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钱青黛
只是……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鄭毅,這小子怕是逃不掉。
“我也不知道。”鄭毅一臉無辜的模樣。
劍十三都快瘋了:“你敢耍我?”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手中的長劍微微震顫。
若不是大敵當前,他真想一劍劈了這小子。
“絕對沒有。”鄭毅趕緊解釋:“放心吧,我總不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吧?援軍遲早會來的……”
鄭毅的話還沒說完,天空之中一個巨大的火球,已經飛速而至。
熾熱的火光劃破天際,如同一顆隕石,帶着滾滾熱浪呼嘯而來。
劍十三又傻了,竟然真的有援軍?而且還是他十分熟悉的,離火宗宗主烈火。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劍十三心中既驚訝又疑惑。烈火這傢伙怎麼會出現在這?
“你跟他認識?”劍十三疑惑道。
鄭毅緩緩搖頭:“不認識。”
劍十三又有種砍人的衝動了。
見鄭毅似乎對烈火的到來並不意外。劍十三心中更加狐疑,這小子到底藏着什麼祕密?
騎着火鳥飛到戰場上的火烈,看到合歡宗現在的局面,也是頭皮發麻。
啾!
他的坐騎火鳥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翅膀扇動間帶起陣陣熱浪。
心中暗罵道:“這傢伙究竟在搞什麼,怎麼能弄出這麼多怪物。”
不過隨即,他的視線就落在了有些狼狽的劍十三身上,頓時又哈哈大笑起來:“劍兄,今天爲何如此狼狽?”
兩人互相視對方爲最大的敵人這麼多年,何嘗見過這東荒第一劍修如此狼狽的模樣。
烈火笑聲帶着幾分調侃,完全就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態度。
劍十三白了他一眼道:“烈火,你難道是來看我笑話不成?”
嘴上不饒人,但緊繃的神經卻稍稍放鬆了些。儘管他們是敵人,但是現在這裏卻有一個,能夠威脅整個東荒的更大敵人。
“要幫忙就趕緊出手,如果不幫忙的話,就不要在這裏妨礙我們。”
烈火哈哈一笑從火鳥身上跳了下來:“我自然是來幫忙的,而且正好有一件東西,想要讓劍兄您幫我張掌掌眼。”
落地的瞬間,火焰以烈火爲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一些被燒到的怪物,身上驟然燃起火焰,燒得他們嗷嗷直叫。
許多怪物不停地在地上打滾,大地震動煙塵漫天,這才勉強撲滅身上的火焰。
下一刻,離火劍出鞘。
在烈火的靈氣催動之下,離火劍整個劍身上流光溢彩,劍身之中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在流動翻滾,散發着如同岩漿一樣的光芒。
劍十三瞳孔微縮,這離火劍他也聽說過,只是沒想到,烈火竟然真的將這柄寶劍煉成了。
怪不得之前要給自己下戰書,原來是想要在這上面壓自己一頭。
第621章 無極劍意,無堅不摧
離火劍彷彿流動着火焰的劍身上,火焰沖天而起。
那赤紅的劍芒如同活物般吞吐不定,將周圍數丈範圍內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變形。劍身上的紋路在烈焰中若隱若現,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烈火隨意揮斬下,帶着烈火的劍身烈焰,瞬間將一隻怪物一分爲二。
劍鋒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聲。那怪物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堅韌的身軀,在離火劍的劍鋒之下,比一張白紙還要脆弱。
那怪物掙扎了兩下,屍體從中間分開,倒向兩邊。
被斬開的軀體切口處泛着詭異的暗紅色,彷彿被高溫瞬間灼燒凝固。怪物體內的血液還未流出,就被蒸發殆盡,只留下陣陣刺鼻的焦煳味在空氣中瀰漫。
被離火劍砍開的傷口,冒着濃煙,很多地方都直接炭化了。
劍十三看得分明,那些炭化的部位仍在持續燃燒,火勢甚至順着怪物的軀體向四周蔓延。這種火焰顯然不是凡火,竟能持續灼燒怪物的血肉。
“好利害。”劍十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下意識握緊了自己的佩劍,這把陪伴他征戰多年的寶劍此刻顯得如此平凡。
離火宗正在煉製一把地階靈劍的事,劍十三其實也知道。
但是,他並未放在心上。畢竟各大宗門煉製法寶是常事,真正能達到地階的卻少之又少。
而且作爲劍修,劍十三一直認爲,無論是神兵利器又或者是法器,不過是外物而已。
他始終記得師尊的教誨:劍修之道,在於人劍合一。再好的寶劍也不過是身體的延伸,強者應當以自身爲劍,以意志爲劍鋒。
只有自身修爲境界的提升,纔是真的強大。
而過往的一切,也都證明了他理念的正確。
三十年前他以一柄普通鐵劍力戰羣雄,十五年前他憑劍意破開萬法。這些輝煌戰績無不是靠自身修爲取勝,從未依賴過什麼神兵利器。
如果說劍十三是東荒第一高手,也許有些太過吹噓。
畢竟東荒地界廣闊,隱世高人不知凡幾。
但是,說他是東荒第一劍修,絕對不會有任何人反對。
可看到離火劍之後。
劍十三的道心竟然出現了一些動搖。
那灼熱的劍意,彷彿要將他多年堅守的信念也一併焚燒殆盡。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過分執着於“不假外物”,反而限制了自身的發展。
如此可怕的法器,烈火甚至沒有動用自身的修爲,光是憑藉地階靈劍之力,就能如此輕易地斬殺一隻怪物。
劍十三清楚地看到,烈火揮劍時靈力波動並不強烈,顯然未盡全力。可就是這樣隨手一擊,造成的破壞力就能有他三成劍氣的威力。
如果之前他答應了烈火的戰書……
現在想來,若是當時應戰,面對這把離火劍,自己能有幾分勝算?
