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钱青黛
“沒錯。“鄭毅點頭，“不過這生意涉及機密，不方便在這裏說。不知王老爺可否借一步說話？“
王天海沉吟片刻，然後點頭道：“好，先生請跟我來。“
他轉身朝山中走去，鄭毅跟在後面。
青袍人和其他幾個人也想跟上，但被王天海制止了。
“你們在外面守着，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入。“王天海吩咐道。
“是。“青袍人應了一聲，和其他人一起退了下去。
鄭毅跟着王天海穿過層層禁制，來到了山中的一處隱祕的洞府。
洞府不大，但佈置得很簡樸。幾張石桌石凳，一個簡單的修煉臺，一個儲物櫃，就是全部的家當了。
“先生請坐。“王天海招呼鄭毅坐下，然後親手爲他倒了一杯清水，“老夫這裏簡陋，沒有什麼好招待的，先生見諒。“
“王老爺客氣了。“鄭毅接過水杯，放在一旁。
王天海注意到他沒有喝水，微微一笑。
“先生很謹慎。“他說道，“這很好。在這個世道，謹慎的人才能活得長久。“
鄭毅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着王天海。
王天海也不在意，直接問道：“先生說有一筆生意想和老夫談，不知是什麼生意？“
鄭毅沉默片刻，然後開口道：“王老爺，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先生請說。“
“如果有一個人，收了別人的錢，要來殺你，你會怎麼辦？“
王天海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先生的意思是......有人僱你來殺老夫？“
“沒錯。“鄭毅點頭，“就在幾天前，李天成找到我，給了我五百萬靈石的定金，讓我在一個月之內殺掉你。“
王天海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但聲音依然平靜。
“原來如此。“他說道，“李天成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果然不會放過老夫。“
“王老爺不害怕？“鄭毅問道。
“怕？“王天海呵呵一笑，“老夫這條老命，早就不值錢了。二十年前，老夫的妻兒老小都被李天成殺了，老夫獨自一人流放邊境，過着豬狗不如的生活。如果不是心中還有一口氣咽不下去，老夫早就死了。“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機會，老夫自然要回來報仇。就算死在這裏，老夫也不後悔。“
鄭毅聽完，心中對這個老人又多了幾分敬佩。
二十年的流放生涯，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換作常人，恐怕早就絕望了。但王天海卻始終沒有放棄，一直在苦苦堅持，等待着復仇的機會。
這樣的意志力，令人欽佩。
“王老爺不問我爲什麼要告訴你這些？“鄭毅問道。
“老夫正想問呢。“王天海說道，“先生既然收了李天成的錢，爲什麼不動手，反而來找老夫？難道......先生是想向老夫勒索？“
“勒索？“鄭毅搖頭，“我沒有那麼下作。“
“那先生是什麼意思？“
鄭毅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我這幾天調查了很多關於你和李天成的事情。“
王天海沒有說話，靜靜地聽着。
“李天成告訴我，你是一個能力平庸、貪婪無度的壞城主，是你把青雲城治理得烏煙瘴氣，他才發動政變，推翻了你的統治。“鄭毅說道。
王天海冷笑一聲，“他倒是會顛倒黑白。“
“我知道他在說謊。“鄭毅說道，“我去了青雲城周邊的很多村鎮，和很多老百姓交談過。他們都說你是個好城主，從來不亂收稅，還經常幫助窮苦人家。災年的時候，你還會開倉放糧，救濟災民。“
王天海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老夫只是做了一個城主應該做的事情而已。“他說道，“沒想到二十年過去了，老百姓還記得老夫。“
“他們不僅記得你，還在盼望你回來。“鄭毅說道，“他們都說，只要你當城主，他們的好日子就回來了。“
王天海沉默了。
良久，他纔開口說道：“先生告訴老夫這些，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鄭毅說道，“我不打算殺你了。“
王天海一愣，“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打算殺你了。“鄭毅重複道，“你是一個好人，至少是一個比李天成好得多的人。如果我殺了你，就等於是在幫助李天成繼續禍害百姓。這種事，我做不出來。“
王天海愣愣地看着鄭毅，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原本以爲鄭毅是來殺他的，或者是來勒索他的。沒想到鄭毅竟然說不打算殺他了。
這個結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先生......當真？“他問道。
“當真。“鄭毅點頭。
王天海的眼中閃過一絲感動，但隨即又露出疑惑的神色。
“可是先生已經收了李天成的定金，如果不完成任務，他會不會......“
“他能拿我怎樣？“鄭毅不以爲意，“他連你都對付不了，還能對付我？“
王天海想想也是，不禁苦笑一聲。
