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809章

作者:一钱青黛

  他的速度很慢,每一步都踏在人羣腳步挪動的間隙裏,呼吸平緩,眼神低垂,甚至刻意收斂了周身靈力的波動,沒有暴露半點敵意或殺機,僞裝得天衣無縫。

  這人自認爲做得非常隱祕,如同滴水融入大海。

  殊不知,他纔剛剛有所動作,將目光鎖定在那療傷修士身上的瞬間,酒桌旁那兩個看似酣暢對飲的人,眼角的餘光就已經如鷹隼般捕捉到了他的異常。

  “道友,左後方七步,穿灰褂那人有問題。”張雲帆藉着仰頭灌酒的姿勢,嘴脣微不可察地翕動,一道凝練的傳音精準送入卓立羣耳中,他握着酒杯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原本他只對針對自己的敵意非常敏感,但是在跟卓立羣對飲之後,他忽然發現,現在只要是帶有敵意的情緒,他都能很清晰地感覺得到。

  井邊看似平靜的人羣之中,各種敵意交錯如同亂糟糟的線頭。

  但是這些敵意,卻並沒有產生殺意。

  唯有此人例外。

  儘管他隱藏得很好,可在張雲帆的眼中,他現在就跟黑夜中的螢火蟲一樣顯眼。

  卓立羣面不改色,同樣藉着舉杯的動作,喉結滾動間傳音回應,聲音沉穩:“嗯,氣息收斂得極好,但目標太明確,絕非偶然靠近。”

  “這傢伙絕對不只是單純來加入鄭家的,怕是另有所圖。”他粗獷的臉上依舊帶着豪爽的笑意,眼神卻銳利如刀:“咱們先按兵不動,看看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這灰衣人畢竟是修士,動作再慢也不是普通人能夠相比的。

  在有意隱瞞之下,他只用了不到兩個呼吸的時間,身形幾個自然的晃動,便已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貼近了目標身後三尺之內!

  這個距離,對於蓄勢待發的殺手而言,已是絕殺的領域。

  眼見距離已完美無缺,灰衣人眼中那點僞裝的平庸瞬間褪去,只餘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殺機一閃而過。

  他藏在袖中的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從隨身空間戒指中掏出一把通體烏黑,毫無反光,顯然淬了劇毒的短匕,手臂肌肉驟然繃緊,裹挾着陰狠的勁風,就朝那毫無察覺的療傷者後心要害狠狠刺了過去。

  更可怕的是,出手的剎那,他臉上甚至還維持着一絲僵硬的,彷彿要與熟人打招呼般的古怪笑容,將殺氣完美地鎖死在體內,沒有一絲泄露!

  這個目標很明顯是此人精心挑選的,一個氣息萎靡,孤立無援的獨行散修,身邊空空蕩蕩,沒有任何隊友照應。

  在這匯聚了各方修士,彼此大多陌生的小洞天井邊,混亂與自保纔是常態。

  灰衣刺客心中冷笑,就算有零星幾人眼角瞥見他的動作,也只會以爲是私人恩怨,誰會在這節骨眼上,爲一個素不相識的傷者強行出頭?

  萬一好心辦壞事,反而幫了一個十惡不赦之徒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烏黑的匕尖撕裂空氣,帶着致命的寒芒,距離那毫無防備的後心只有半寸之遙。

第672章 這人真的殺了我全家

  就在這千鈞一髮,死亡即將降臨的瞬間!

  轟!

  一個無比高大,如同鐵塔般的身影,裹挾着一股厚重如山嶽的氣息,驟然之間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與目標之間,速度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彷彿憑空挪移。

  正是卓立羣!

  猝不及防之下,灰衣刺客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他所有的計算和僞裝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鉅變徹底打亂。

  身體前衝的慣性加上全力刺出的動作,根本來不及停下或變向。

  只聽“叮”的一聲,極其清脆刺耳的金鐵交鳴!

  他那淬毒的烏黑匕首,結結實實,毫無花哨地紮在了卓立羣胸前那件覆蓋着厚重玄鐵鱗片的古樸盔甲之上!

  利刃入肉的悶響沒有出現。

  那暗沉無光的盔甲甲葉之上,只留下了一個比米粒還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細微白點。

  而刺客手中那柄顯然非凡品的烏黑匕首,卻如同撞上了萬載玄鐵鑄就的山壁。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反震之力沿着匕身狂猛地倒湧回來!

  咔嚓!

  令人牙酸的脆響中,堅韌的匕身竟承受不住這股巨力,從中應聲崩斷,半截閃爍着幽藍毒芒的斷刃被震得高高彈起,劃出一道危險的弧線,斜斜飛了出去。

  那崩斷的半截匕首碎片,帶着幽藍的毒芒,如同被激怒的毒蜂,高速旋轉着,徑直朝旁邊一名正探頭看熱鬧的年輕修士面門射了過去!

  破空聲尖嘯刺耳!

