠袍兒能不能通過穢土轉生重活一世,彌補人生的遺憾。
然而在聽到花滿樓的分析後,剛剛燃起的火星瞬間澆滅,整個人失魂落魄的,面色十分痛苦,五臟六腑好像攪在一起,乾涸的眼睛裏流淌着渾濁的淚水,那是極致的悲傷。
問世間情爲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許!
“你是劍甲李淳罡?”
“天不生我李淳罡,劍道如萬古長夜。”
揹着劍匣、一身粗布短衫的黃陣圖罵罵咧咧的跟在徐鳳年的身後,一前一後踏入菊下樓,剛跨入大廳,就見到蜷縮在一起的李淳罡,頓時想起多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青衫客。
李淳罡十六歲入金剛,也就是先天真人,十九歲入指玄宗師,二十四歲躋身天象大宗師,武道天驕之名響徹中土神州,此後關閉劍鞘整整六年,一劍不出,終於練出劍意渾厚的劍開天門,踏入陸地天人。
三十歲的陸地天人,前無古人啊,當時轟動整個綜武世界,被人稱爲離陽的四大宗師之一,被武評榜評爲劍甲,那是何等的神采飛揚。
甚至愛慕李淳罡出塵風采的女詩人曾癡戀作詩無數,誇讚李淳罡飛劍摧破終南第一峯,說他袖中青蛇膽氣粗,更說他三尺氣概青鋒如呂祖,爲天且示不平人。
“他是李淳罡?老黃,你開玩笑的吧?”
“他要真是李淳罡,我倒立洗頭、喫飯,以後都聽你的。”
打量着眼前甚是落魄,鬥雞眼的老頭兒,徐鳳年哈哈大笑,甚至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引得廳內的卸嗍晨蛡饶慷暋�
“北涼王世子,他還真是李淳罡!”
旭日初昇,正是飯點兒的時候,趙平安帶着王語嫣、李寒衣等人像往常一樣到菊下樓,品嚐美味的喫食,就看到如此令人感慨的一幕。
多情自古空餘恨,好夢由來最易醒。
劍道魁首李淳罡誤殺綠袍兒之後,就像一閃而過的流星瞬間消失在江湖之中,從此再也沒有他的傳說。
趙平安憑藉陸地神仙巔峯的精神境界,感知着他身上那渾厚的劍意,頓時肅然起敬。
“小子,穢土轉生真的不能復活亡者嗎?”
蜷縮在一起的李淳罡見到趙平安,死寂的內心頓時升起一股期待。
只見李淳罡霎那間來到趙平安的一側,油膩的大手抓住趙平安的衣角,留下一個烏漆嘛黑的印子。
“李淳罡!!”
身旁的李寒衣見狀,緊緊抓着散發着凜冽寒氣的“鐵馬冰河”,潛藏的劍意沖天而起。
一股肅殺之氣瀰漫整個碼頭,卸嘟耸种械谋鳎绕涫莿褪种械拈L劍頓時“嗡嗡”作響,顫抖不止。
“寒衣!”
趙平安抓着李寒衣的柔夷,擺了擺頭,示意她不要衝動。
一個頹廢,不在狀態的李淳罡如何是雪月劍仙李寒衣和他的對手?
片刻後,被沖天劍意影響的菊下樓終於恢復平靜,只是腥藘刃闹型鹑绶购#罂诘拇糯謿狻�
“前輩還請上樓一敘!”
趙平安毫不在意的說道,一點兒也不在乎李淳罡的無禮之處。
對於他那急迫的心情,趙平安可以理解。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見笑了,諸位!”
李淳罡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衣着,用酒水洗漱一番,緊跟着趙平安一行人來到三樓。
“見過少莊主!”
“見過陸大俠、花公子、司空前輩。”
相互寒暄之後,趙平安一行人各自找着位置,一一落座。
感受腥似诖难凵瘢w平安出言道:“花公子說得很有可能就是真的,顓頊帝絕天地通後,地府跟人世間隔絕,穢土轉生難以發揮作用。”
“但萬物都有一線生機,神話中張生遊地府,奇女子巧還陽。”
如意瞪大了眼睛,上前插了句嘴:“少爺,伱還真想帶着我們闖地府?”
