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钱青黛
合歡宗之外,梵音寺的至善小和尚,光頭鋥亮,脣紅齒白,寶相莊嚴。
雖只是十七八歲的少年,但其容貌堪稱絕色。
即便如今身受重傷,體內丹田的靈力已被封印,然而每走一步,都有琉璃之力瀰漫,佛音隱隱傳出,依舊給人一種淨化心靈的感覺。
“陸施主,你還是先走。
我怕是幫不了你了。
如今帶着我這個累贅,我們定逃不出那位合歡宗前輩的追殺。”
至善小和尚面色蒼白,雙手合十,口中念着佛音,諔┑貙γ媲暗年懶廊徽f道。
正是他這份真心,纔打動了陸欣然,否則天下男子多負心,一般的謊言可瞞不過她的火眼金睛。
陸欣然冷哼一聲,悽美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合歡宗,你以爲那是什麼好地方?
告訴你,小和尚。
今日我陸欣然救你出來,不過是爲了自保罷了,對你可沒有什麼感情。
我只是借你的純陽之氣破了宗門的陣法,以及那老妖婆給我下的血咒而已。”
陸欣然面無表情,將結晶般的靈力緩緩釋放,靈力如細絲般在四周的山石、草木和繁茂的樹木間蔓延開來。
一旦有敵人靠近。
她便能第一時間察覺。
至善小和尚盤腿坐在地上,不知施展了何種佛道祕法。
剎那間。
他頭後方金光閃耀,緊接着面色愈發蒼白,功法咿D之下,竟直接吐出一口鮮血。
做完這一切,至善小和尚的神情才稍微輕鬆了些,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陸欣然接着說道:“施主,方纔我用佛門的他心通之法,擾亂了施主將我當做爐鼎的氣機,想必能爲施主爭取更多時間。
施主只需前往其他地方躲藏起來,屆時即便那位合歡宗前輩,也定然找不到你的蹤跡。”
陸欣然本不太相信,但隨着她以結晶期的神念探查四方,果然發現合歡宗留下的諸多追蹤手段,無論是定位之法還是功法上的隱祕,此刻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到這一幕,陸欣然轉過身,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對至善小和尚說道:“帶着你這和尚,老孃可沒做錯。
不愧是梵音寺的佛子!”
隨後,陸欣然一把抓住至善小和尚,朝着山林外的山谷方向狂奔而去,一心想要逃出合歡宗的勢力範圍。
……
此時,畫面一轉,合歡宗門內。
一位身着粉衫白衣、鳳眉微蹙的前輩,周身散發着結晶後期的強大氣場,站在合歡宗中央的巨大廣場上,對着所有弟子下令:“今日起,合歡宗宗主真傳弟子陸欣然,叛出宗門,帶走梵音寺純陽之體的爐鼎。
已成爲我合歡宗上下的公敵。
但凡發現者,殺無赦!”
隨着這位合歡宗前輩一聲令下,下面的一械茏育R聲高呼:“殺!殺!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泻蠚g宗弟子,無論是築基境還是結晶期,紛紛騰空而起,如鋪天蓋地般朝着陸欣然和至善小和尚可能逃離的方向飛去。
等這些弟子全部離開後,合歡宗的這位前輩,花容月貌間也露出了濃濃的殺意:“陸欣然,等宗主大人出關,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都絕無生路。
宗主大人的血咒。
豈是純陽之體就能輕易解除的?
寒玉鐲的威力,可比你想象的恐怖得多。”
她一邊暗自思忖,一邊看着手腕上赫然戴着的寒玉鐲。
修爲越高,寒玉鐲的品級也就越高,它在反哺修士修爲的同時,也是束縛合歡宗結晶期修士的最大囚弧�
“也不知聖女那邊情況如何了。
她倒是搶在前面,擺脫了宗門,獲得了一定的自由。”
想到此處,這位合歡宗前輩的眼神中竟流露出一絲豔羨之色,“希望陸欣然不要逃向天尋劍蹤,不然遇到那位聖女,可有她好受的。”
此時。
這位合歡宗前輩的臉上,對陸欣然的滔天恨意已減弱了幾分,甚至隱隱有些慶幸,巴不得陸欣然能夠逃出生天。
因爲對方若真能擺脫合歡宗金丹老祖的束縛,也就意味着他們這些結晶期的修士,也有了活下去和獲得自由的可能。
……
時間一天天過去,天色不斷變化。
陸欣然和梵音寺的至善小和尚,這兩個從合歡宗叛逃出來的人,靈力不斷消耗,卻一刻也不敢停歇,拼命奔逃。
直到他們來到合歡宗的勢力範圍之外,才終於停下腳步,喘了口氣。
在一處清水潭旁,陸欣然用手捧着清水喝了幾口,只覺得身體得到了滋潤,整個人也瞬間恢復了生機。
她打量了一眼旁邊的至善小和尚,不屑地開口道:“怎麼,離開了合歡宗,你這小和尚還不樂意了?
還是說,你捨不得合歡宗那所謂的極樂之地?”