  猝不及防的反彈,並非刺客專門針對那名修士的攻擊。

  反彈出去的速度和力道,在真正的高手眼中,確實都不怎麼樣,軌跡清晰可辨。

  那年輕修士顯然也非庸手,只是隨意的屈指,指尖凝聚起一縷淡青色的靈力,如同彈飛一隻蒼蠅般,精準無比地將這淬毒的匕首碎片彈飛了出去,碎片深深釘入不遠處的樹幹,發出沉悶的聲響。

  井邊肅殺的氣氛陡然凝固。

  其實不少人,尤其是那些氣息沉穩,經驗老到的修士,早就鎖定了這個刺客的存在,只不過剛纔正值鄭家展露底蘊,人心浮動的關鍵時刻,他們不想節外生枝,惹上不明麻煩,故而選擇了冷眼旁觀。

  現在見卓立羣和張雲帆竟如此果斷地搶出頭,瞬間制住了刺客,所有圍觀者頓時像受驚的鳥羣,呼啦一下,默契地遠遠退退開。

  在刺客和卓卓張二人周圍,空出了一片巨大的,真空般的圓形場地。

  這退散的過程,就彷彿有人往平靜的湖面狠狠丟了一塊巨石,無形的波紋以三人爲中心急速擴散開來,將擁擠的人羣推開一層又一層。

  那灰衣刺客,見自己精心策劃的偷襲竟被輕易識破並瓦解,心知大勢已去。

  他眼中慌亂之色一閃,下意識地就想趁亂遁走,身形一矮,腳下發力,如同受驚的狸貓般轉身就向人少處急竄。

  可他的頭纔剛剛轉過去一半,視線就撞上了一雙帶着幾分玩味笑意的眼睛。

  張雲帆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堵在了他預想中,最便捷的逃跑路線上,正好整以暇地抱着雙臂,臉上掛着人畜無害的笑容,輕鬆地擺擺手。“抱歉啊朋友,此路不通。”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刺客耳中,帶着一絲戲謔,

  刺客心頭劇震,亡魂皆冒。

  想也不想,體內殘存的靈力瘋狂咿D,腳尖在地面猛地一擰,帶起一溜塵土,就想強行折向,逃往另一個看似人多的方向!

  然而,就在他身形將動未動的剎那,一股沉重如山嶽,熾熱如熔岩的恐怖氣息,如同無形的牢唬Z然降臨,將他死死鎖在原地!

  卓立羣!

  這鐵塔般的漢子,僅僅只是向前踏出一步,那魁梧的身軀彷彿瞬間膨脹開來,帶着一股沙場百戰的鐵血煞氣,早已將他所有可能逃竄的方位。角度,全部封死!

  刺客只覺得混身一僵,彷彿陷入了黏稠的泥沼,面前的卓立羣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面接天連地,厚重無比的鋼鐵城牆,散發着令人絕望的壓迫感,讓他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求生的慾望瞬間化爲困獸的瘋狂。

  刺客眼中兇光爆閃,正欲不顧一切催動祕法做拼死抵抗,哪怕自爆也要拉個墊背的。

  可他的念頭才起,一隻蒲扇般佈滿厚繭的大手,快得超出了他神識的反應,如同鐵鉗般驟然探出!

  咔嚓!

  卓立羣精準無比地,一把抓住了刺客那隻還緊緊握着半截匕首斷柄的手腕。

  五指如同燒紅的烙鐵,瞬間捏住了他的脈門要害!一股霸道絕倫的勁力透體而入!

  刺客只覺半邊身體瞬間麻痹,凝聚的靈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狂泄。

  他另一隻手屈指成爪,帶着殘存的狠厲,抓向卓立羣的咽喉。

  可還不等他的爪子遞出一寸,就聽卓立羣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抓住脈門的那隻手,指節只是微微向下一壓!

  “呃啊!”

  淒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嚎,猛地從刺客喉嚨裏爆發出來。

  他全身劇烈地抽搐,如同被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穿了所有經脈。

  那難以言喻的痛苦,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意志和防線。

  什麼刑訊訓練,什麼硬漢僞裝,在這絕對的力量和痛苦碾壓下,都脆弱得如同薄紙!

  豆大的汗珠,瞬間佈滿他因劇痛而扭曲猙獰的臉龐,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瘋狂扭動,卻無法掙脫那隻鐵鉗般的大手分毫。

  “說說吧,”張雲帆慢悠悠地踱步上前,臉上依舊帶着那抹看似溫和,此刻在刺客眼中卻如同惡魔的微笑,俯視着地上蜷縮抽搐的獵物。

  “是誰派你來的?這個時候出手偷襲的目的是什麼?”

  那刺客疼得渾身痙攣,涕淚橫流,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然而,面對這直指核心的詰問,他那被痛苦衝擊得近乎渙散的眼神深處,竟然硬生生擠出了一絲頑固的兇戾和決絕。

  他艱難地咬緊牙關,牙齒咯咯作響,幾乎要咬碎,從齒縫裏擠出斷斷續續,充滿恨意的聲音:“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刺客也明白,自己此刻的否認極其蒼白無力。

  所以緊接着,他便聲嘶力竭地反咬一口,將矛頭指向了那剛剛被他偷襲,此刻仍努力吖Γ瑢χ車闆r一無所知的療傷修士!