之前在雨隱村,如意以爲趙平安是在開玩笑,故意取笑她,沒想到少爺是來真的。
“神話故事中的地府是客觀存在的,那麼我們人死後的靈魂肯定會沉眠在冥土之中。”
“只要我們實力強大,肯定能夠從閻王手裏奪過親人的靈魂,像孫猴子一樣將親人的名字在生死簿上劃掉。”
趙平安緩緩開口道,只有強大的實力才能彌補往昔的遺憾。
這也是趙平安修煉的動力,期望有一天能夠復活逝世的父母雙親,享受天倫之樂。
“對對,綠袍兒肯定在地府之中等着我解救呢。”
“我要重拾武道,憑藉高強的武力搶回綠袍兒,這一次誰也不能阻止我。”
從希望到絕望,再到充滿希望,李淳罡的內心起起伏伏,此刻聽聞趙平安的言語,頓時英姿勃發。
一掃往昔的頹廢,此前看起來有些猥瑣的身形,此時看起來是那麼的順眼,一代絕世劍客的風采在腥嗣媲熬`放。
天象大宗師,陸地天人、陸地神仙,李淳罡渾身的氣勢一浪高過一浪,空氣中狂風四起,捲起漫天樹葉。
透體的劍意以菊下樓爲中心,向四周瀰漫開來,使得腥巳缑⒃诒常鹑缑突⒃趥取�
剛從神州遠道而來的卸嗍考澓缽娏⒓葱南乱粍C,臉上的驕傲跋扈霎那間消失不見。
“少爺,你剛纔不是說,他要是李淳罡的話,你就倒立洗頭、喫飯?”
“現在是你履行諾言的時候!”
菊下樓內,黃陣圖左手拿着酒壺,右手拿着雞翅,笑嘻嘻的說道。
“老黃,你大爺的。”
哪一壺不開提哪壺,徐鳳年臉都綠了,追着黃陣圖打打鬧鬧,弄得菊下樓雞飛狗跳的。
(本章完)
第203章 排排坐 喫果果
“陸師弟,你說師孃她們怎麼還不到?”
“是不是遇到什麼危險?”
熱鬧非凡的碼頭上,令狐沖帶着陸猴兒焦急的走來走去,時不時地抬頭望向波濤洶湧的大海。
自從趙平安的遠征大軍平定九州島後,緊隨【龍雀號】戰艦而來的十二艘寶船在趙平安的建議下,返回福州城,繼續招募第二批開荒者,加強己方的實力,爲攻打本州島做好戰爭準備。
按照時間,【華山號】寶船昨天傍晚就應該到達長崎,如今卻遲遲不見蹤影,平靜的海面上不見任何船隻。
“大師兄,你彆着急,師孃她們肯定是有事耽擱了。”
“憑藉着密佈符文的寶船以及安全的航線,師孃她們不會有事的。”
平日裏很是跳脫、機靈的陸大有此刻也是心急火燎的,肩膀上的小猴子跳來跳去,唧唧咋咋個不停。
“嗚嗚”
從中土神州遠道而來的船隊在福岡短暫停靠後,其中幾隻寶船沿着九州島的海岸線繼續向南行駛,帶着翹首以盼的“淘金者”途經長崎這個港口城市。
“大師兄,我們的寶船回來了!”
聽着耳邊傳來的聲音,眺望着遠方的白色船帆,陸大有抓着令狐沖的衣袖,很是高興的呼喊着。
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下,就連肩膀上通人性的金色小猴子也是安靜的望着即將到來的碩大寶船。
“師孃!小師妹!”
令狐沖長吁一口氣,右腳輕輕在地上一點,咿D華山派的高級輕功疾風步法,上百丈的距離一掠而過,雙腳踩在碧藍的海面上,像燕子一樣飛撲到【華山號】寶船,看見平安無事的小師妹等人,不由得興高采烈。
“衝兒。”
“你師傅呢?他有沒有受傷?”