她以爲至善小和尚一直悶悶不樂是因爲這個原因,卻沒想到至善小和尚的想法遠比她透徹。
“離開了合歡宗又如何,也未必能逃出施主的手心。
施主難道真能放過我這純陽之體?”
至善小和尚微微嘆了口氣,說道。
他的話一出口,陸欣然的神色頓時一正,之前故作的輕鬆和傲嬌瞬間消失不見,此刻展露出的纔是她真正的面容。
“合歡宗的人,逃出去的也好,留下來的也罷,都是被控制、沒有自由的人。
像他們這樣的人,若真有一片赤子之心,恐怕早就被喫得連骨頭都不剩了,又怎會有重見天日的機會?
你這小和尚倒是聰明,不過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
說出這些話,就不怕老孃現在就取了你的身子,吸了你的靈力,毀了你的靈根?
到時候。
對於梵音寺的那些老和尚來說,你這個小和尚也就沒什麼用了。”
對於這個威脅,至善小和尚只是微微一笑,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似乎並不擔心。
“事情並非如施主所想的那樣。”
至善小和尚笑着搖了搖頭,沒有再回應。
兩人多日來的相處氛圍一直如此,沒有什麼變化。
“前面就是天南坊市,天玄劍宗的勢力範圍了。
希望不要遇到那個惡毒的女人。”
陸欣然眺望遠處,忍不住開口說道。
至善小和尚的眼中卻閃過一絲好奇,畢竟在合歡宗的這段時間裏,除了那位未曾置娴暮蠚g宗前輩宗主。
很少有人能讓面前的陸欣然害怕。
這讓他這個小和尚對即將到來的情況有了一絲小小的期待。
……
天南坊市,鄭毅再次來到十六樓的入口處。
他的氣息剛一出現,合歡宗的聖女碧瑤便如春風般輕盈地迎了上來。
“前輩,您可算來了。”
碧瑤人面桃花,面色微紅,一上來就挽住了鄭毅的胳膊。
若不是鄭毅面色冷峻。
她恐怕早已投懷送抱。
“前輩來找奴家,是不是想奴家了?”
碧瑤嬌聲說道,聲音中帶着絲絲甜意。
她挽着鄭毅的胳膊,將他扶進了面前的十六樓。
天音閣的腥丝吹绞潜态庍@位前輩,瞬間打消了上前搭訕的念頭。
在這十六樓,除了寥寥數人,沒人是她結晶期修爲的對手。
更何況。
他們不瞭解鄭毅的底細,自然不敢冒險。
碧瑤看了一眼周圍窺視的人,舔了舔紅脣,臉上愈發紅暈,對鄭毅甜膩地說道:“前輩的魅力越來越大了。
要是不抓緊,晚輩可就要失去前輩了。”
鄭毅看了碧瑤一眼,沒有說話,徑直走進了花樓,來到碧瑤的閨房。
“合歡宗是不是出事了?”
鄭毅問道。
雖然他身處天南坊市的龍血礦店,但憑藉天玄劍宗的消息渠道,對於東荒大勢力之間的風吹草動瞭如指掌。
更何況是涉及合歡宗和梵音寺的大事。
此前,東荒之內沒有流傳此事,是因爲梵音寺祕而不宣,合歡宗也做得極爲隱祕。
但如今事情鬧得如此之大,鄭毅自然也聽說了。
“莫不是前輩對奴家那師妹有興趣?
師妹的脾氣可不像奴家,對前輩可不會百依百順。”
碧瑤眼中閃過一絲幽怨,說話間。
她有意無意地擠出胸前的溝壑。
然而,鄭毅對此不爲所動。
“我只是想着,能不能借此把你推上合歡宗宗主之位罷了。”
鄭毅淡淡地說道。
這句話瞬間讓碧瑤停下了搔首弄姿的動作。
她瞪大眼睛,驚訝地看着鄭毅,嘴巴微張,一時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碧瑤嫵媚的雙眸中浮現出幽怨之色:“前輩,莫不是在戲耍奴家?”
“你覺得我有這個閒心思?”
鄭毅端坐於房中,窗戶緊閉。
他不太習慣房內濃重的胭脂味。
“殺了那位合歡宗的宗主,你取而代之,成爲副宗主,管理偌大的合歡宗,這對我恢復實力會有更大的幫助。
雖說我的實力不足以直接解決那位金丹境的宗主,但我留下的諸多後手,殺死一位金丹境的修士還是輕而易舉的。
就看你願不願意了。”
鄭毅的目光在碧瑤身上掃過,又接着說道,“若是你不願意,你那師妹如今叛逃出了合歡宗。
她或許也是個合適的人選。
若我沒猜錯,你那師妹應該也是結晶期的修爲,勉強能擔任副宗主之位。”
“前輩……”
鄭毅的話音剛落,碧瑤便嬌嗔地喊了一聲。
她微微垂下頭,繡着鴛鴦的大紅肚兜勾勒出胸前誘人的曲線。
“前輩就別再戲耍奴家了,好不好?”
碧瑤吐氣如蘭,彷彿狐狸精轉世,不斷誘惑着鄭毅。
但鄭毅只是多看了她幾眼,並沒有其他反應。
“若你準備擔任副宗主之位,就收起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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