  “你們這兩個多管閒事的王八蛋!”

  刺客涕淚橫流,聲音因痛苦和“悲憤”而扭曲變形:“爲什麼要助紂爲虐?”

  他死死瞪着那個療傷修士,眼中噴薄出刻骨的仇恨:“此人三年前虐殺我全家一百二十四口,連襁褓中的幼弟都沒放過,手段殘忍令人髮指。我若不是那日恰巧出門訪友,此刻也早已化作他刀下亡魂,此仇不共戴天!”

  他的控訴淒厲絕望,每一個字都彷彿浸滿了血淚,那股委屈和悲憤,單是聽着就足以讓不明真相者心酸動容。

  原本那些冷眼旁觀的修士,頓時被這番聲淚俱下,細節詳實的指控所影響,人羣中響起了竊竊私語,看向卓立羣和張雲帆的目光也帶上了懷疑和譴責。

  “說得對啊!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人家只是報仇而已,你們憑什麼阻攔?”

  “這位卓道友,不管什麼緣由,您是不是應該先把人給放了?”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此乃天經地義!”

  “哼!我看你們這兩個傢伙,八成跟那個殺人魔王是一夥的吧?不然爲何如此維護?”

  “殺人也就罷了,竟然還滅人滿門一百二十四口?簡直喪盡天良!這樣的人渣也救,我看你們兩個也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個滿臉絡腮鬍,性情火爆的修士指着張雲帆和卓立羣怒斥道。

  能說出這話的人,很明顯是不認識卓立羣其人的。

  而一些認識卓立羣,知曉其往日行事的修士,此刻卻眉頭緊鎖,沒有強行出頭附和,反而悄無聲息地又往後退了幾步,與那幾個叫囂得最兇的人拉開了距離,眼神中充滿了審視。

  卓立羣冷冷地掃了那個質問自己的修士一眼。

  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

  那絡腮鬍修士頓時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彷彿被一頭洪荒兇獸給盯上了似的,脖子後面涼颼颼的,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不過心款ヮブ拢@人已是騎虎難下,他強壓下心頭恐懼,梗着脖子,色厲內荏地吼道:“怎麼?瞪什麼眼?難不成是被我說中了痛處,所以惱羞成怒,想要殺人滅口不成。”

  張雲帆輕哼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嘈雜:“這位道友的正義感還真是收放自如,有趣得很。”

  他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方纔此人暴起殺人,行那背後偷襲的鬼蜮伎倆時,怎麼不見你站出來主持公道?”

  “我等出手制止兇殺,維護此地秩序,倒像是踩了各位的尾巴一樣,跳得如此之高?”

  卓立羣他目光掃過那幾個叫囂之人,眼神銳利如刀:“就算要懷疑動機不純,也該是我們懷疑,你們幾位如此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混淆視聽顛倒黑白,才更像是這刺客的同夥吧?”

  這番犀利的反問如同兜頭冷水,瞬間澆得那幾個叫囂之人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反駁纔好。

  “牙尖嘴利!強詞奪理!”

  人羣中,一個尖細的聲音陡然響起,帶着濃濃的煽動意味:“我看他們分明就是魔門的偃耍∫簧硇皻猓 �

  “對!沒錯!這些魔門的僮踊烊豚嵓沂胀酱蟮洌ㄊ前氐溞模瑘D植卉墸∥覀兛刹荒茏屗麄冞@些惡俚年幹得逞!”

  “殺了這些魔頭!爲死去的同道報仇!”

  躲藏在人羣深處,一介書生打扮,眼神陰鷙的修士,見自己同伴暴露且被控制,立刻開始趁亂拱火,試圖挑起信u造混亂。

  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盤打得雖好,那點煽動性的神識波動和刻意引導的言語,卻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根本瞞不過張雲帆和卓立羣這兩個經驗豐富之人的敏銳感知!

  張雲帆眼神一寒,瞬間鎖定了那個隱藏在人羣裏,正唾沫橫飛的書生。

  他毫不猶豫地給一直冷眼旁觀的魏思菱使了個眼色。

  下一刻!

  嗖!

  魏思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動了!她並未施展多麼華麗的身法,只是憑藉純粹的速度和力量,蠻橫地撞開擋路的幾名修士,帶起一股勁風。

  腥酥挥X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如鷹隼般撲至!

  “啊!”

  驚呼聲中,魏思菱那看似纖細卻蘊含恐怖力量的手,如同鐵鉗般,精準無比地穿過人羣縫隙,一把揪住了那個書生模樣修士的後頸衣領。

  魏思菱手臂發力,如同拎小雞般,硬生生將那書生從人羣中扯了出來,粗暴地摜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那書生摔得七葷八素,掙扎着抬起頭,露出一副文弱不堪,滿臉驚恐的模樣,嚇得渾身篩糠般顫抖,話都說不利索:“你你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想要幹什麼?我……我只是說了句公道話……”他聲音帶着哭腔,眼神躲閃,看起來無辜至極。

  話還沒說完,他竟白眼一翻腦袋一歪,直接暈了過去,癱軟在地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