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钱青黛
他的手臂上已經被惡狗的犬牙,咬出了許許多多的傷口,可他卻渾然不覺,依舊大口大口地咀嚼着狗食。
可即便是狗食,似乎也不是他能夠喫的。
氣派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裏面的門房拎着掃帚氣急敗壞地衝了出來。
“你這個有人生沒人養的小雜種,天天來跟狗搶喫的,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掃帚纔剛剛舉起來,卻見那個跟狗搶食的少年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兇狠的厲芒。
門房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兩步。
隨即回過神,自己竟然被一個支配跟狗搶食的小雜種嚇住,頓時更加憤怒。
“還特麼敢這麼看我,給我去死吧。”說着掃帚就重重砸了下來。
旁邊的狗見狀,也咬得更加兇猛了。
少年拿着狗盆想要跑,可他哪裏跑得過一個成年大人。
沒多一會就被打翻在地。
少年就地一滾,雙手抱着頭開始拼命向前跑。
可這門房明顯就是練過的,比少年強不知道多少,就算只是一根掃把,也是重如千鈞。
少年還沒跑出去,又一次被對方一掃帚拍倒,之後就是一陣劈頭蓋臉的毆打。
一直到這少年被打得皮開肉綻,眼見已經快要沒了呼吸,那門房這才停了下來。
氣喘吁吁地道:“野狗一樣的東西,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麼地方,還敢在這裏撒野。來幾個人,把他給我丟到外面的亂葬崗去。”
來了一個侍衛模樣的人,拎着少年的一條腿,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城外亂葬崗,丟棄少年的侍衛前腳離開,就有一個人來到他的面前。
此人四十多歲,面露悲憫之色:“一個小娃娃,都淪落到要跟狗搶食喫了。你們不喜歡,打一頓趕走也就是了,何必下死手呢?”
他低下頭,往少年身上注入一股靈氣,沒多一會的功夫,少年就悠悠轉醒。
“現在跟我走,跟上活,跟不上死。”中年人身上悲憫的神色消失不見,反而是一副冷冰冰,彷彿完全不在乎少年生死的感覺。
說完,大踏步朝一個方向走去。
少年看了對方的背影一眼,咬着牙撐起渾身是傷的身體跟了上去。
他什麼都不懂,但是明白一點。
跟着這個人能活。
對方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身體狀況,好幾次他都差點要痛的暈死過去,可對方卻沒有停下的打算。
但是,少年的眼中卻是亮晶晶的。
因爲他發現,對方明明看起來走得很快,但是隻要他咬牙跟隨,卻總能跟上對方的腳步。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少年卻突然看不到那個人了。
他急忙追上去,嘴裏發出不明意義的聲音:“啊……嗚……”
直到這個時候,少年才發現,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兩隻兔子忽然飛過來,砸在他的腳上。
“烤了,別告訴我這個你也不會。”
第467章 反傺u造進行時
叮噹!
一把短刀也被男子丟在了地上:“這個給你。”
少年默默地拎起兔子,拿着匕首,強忍着身上的劇痛,去旁邊的小溪,熟練地開膛掏出內臟,扒掉兔子皮,再用溪水衝乾淨。
專心致志處理兔子的少年,並沒有發現帶他來這裏的中年男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中年男子注意到,少年連內臟都沒有丟,只是洗乾淨放到了另一邊。
把兔子收拾乾淨,用樹枝把兩隻兔子跟內臟都穿好,又回到中年人的面前。
這時中年人已躺在了一張獸皮上,腳邊放着火摺子,還有調料一類的物品。
少年用樹枝將兔子架好,又花了小半個時辰,在周圍弄來了一些乾柴。
如果不是身受重傷,他的動作也不可能這麼慢。即便如此,少年也從來沒喊過一聲疼。
很快,一陣烤肉的香味就飄散開來。
“恩公,兔子烤好了。”少年有些嘶啞的聲音響起,話音剛落就忍不住咳嗽了幾聲,他連忙歪過頭去,用手捂住嘴巴。
手掌的縫隙之間,滲出了不少的鮮血。
中年男人彷彿視若無睹,直接拿起兔子撕下一塊肉大口地咀嚼起來。
說實話,這烤兔肉的味道並不怎麼好喫。
這裏畢竟是在野外,篝火的火力也並不是特別的足。
爲了保證熟透,兔肉被炙烤了太長的時間,又幹又柴。
對於中年男人來說,這也不算什麼。
畢竟,肉總比他以前喫的都放得要嗖掉的米煮成的粥要好喫得多。
喫掉了大半隻兔子,中年男人這才發現,原來旁邊還多了兩條兔子腿。
再看少年,早已經狼吞虎嚥的,把兔子喫了個一乾二淨,正在對着那些內臟大快朵頤。
兔肉的味道都不能算好,內臟就更不用說了。
但是,對少年來說這些東西卻彷彿什麼人間美味一般。
愣神過後,中年男人自嘲地笑了笑。
對於一個不久之前還在跟狗搶食的少年來說,只要能喫飽,別的恐怕都不重要吧。
似乎察覺到中年男子的視線,少年疑惑地轉過頭。
不過他看到的,卻是中年男子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早點睡。”喫完烤兔肉,中年男子冷冷地留下這麼一句話,枕着獸皮緩緩閉上了眼睛。
少年可就沒有這麼好的待遇了,隨便拽了根茅草,用剩下的柴火當枕頭躺在地上。
一時也不敢睡,睜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中年男人,似乎生怕他再次消失不見一般。