看着從小養到大,當親兒子養的令狐沖沒有缺胳膊斷腿的,甯中則這才放下心來,轉而問起嶽不羣的近況。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多年以來,甯中則和嶽不羣一起練武,一起懲奸除惡,行俠仗義,雙方之間相敬如賓,感情深厚,從來沒有分開這麼長的時間。
四個月前,嶽不羣毅然決然的參加兇險莫測的遠征大軍,甯中則沒有一日不擔心自己的丈夫,生怕嶽不羣遭遇不測之禍。
短短的時間內,由於憂心嶽不羣的安危,甯中則的鬢角出現絲絲白髮。
“師孃,師傅沒事的。”
“東瀛的敵人不堪一擊,在少莊主的帶領下,我們不費吹灰之力就戰勝百萬聯軍。”
一向風流灑脫的令狐沖說起這次遠征活動,頓時滔滔不絕,清秀的臉龐上綻放着一股神聖的光輝,看得嶽靈珊臉蛋兒通紅,緊緊捏着衣角,頗爲害羞。
“衝兒,這是峨嵋派的滅絕師太。”
相互瞭解一下各自的近況後,甯中則便向令狐沖、陸大有等人介紹起【華山號】寶船上的重要賓客。
遠征大軍的捷報傳遍九州後,眼看着趙平安等人收穫海量的利益,卸鄤萘Χ加行┳蛔。娂娮叱錾介T。
其中峨嵋派因爲和華山派有些許淵源,同屬爲六大派,因此滅絕師太乘坐華山派的寶船前來東瀛,以求相互有個照應。
“見過師太。”
面對兇名在外的滅絕師太,生性放蕩不羈的令狐沖可不有絲毫怠慢,規規矩矩的作揖,展現着華山派高足的風采。
“令狐賢侄不用多禮。”
滅絕師太一襲黑白色道袍裝扮,手持聞名江湖的倚天劍,眉心一顆紅點,對於令狐沖態度十分溫和。
身爲峨嵋派掌門,江湖正道之一,滅絕師太對於同爲正道中人的華山派另眼相待,尤其是這次她們峨嵋派有求於華山派。
一心想要消滅明教的滅絕師太長袖善舞,想要拉攏其它的名門正派共同對付明教,以泄心頭之恨,爲師兄孤鴻子報仇。
陸大有好奇地詢問道:“師孃,伱們不是應該昨天就到了嗎?我和大師兄還以爲你們出事了呢?”
“陸猴兒,【華山號】從福州城直抵九州島的福岡,第二站纔是長崎。”
想起陸大有對她不禮貌的稱呼,嶽靈珊接過話茬,笑嘻嘻的說道。
“撲通”,白色的水花四濺,那是船錨掉入水中的聲音。
卸嗪4�穩當當的停靠在長崎的碼頭外,華山派和峨嵋派一行人沿着木製的舷梯踏上東瀛的土地。
多日來的海上顛簸,此刻踩在厚實的大地之上,腥藨易诺囊活w心終於踏實了。
縱然她們都是武道高手,面對海浪滔天的大海,旱鴨子的她們始終難以適應,對大海有一種天然的畏懼。
“師孃,當下長崎附近的地域都是我們華山派的地盤,足足三個縣大小呢!”
“師傅這段時間日夜不停的指揮卸嗟臇|瀛勞役建設華山城,相信再過三個月的時間,一座屬於我們華山派的城池聳立在東瀛大地上。”
精美絕倫的四輪馬車行駛在寬闊的道路上,令狐沖拿起腰間的酒葫蘆,使勁兒喝了一口,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酒漬,甚是自豪的向甯中則等人介紹着他們這些時日的成果。
趙平安將九州島收入囊中後,排排坐喫果果。
根據嶽不羣的突出貢獻,將長崎附近大約三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分封給他。
嶽不羣面對破敗陌生的領地,和腥松塘酷徇x擇建設一個嶄新的城池,烙印下屬於華山派的印記,一時間忙得不可開交。
“那腳下的道路?也是爹爹建設的嗎?”
打量着腳下平坦開闊,一眼望不到頭的道路,嶽靈珊頗爲好奇。
作爲華山派的大小姐,嶽靈珊不是沒有乘坐過馬車,行駛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那一路的顛簸簡直是活受罪,還不如騎馬痛快。
如今卻不受一丁點兒影響,就連茶座上杯子中的茶水都一點兒沒灑。
“在少莊主的主持下,我們僱傭卸嗟臇|瀛百姓,用青色的水泥和石塊沿着海岸線建設環島道路。”
“長崎內的道路就由我們華山派負責,半個月前修好的。”
令狐沖又抿了一口酒水,頭一點一點的,有些迷迷糊糊的說道。
多日來的勞累加上昨夜擔驚受怕的,沒有充足的睡眠,令狐沖實在有些扛不住,倚靠在馬車上,不一會兒就進入夢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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