“先生說得對。“他說道，“老夫倒是多慮了。“
他頓了頓，然後鄭重地說道：“先生大恩，老夫沒齒難忘。日後若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先生儘管開口，老夫一定全力相助。“
“別急着感謝我。“鄭毅擺擺手，“我還沒說完呢。“
“先生還有什麼要說的？“
鄭毅嘴角微微上揚，“我不殺你，但我可以幫你。“
“幫我？“王天海一愣，“幫我什麼？“
“幫你奪回城主之位。“鄭毅說道。
王天海的眼睛頓時瞪大了。
“先生......先生說的是真的？“他激動地問道。
“當然是真的。“鄭毅點頭，“李天成那個人，不配當城主。與其讓他繼續禍害百姓，不如幫你奪回城主之位。你當城主，至少老百姓能過幾天好日子。“
王天海激動得站了起來，在洞府中來回踱步。
“先生，你......你真的願意幫老夫？“他問道，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願意。“鄭毅說道，“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這個人，不喜歡做虧本生意。“鄭毅淡淡道，“幫你奪回城主之位，我要收報酬。“
王天海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第814章 自愧不如
“先生果然是個爽快人。“他說道，“先生要多少報酬？儘管開口，只要老夫能拿得出來，一定不會讓先生失望。“
鄭毅伸出兩根手指。
“兩百萬？“王天海問道。
鄭毅搖頭。
“兩千萬？“
鄭毅點頭。
“兩千萬靈石。“他說道，“幫你奪回城主之位，我要兩千萬靈石作爲報酬。“
王天海的臉色有些發白。
兩千萬靈石，這個數字實在是太大了。他雖然這些年積攢了一些家底，但離兩千萬還差得很遠。
“先生，這個價格......是不是太高了？“他苦笑道。
“高嗎？“鄭毅不以爲意，“李天成出一千萬讓我殺你，我現在只收兩千萬幫你奪回城主之位。這還不算便宜嗎？“
王天海無言以對。
從這個角度來看，兩千萬確實不算太貴。畢竟奪回城主之位，和保住一條命，價值完全不一樣。
“可是老夫現在拿不出這麼多錢。“他說道，“老夫這些年雖然積攢了一些家底，但加起來也只有五六百萬靈石。“
“我知道你現在沒這麼多錢。“鄭毅說道，“但你以後會有。“
“先生的意思是......“
“等你奪回城主之位後，再付給我。“鄭毅說道，“青雲城的城主，難道還拿不出兩千萬靈石？“
王天海眼睛一亮。
是啊，他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只要他奪回城主之位，整個青雲城的資源都是他的，兩千萬靈石算什麼？
“先生說得對。“他說道，“只要老夫能奪回城主之位，別說兩千萬，就是三千萬、五千萬也拿得出來。“
“那就這麼說定了。“鄭毅站起身，“兩千萬靈石，等你奪回城主之位後付清。“
“一言爲定。“王天海也站起身，鄭重地說道。
兩人相視而笑，算是達成了協議。
“對了，先生，有一件事老夫想確認一下。“王天海突然問道。
“什麼事？“
“李天成給先生的那五百萬靈石定金，先生打算怎麼處理？“
鄭毅微微一愣，隨即笑了。
“當然是留着。“他說道，“這是他給我的錢，又不是偷的搶的，我爲什麼要還給他？“
王天海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來。
“先生果然是個妙人。“他說道，“這樣一來，李天成不僅沒能殺死老夫，還白白送了五百萬靈石給先生，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活該。“鄭毅冷笑道，“這種人，不坑他坑誰？“
王天海哈哈大笑，“先生說得好，說得好。“
笑完之後，他的臉色變得認真起來。
“先生，既然我們已經達成協議，不知先生有什麼計劃？“他問道。
“計劃？“鄭毅思索片刻，“我還沒有具體的計劃。不過在制定計劃之前，我需要了解一些情況。“
“先生請說。“
“首先，你手下有多少人？實力如何？“
“老夫手下有三百多人。“王天海說道，“其中合體境的高手有十幾個，最強的是陳風，合體境後期。其餘的大多是金丹期和元嬰期的修士。“
鄭毅點點頭。
三百多人，實力參差不齊，想要攻下青雲城，確實有些困難。
“城主府那邊呢？有多少人？實力如何？“他繼續問道。
“城主府的人比老夫多得多。“王天海說道，“光是城衛軍就有三千多人，還有城主府自己的護衛和供奉，加起來至少有四五千人。“
“高手呢？“
“李天成自己是合體境巔峯。“王天海說道，“他手下還有三個合體境後期的供奉，十幾個合體境中期的高手，幾十個合體境初期的高手。“
鄭毅皺眉。
這個實力差距，確實有些大。硬碰硬的話，王天海這邊肯定打不過。
“不過城主府也有弱點。“王天海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繼續說道，“李天成這些年橫徵暴斂，早已失去民心。城中的老百姓都恨他入骨，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而且，城衛軍中也有很多老夫的舊部。當年老夫被流放的時候，他們沒有辦法救老夫，只能忍辱負重，留在城衛軍裏。這些年他們一直在暗中幫助老夫，等待着老夫回來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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