“地階……靈劍!”
別說是劍十三,就連天空之中的眼魔,都感覺到了這把地階靈劍的厲害。
那懸浮在雲層中的巨大眼球劇烈收縮,血紅色的瞳孔死死鎖定着離火劍。眼周蠕動的觸鬚不安地扭動着,充滿了貪婪。
域外天魔雖然不會使用法器之類的東西,但是它們的吞噬本能,可不僅僅能夠吞噬域外天魔。
任何帶有力量的東西,無論是靈草靈植,法器法寶他們都是可以吞噬的。
對眼魔來說,這把蘊含着地火精華的寶劍簡直就是一道美味佳餚。
以這把離火劍的品質,若能將其吞噬,說不定自己還能更進一步。
“交出,寶劍!”
域外天魔的聲音,在烈火的神識之中陡然炸開。
那聲音如同千萬根鋼針同時刺入腦海,帶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烈火只覺得識海一陣劇痛,眼前頓時一片血紅。
剛剛還在得意揚揚的烈火,顯然沒有料到這一手。
他原本意氣風發的表情瞬間凝固,額頭青筋暴起,握劍的手也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離火劍上的火焰忽明忽暗,顯示出主人此刻的狀態極不穩定。
臉色瞬間一片蒼白,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搖搖欲墜差點沒有摔倒。
“穩住不要動我來幫你!”
鄭毅急忙出手,手掌抵住烈火的後背,支撐着不讓他摔倒。
他感受到烈火體內紊亂的氣息,鄭毅立即將自身靈力化作涓涓細流注入其經脈,幫他滋養受創的神識,同時保護他避免再被眼魔偷襲。
這種神識層面的交鋒最是兇險,稍有不慎就會傷及根本。
好不容易來了一個高手幫忙,要是因爲大意,傷在域外天魔的手上,那他們豈不是虧大了?
在鄭毅給烈火療傷的時候,劍十三也沒閒着,拼命抵擋那些怪物的攻擊,給他們兩個人爭取時間。
他的劍招越發凌厲,每一劍都帶着破空之聲。
雖然體內靈力所剩無幾,但劍十三硬是憑藉着精妙的劍法,在身前構築起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網。
怪物的殘肢不斷飛起,鮮血四濺。
應付那些怪物的同時,劍十三嘴上也沒閒着:“哼,還是跟以前一樣,容易輕敵大意。”
他的語氣中帶着幾分嘲笑的意味,看到老對手喫癟,劍十三無比暢快。
“域外天魔的厲害,你又不是不知道,竟然不知道謹守神識,被它們鑽了空子。”
劍十三說話間又斬殺了兩隻怪物,但動作明顯比之前遲緩了些。
他暗自咬牙,強迫自己保持清醒。若是此刻倒下,三人都得交代在這裏。
在鄭毅的幫助下吖Ο焸牧一穑⒖谭疵嬒嘧I:“老子可不像你們這些僞君子,表面正氣凜然的,心裏還不知道在怎麼算計人呢。”
雖然嘴上不饒人,但烈火心裏清楚劍十三說得沒錯。方纔確實是自己大意了。
此刻他體內靈力紊亂,若不是鄭毅及時相助,後果不堪設想。
“喂大哥,這個時候你能不能別說話?”鄭毅那叫一個鬱悶啊,自己在這邊給他吖Ο焸亍�
這傢伙,竟然還跟人吵上架了。
鄭毅恨不得給這兩個老傢伙一人一個爆慄。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鬥嘴,簡直比小孩子還不懂事。
也幸虧是他啊,有無垢人皇體在,根本就不擔心靈氣岔氣反噬。
他的靈力如同最純淨的泉水,能夠完美調和烈火體內暴走的火屬性靈力。
這要換一個普通修士,說不定兩個人都要再次受傷。
烈火也意識到,自己太沖動了。
他跟劍十三可是老對頭,一輩子的敵人。
說起來兩人的恩怨要追溯到兩百年前。那時烈火還是離火宗一個不起眼的弟子,而劍十三已是名震東荒的劍道天才。
一次祕境爭奪中,兩人結下樑子,從此勢同水火。
只要碰了面,要麼就是大吵一架,最後演變成動手,分個高下。
要麼就是直接幹架,分個高下。
劍十三是修爲紮實,劍法已臻化境,一招一式都蘊含着天地至理。
烈火雖然看起來是個粗豪的漢子,不過這傢伙最擅長的就是各種五花八門的法器。
從爆裂符籙到各種法寶,從機關傀儡到毒煙暗器,就沒有他不會用的。
每次交手都能掏出些新鮮玩意,讓劍十三防不勝防。
他們離火宗的功法,也是最適合煉製法器的功法。
不僅能淬鍊法器,還能將自身靈力與法器完美融合。一件普通法器在烈火手中,往往能發揮出超乎尋常的威力。
所以,兩個人的戰鬥大多數都是以平局收場。
但能分出勝負的時候,贏的基本是劍十三。
這讓心高氣傲的烈火如何能忍?
爲了勝過這個老對手,他幾乎走火入魔般地追求更強大的力量。
也正因爲如此,烈火不惜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花費了整整百年時間,才終於練成了地階靈劍離火劍。
只是烈火也很鬱悶,他低頭凝視着手中跳動着赤紅火焰的離火劍,劍身上流轉的火光映照出他陰鬱的面容。
這把耗費心血煉製的神兵,本該在今日大展神威,讓那個總是壓自己一頭的劍十三好好見識見識。
可寶貝離火劍第一次亮相,還沒有來得及大殺四方呢,他竟然就被眼魔偷襲,差點喫了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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