只是他畢竟身受重傷,又走了這麼久的路,體力早已經達到了極限。
哪怕勉強硬撐着,也不過幾十個呼吸的時間眼皮就開始打架,很快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中年男子耳朵動了動,聽着少年綿長的呼吸這才確定他是真的睡着了。
站起身來到少年身邊,手掌抵住少年的後背,緩緩地將靈氣輸入少年的體內。
在靈氣的滋養下,少年的傷勢漸漸好轉,睡夢中皺起的眉頭,也漸漸地舒展開來。
沉重的腳步聲,驚起了正在沉睡的少年。
睜開眼睛,朝着腳步聲發出的方向看去,中年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出去老遠。
少年見狀慌忙翻身爬了起來,追上了遠去的中年男子。
只是少年自己恐怕都沒有發現,他身上的傷勢竟然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
就這樣兩個人一個在前面走一個在後面跟着,一大一小誰也不說話。
最開始的幾天,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少年雖然有些好奇,這個男人究竟要帶自己去什麼地方。
但是對方沒有開口的意思,他也沒有多問一句。
多年的流浪生涯教會了他一件事,很多東西不知道纔是最好的。
“你多大了。”幾天後,中年男子突然問道。
“不知道。”少年搖搖頭:“父母早就被趙家人打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多大了。”
一陣沉默過後。
“你恨他們嗎?”
少年再次搖頭:“我也不知道恨不恨,就是覺得他們有些討厭。”
兩人一路走,一路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
“如果你跟他們一樣利害,會不會去殺了他們?”
這次少年回答得很慢,想了許久許久。
“應該不會吧?畢竟,欺負我的人也就那麼幾個。如果我也有那麼厲害,我想賺很多很多錢,讓跟我一樣喫不飽飯的人也能喫飽飯。”
他的回答讓中年人目瞪口呆,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小娃娃小小年紀竟然會有這種報負。
而且看這少年說話時的神態,似乎也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那如果趙家人給你很多錢,讓你幫着他們欺負跟你一樣的人呢?”
少年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了憤怒之色。
“我纔不會要他們的贓錢!”
少年依舊沒有問中年人他們要去哪裏,中年人也沒有告訴少年他們的目的地。
兩個人開始只是走偏僻的山路,後來進入村莊或者城鎮的次數漸漸增多。
不知道什麼時候,中年人已經開始教授少年功法。
直到此時,中年人才終於明白,自己老師口中的天才,究竟是什麼意思。
半個月,從一個幾乎沒有什麼基礎的普通人,達到練氣巔峯。
看樣子最多再有半個月,就能突破,修爲跟他平起平坐了。
“師父!”這天出去購買物資的少年,突然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表情略微有些慌張:“我殺人了,是趙家的人。剛纔看他們在大街上行兇,我一時衝動就動手了。”
中年人震驚不已。
不是責怪少年殺了趙家的人,而是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少年現在才練氣巔峯。
他們就算是那些最沒用的廢物,靠着無窮無盡的資源堆砌,也能達到築基期的實力啊。
整整差一個大境界,而且趙家人出行的時候肯定還帶着實力不錯的侍衛,以及貼身服侍的高手太監。
這種情況之下,這小子究竟是怎麼把趙家人幹掉的。
見師傅臉色鐵青,少年更是自責:“師父,對……”
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中年男子就已經狂笑起來,笑容之中有着無盡的悲涼苦澀,甚至還帶着些快意:“你乾得很好,不過現在咱們師徒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好過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少年覺得師傅對自己似乎比之前親切了許多。
“走吧,先離開這裏再說。”中年人收拾東西,帶着少年離開。
西方州。
青山軍駐地。
大帥賀成皮正在跟一羣人把酒言歡。
這些人雖然是大塊喝酒大塊喫肉,看起來一派豪爽的模樣。
可是看他們那拼命喫喝的樣子,沒有半點豪爽之感,反而充滿了一股決絕之色,就彷彿這就是他們的最後一頓飯一般。
除了這些頭領之外,那些義軍士兵也是如此,食物敞開來供應想喫多少就喫多少。
營地大門口,還在招募義軍。
“父老鄉親們,我們青山軍現在招人,沒有任何限制,只要肯加入我們青山軍,在這裏按個手印去領一套軍服,然後就可以去伙房喫飯了。”一個統領模樣的人大喊道。
“只要加入我們青山軍,三餐管飽,想喫多少就喫多少!”
就只是這一個條件,就讓那些來投奔義軍的人沸騰起來。
“將軍,我要加入咱們青山軍。”
“頭領您就收下我吧,別看我年紀一大把了,但是打仗肯定沒有問題。”一個看起來六十多歲的老者,艱難地舉着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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